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生而不合 这是什么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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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药？
为何如此像粪？
他赶紧盖上瓶盖儿，毫不犹豫扔了出去。
“呕～”
“呕……呕！”
杨青蹲在地上吐得脸红脖子粗，肚子里货全给清空了，还翻出一股酸味，酸味儿卡在嗓子眼儿，他捏紧鼻子依旧觉得味儿很冲，更想吐了。
然而肚子里的哪点东西都被吐完了，什么都没有，就只能干呕，眼泪也被迫流的更多，整个脸都哭湿完了。
“玲儿……玲儿……”杨青尝试呼唤这个他唯一知道名字的侍女。
玲儿正好站在寝宫门口，离他最近，听见了这虚无缥缈的声音，转身看过来，就见一地祟物。
玲儿上前想问什么，杨青虚弱的说：“给我拿些水来……”
终于有人听清他的话，玲儿径直去桌上取了茶水。
杨青接过瓷白小茶壶，摸了一下，不算太烫，仰头将温热的茶水从壶嘴倒入口中，像早起洗漱时那样涮口。
嗓子眼儿的酸苦味随着他一遍遍漱口，终于消散的差不多了。同时，他沮丧的发现，鱼刺还在原地根生蒂固。
他起身自觉去找太医，脚步虚浮，脸色苍白，一副阳寿将尽的样子。进屋时老太医正在给面色发青的周纪扎针，一根根银针扎进皮肤里，脸上手腕上全是细长的针，光是远远看着，杨青都感同身受的替他疼。
周纪的不省人事，与他卡鱼刺，都让他深刻的认识到——他们生而不合。
他才来苍蓝国多久啊？没碰到周纪之前，他坐着马车途径那么多山野小路，甚至还经过一处大名鼎鼎的土匪窝，愣是一个强盗都没遇到过，一进苍蓝遇见周纪，什么倒霉事都蜂拥而至，不是被白奈生抓走，就是差点儿被极渊池水淹死，好不容易躲过一劫，如今有被小小鱼刺卡了喉咙，这是天要亡他！
可能因为他是太岁，命硬过天，什么劫难都能逃脱，但周纪却是凡胎□□，除了体内进了酆都的一魄，即使天选太子怎么个吉祥身份，命也比不过杨青硬。
杨青站在太医身后，床边除了满面愁容的老太医，还候着三位小宫娥，周纪深陷阴影当中，眉头紧锁，汗水打湿额头，如梦魇缠身。
不知道周纪能不能逃过此劫。
太医在干什么杨青是看不懂的，也不知道那些银针扎着有什么用，他在天上生病时，都是神农与药仙太乙各种药丸扔给他吃，很快就能痊愈。
太医从木箱中取出锋利的小刀片，捏着杨青的手指划了一下，鲜血缓缓流出。
众人瞧着那血竟然是黑色的，不禁大吃一惊，连杨青都愣住了，太医心里直接咯噔一下，慌神间，差点跪地上。
黑血……这是剧毒啊！
他原以为就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看不惯太子逍遥无比的生活，才下得小微量毒吓唬人，毕竟这事不说总是，那也是时常发生的，皇宫那么大，宫里的人来路众多，不免有几个敌国卧底婚混入其中，没事就爱给太子殿下喂一些不足为惧的毒，可以说太子殿下差不多是吃毒药长大的。
一道尖细的嗓音从寝殿外传来，打断了他们慌乱的思绪——
“陛下到——”
“徐贵妃到——”
众人一致转身给皇帝让道，这皇帝还挺心善，杨青正要跟其他人一起跪拜时，皇帝眼里根本没他们，只盯着周纪问是怎么回事，还嫌他们跪来跪去耽误事，大手一挥，所有人都不用行礼了。
太医瑟缩，“回陛下，这这这……毒与以往不同啊。”
“哦？”皇帝还算镇定，悠悠问：“有何不同？”
“看殿下的症状，这毒……”说着，太医低头不敢对上皇帝的目光：“像是紫蝶毒。”
“紫蝶毒？”
“陛下有所不知，紫蝶是蝴蝶的一种，比普通蝴蝶珍贵很多，我们苍蓝国没有紫蝶，只有百越国特有。紫蝶毒是由紫蝶翅膀上附着的粉末制成，是……剧毒。”太医紧张地手心去那是汗，生怕皇帝发怒。
皇帝却淡然问道：“可有法子治？”
老太医沉吟片刻，“法子是有，斯……不过，药材极难寻找，中了紫蝶毒据说会浑身如燎原火烧，炙热无比，而它的解药也是极火之物，在食解药前还需极寒之物镇之，否者火火相融，殿下怕是熬不住啊。”
“能解就行，药材有哪些，朕会命人送来。”皇帝看起来并不觉得是什么大事，说罢忽然看向杨青：“你为何在这儿？”
突然被注意到的杨青，先是一怔，待反应过来时，意识到太医说紫蝶是他们只百越国特有，顿时冷汗湿背，“回陛下，殿下请我共进午餐。”
“你声音怎么回事？”皇帝审视他，奇怪问。
杨青脸一红，也不知是慌的还是憋的，解释说：“卡鱼刺了。”
他适宜地咳了两声，声声虚弱无力。
“快快快太医，先把他鱼刺取出来。”皇帝说，也不知是有意无意，接着道：“这是百越国来的小皇子，平日里也不要怠慢了。”
“百越国来的？”太医诧异。
杨青轻点头。
“没吐出来吗？”太医又问。
消散已久的粪臭味再次觉醒，杨青一阵恶心，脸色难看道：“没有。”
