《太岁令》夏观莲

15、一觉醒来 杨青挨了无

　　杨青挨了无数次打，从一开始的剧痛到最后的麻木，他没再啃一声，直到昏迷前，他带着倔强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莫问，挑衅反问：“你不也是?”

　　你们都是奴。

　　杨青昏迷不醒，后来他是怎么回到牢房里，就不得而知了。

　　他在牢里昏天黑地的睡了许多日，伤口发炎引起浑身发热，脑袋几乎被烧废掉，整日昏昏沉沉，鲜血凝固成厚厚的伤疤，附着在柔软的皮肤上成为丑陋的壳。

　　可能是他状态太差了，莫问没再给他上课，他甚至从那之后就没再见过莫问，倒是莫语来过一次，给他带了些药膏，好像还给他带了话，他会儿昏昏沉沉，什么都记不清了，只记得莫语说，周纪信他。

　　周纪醒了？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周纪若是平安无事，他是不是要完了？

　　杨青脑子混乱无比，恍惚间又梦到一声轻飘飘地“夏玉”，那声音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呼唤他，让他几乎沉寂的呼吸忽而有力。

　　他从狭窄的木板床上垂死病中惊坐起，脑子清醒无比，那感觉忽如一夜春风来，万千思绪朵朵开。

　　他胡乱给自己涂了药膏，下床环顾四周，牢房黑暗无光，空间狭小。他起身站在牢门前，尝试呼唤：“有人吗？”

　　巡逻一轮回刚走不远的小卒，听到声音后再次折回来，“何事？”

　　“何时用饭？”

　　“快了，着什么急啊？又不会缺你的。”小卒不耐烦道。

　　“可否给我做些鱼？”

　　“嘿！”小卒邪呼，“这里是牢房你明白吗？给你什么你就吃什么，没有你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的道理！”

　　虽然小卒单方面拒绝了杨青的要求，但不知是老天爷开眼，还是有在谁背后帮他，今日的牢饭有两条不大不小的烤鱼。之所以怀疑有人暗中帮他，是因为只有他的牢饭有鱼肉，其他人的都是素菜寡汤，对比下来，他的牢饭显得尤其特殊。

　　杨青端过牢饭坐到床上，这小小牢房没有桌子，吃饭时只能端着。他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看着饭碗里的烤鱼，光看不吃，看久了就有些疲劳，再加上他有伤在身，竟不知不觉间坐着睡着了。

　　最后是牢门外的小卒叫醒了他，“喂！收碗筷了！”

　　杨青缓缓睁眼，眼底还带有深睡时的困意，引入眼帘的是凉掉的烤鱼，端端正的呆在他手中的饭碗里。他疑惑了片刻，也没多想，就将完全没动的饭碗从一个小洞口中递了出去。

　　小卒一看，问：“怎么没吃啊？”

　　“我不会吃鱼。”杨青平淡解释。

　　小卒神色厌恶，“不会吃鱼你还要？”

　　青原地不解，“我要的鱼？”

　　“对啊，不然你怎么可能有肉吃。”

　　杨青迟疑，喃喃说：“我不记得的了。”

　　小卒没跟他多费口舌，说了句“有傻一个”后，接着去收碗筷了。

　　杨青后来又睡了一觉，之前的伤口图了药之后没那么痛了，还有阵阵凉意，但这凉意并不怎么让他舒服，他体内极渊池的寒气还没逼出去，本身就体虚气阴，任何一点凉都只会让他更冷。

　　他缩在单薄的木板上，抱紧自己，沉沉入睡，思想与梦境一同陷入黑暗。

　　再次醒来时，他双目一片清明，他撑着床板坐起，整了整衣襟，抹掉了嘴角的口水，起身来到牢门前，叫过来一名小卒，“帮我状告太医，我有他需要的极寒之物。”

　　小卒翻了个白眼，“我凭什么给你带话？”

　　杨青勾起嘴角，“你们苍蓝国太子若是因为你没及时传话而死，后果你自己想想。”

　　小卒脸色刷白，狠狠瞪了杨青一眼，不甘的甩袖离去。

　　杨青远离床边靠坐在墙边，每当因为体虚想要沉睡时，他就狠狠给自已一巴掌，即使删了自己那么多下，脸色依旧没有一点红。

　　死寂的地牢里，一下下响着清脆的响声，有时重有时轻，有时脆响之间隔的久，有时间隔极端。地牢里没有窗，也不知什么时辰，肯能已经是夜里了吧，不然他怎会如此困倦，他差点睡着后又惊醒，立马拖着无力的身子站起，脑袋狠狠砸墙，恨不能讲冰冷的石墙砸出个豁来。

　　熬了不知多久后，那个小卒终于回来了，身后跟着打他的典狱司与太医。

　　太医隔着铁门问：“你有极寒之物？”

　　杨青张了张嘴，无力的吐出一个字：“有。”

　　太医眼尖的发现杨青的状态不对，立马让典狱司开了门，进去给他把脉，不把不知道，一把直接吓他一大跳。

　　这……死脉啊！

　　活生生的死脉啊！

　　“你还好吗？”太医小心问。

　　“不好，要死了。”杨青突然笑了，“有你在，我应该还能活。”

　　好家伙，就冲你这句话，我老头子拼了命也要跟阎王爷斗一斗。

　　太医出门都有随身携带药箱的习惯，也是为了随时随地被传唤时，能立马前去救急。

　　他一边摸着杨青的脸与手试体温，一边叹气，“你这是受了多大的苦啊？什么罪都还没定，怎么被打成这个样子啊？陛下还说不能怠慢你么，怎么还敢有人下重手嘞？”

　　老太医叨叨的正中某人心怀。

　　身后典狱司一听，杨青是陛下要求不可怠慢之人，哆嗦着赶忙解释，“这是莫先生要求的，我们一审时都没舍得下手，他连皮都没破。莫先生非要接着二审，说这事教学，我哪敢不从啊！”

　　老太医没理他，说：“这里太黑了，我没法给他扎针，来两个人，帮我把他抬回到我附上。”

　　典狱司却在这时拦在门口，解释说：“这不太行啊，没有牒文，我不敢放人。”

　　太医直接掏出个令牌甩他脸上，“太子有令，一切行事以杨青安全有准。”

　　典狱司将令牌正反两面看了个来回，确实是真的，换回去后他问：“太子殿下醒了？”

　　太医收回令牌藏入胸襟内，“醒了一会儿，之后又昏过去了。”

　　最终，在两位小卒的抬拖下，杨青终于出了监狱。

　　原来外面艳阳正高照。

　　他彻底放心的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