“坐好。”太医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把细长的木镊子，递了个火折子给侍女，“给我照光。”
“张口、压舌、莫动。”
杨青被刺了一下，接着就感觉喉咙的异物消失了，顿时舒爽不少。
“好了。”太医将鱼刺拿粗纸包好，收了镊子与火折子。
“多谢。”杨青浅笑道。
“好了？”一边的皇帝突然说：“既然后了，那来人，把他带下去审一审。”
杨青原地错愕。
……不是，这么突然吗？
他知道自己肯定逃不过被怀疑，却没想到刚刚还和善的皇帝，翻脸这么快，风翻书卷也不过这速度。
午后，申时。
王寒月出宫，准时候在诏狱门前。
她环顾四周，没看见杨青，倒是等来了莫问。
一袭玄色衣袍进入眼帘，她瞬间端正好了姿势，亭亭玉立，等莫语来到她面前，她欠身行礼，“莫先生好。”
莫问点点头，带她直接进了诏狱。
王寒月紧跟其后，问：“莫先生，不用等杨青吗？”
“他已经进去了。”
当王寒月意外的与杨青面对面时，她才知道，“进去了”是怎么个进去法。
这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杨青浑身残破的坐在狭窄的木床上，看来是受了刑，但并不严重，只是些皮肉伤，连血都没流几滴。
杨青靠着墙，向这个半日同窗打招呼，“吃了吗？”
牢门外的王寒月还在不可思议中，呆呆回应：“吃了。”
“怎么，你……”王寒月话语踌躇，怕戳了杨青的伤处。
“太子殿下中了毒，是我们百越国的毒，我被怀疑了。”杨青很大方的回答，完全一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坦然样。
这时，莫问拿着办理好的文牒过来，身边跟着两位狱司。
“莫先生，这个杨青刚被一审完，现在就要二审吗？”一位狱司躬身问。
杨青抬眼与莫问的目光打了个对视，只听莫问面无表情的说：“现在审。”
杨青大概能猜到莫问的意思——这是我的学生，我审他是正常教学。
杨青是被两名小卒协上木架的，他站立着被姥姥捆绑在木架上，面前不远处坐着的是木头莫问与眉头紧锁的王寒月，还有几名小卒在一边给鞭子过辣椒水。
一审还只是拿粗辨子抽身上，有衣服保护着，皮肤上最多也就凸起的红痕多了些。
二审直接上细辨，辫子上似乎还有细小的倒钩，杨青眼看着着辣椒水在倒钩的纹路下曲折下流，脸色难看至极，“一审时我都说了，为何还要审？”
站在莫问身后的典狱司无所谓解释，语气里全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按理说你这二审得等认证物证找齐再审，但莫先生现在要上课。”
第一鞭打得是下马威，抽上来后杨青浑身战栗，鞭子连带他的衣服与血肉划出一条狰狞的痕，皮肉绽开，鞭子上附着的鲜红辣椒水流入血肉中，刺激着皮肤与神经。他咬牙闷哼，强忍着痛楚，才没叫出声。
仅仅这一鞭，就把他的侥幸心彻彻底底抽跑了。
“太子殿下中毒一事可与你有干系！”狱司厉声质问，凶神恶煞。
他真是不知道周纪怎么中毒的，桌子上的菜他几乎都吃过一遍，怎么他没中毒偏偏周纪中毒了？
难道毒不在饭菜里？
筷子？碗？
又或者在吃饭之前他就中毒了？
“回话！”
杨青思绪万千，被狱司一喝，回了神。
“与我无关，有侍女在旁边看着，我如何下毒？”
“不得反问，只管回答！”
小卒又给他一鞭，突然的剧痛刺激地他浑身剧颤，鲜红的血肆意流出。牢内阴臭潮湿，暗无天日，每一次鞭打与问答都令他绝望。
王寒月趴在小桌上记录，至始至终不敢抬头。
一遍又一遍重复的问题摧毁他的意志，直到他含怒脱力，一句质问令所有人禁声。
“你们是要屈打成招？”
这句问话语调平淡，但配上杨青蔑视的眼神，就显得那么掷地有声。典狱司握紧拳头。
杨青此刻明明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如死尸般挂在十字架上毫无攻击力，目光却是说不出的瘆人。他注视着牢内每一个看着他挨打的人，像是给他们下了恶咒的萨满巫师。
典狱司浅意识感觉自己得罪了什么东西，未来可能会招天谴。他不自知退后小半步，转身求助莫问。
莫问垂头吹着手中茶盏，白烟缥缈，神色淡然，或许是这里唯一镇定的人了。他浅尝一小口温茶，气定神闲，放下茶盏后，终于大发慈悲的抬眼望向杨青，指了指杨青右边的火架子，语气平静：“那个才是屈打成招。”
火架子上架着一个铁锅，锅里烧着炭火，炭火中烤着铁鞭，火舌吞吐徐徐黑烟，刺眼的红烧着受刑者的神经，杨青只看了一眼就头皮发麻地撇开了眼。
“讲学你没听。”莫问断定。
“君可视臣如犬马土芥。打骂你的，你受着；赐予你的，你接着；问询你的，你应着；不服气的，你忍着。你要记住——”
莫问缓缓道：“你不是百越国的小皇子，而是苍蓝国的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生而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