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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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扶起阮洛洛，直视拦住他们的神父。
“请问祷告开始了吗？”
神父身着亚麻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干草编织成的麻花绳，古朴自然，不像牧师，像雅典神话里的祭司。
他棕褐色的眼睛流露出温柔的神色。
“还没有，孩子。”
“那我们可以进去吗？”
“现在不是时候。”神父微笑。
江辰：“？”哪来的谜语人。
景璃用手指戳了下他的腰窝，江辰立马回头，锐利的眼神扫过去。
景璃指礼堂门口的牌子：“推迟了。”
江辰这才注意到，牌子上画着简笔画，殷红的夕阳下，无数戴草环的小人围着一只金色动物，下方有个钟，指向五点。
“是推迟到下午五点了吗？”
神父点头。
“请问能告诉我们原因吗？”
神父：“我们发现了一只杜涅尔。”
江辰还想问杜涅尔是什么，神父没有吐露，只说今晚的祷告千万不能错过，一定要来。
弹幕见状吐槽。
“草，刚好就推迟了？”
“这神一般的狗屎运！”
“别的不说，他们这队运气是真的牛。”
“能不牛吗？收到邀请函牛逼哄哄的一大堆，偏偏他们被选中了。”
“我懂了，他们是超高校级的幸运！”
“这运气能不能分我一点，穆勒。”
江辰一行人按照计划去行政楼。
行政楼里很空，走廊静悄悄的，大部分房间都上锁了，敲门也没人应声。
透过窗户的阳光明亮，整栋楼却宛如一座死寂的废墟，粉尘在空中自在飘浮，无人纷扰。
明明是大白天，他们却油然生出一股凉意。
“这学校没老师吗？”牧鸣用拳头砸了下墙。
江辰想到什么。
“早上的灵水……”
众人沉默。
是啊，早上迫于时间压力，他们都喝了那玩意儿，现在抓瞎了，全都看不见了。
这条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可能到处是他们看不见的人。
想到这里，连最胆大的牧鸣都缩了下脖子。
江辰打破沉默。
“我想到个办法，你们再找找，我去趟厕所。”
阮洛洛拉住他衣摆，江辰回头看到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
“那个，我可以跟着去吗？”
“加我一个。”
“一起。”
“嗯。”
江辰：“……行。”
江辰走在前面，后面亦步亦趋跟了四个人，这场面就像小学生下课后组队上厕所打卡。
就当他们在团建吧，江辰木然地想。
到了厕所，江辰先推了一遍所有隔间的门，有一扇是锁着的，从底下看没有人。
他进了一个没锁的隔间。
〖你知道怎么催吐吗？〗
【你来的地方正好，有现成的办法】
江辰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他听到。
【吃屎】
〖你再说一遍？〗
【吃屎】
【不用害怕，我可以替你吃】
〖不行，换个办……〗
正说着话，江辰感觉自己身体像要脱离掌控。
他脸色大变。
〖江影！〗
江辰气到喊出它的名字。
〖我严厉警告你，敢用我身体做这个你就死定了〗
〖怎么不说话了？〗
〖你不会以前干过吧？〗
〖江！影！〗江辰怒气槽快满了。
它忽然开口，语气激动里透着荡漾。
【你喊了我名字！】
【两遍诶～～】
江辰：“……”
心累，和它认真计较的自己是小丑吧？
【我没吃过，但我想试试，新鲜事物尝试下不好吗？你也没吃过，正好我们体验一下】
〖不用了〗
〖请不要称我们，我是我，你是你，迟早一天我会除掉你，江影〗
“哒哒”，看江辰隔间呆太久了，有人过来敲门。
“江辰，你是要催吐吗？”
是景璃。
江辰有些意外，他和景璃一向不对付，进副本关系也没见转好，昨天他一番话还让关系越发恶化。
“弯腰，压肚子，三指并拢，按压扁桃体，不要抠挖，慢慢用力，不要半途而废……”
江辰稍迟疑几秒，按景璃的话照做了。
喉间的呕吐感越来越强，他发出很大的干呕声，但胃里东西上来后，肌肉不自觉收缩，又压了回去。
反反复复，过程相当煎熬。
“江辰。”景璃忽然喊他名字。
“你是不是没洗手？”
江辰：“……？”
“手把厕所门摸了个遍，还塞进嘴里，啧，你不嫌脏吗？”景璃毒舌道。
江辰：“呕——”
这次非常顺利地上来了。
掺杂着未消化完全食物的洪流涌入口中，稀稀拉拉地掉入坑眼，鼻腔里嘴巴里都是臭气，手指沾满了黄色苦水。
好恶心。
不用手指，他又吐出来了。
江辰踩着飘忽的步伐打开隔间门，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污渍。
景璃已不在门外，队友们也到厕所外面守着了，给他留了些体面。
他匆匆清洗完嘴巴和手指，第一时间去检查旁边锁着的隔间。
下面没有脚。
按常理，厕所门不会无缘无故锁门，锁着就是里面有人在上厕所。
但他都催吐完了，还是没看到人。
江辰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出去把这个发现和队友说了。
队友纷纷安慰他。
“可能平常就锁着？”
“说不定坏了，清洁工给锁上了，这点说明不了什么。”
接下来，他们检查了整栋行政楼。
没人。
一个人都没有。
阮洛洛吓得嘴发白：“我、我们换个地方吧。”
牧鸣：“不该没人的！入学指南里明明说了！”
他掏出小册子，上面写着离开校园要到行政楼303室提交申请。
他们来行政楼，是准备找校长问退学的事。
但现在，不仅找不到校长，校长室里空空如也，手册上写明的“能到303室审批离校申请”都不做数了。
主线任务一下断了。
而存在问题的小木屋，坐落在学校附近的小树林，按理不属于学校的地盘，他们如果想去探索，不得到审批就离开学校，会触犯规则。
好像一下陷入了死局。
江辰带着众人离开行政楼，发现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情绪低迷。
“不用灰心，我们至少排除了一条错误的路。”
江辰的声音平和又笃定，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实际上，我们手上需要调查的东西非常多，切入点也很多。我们的集体幻视，神父提到的杜涅尔，昨天生日派对上的人……而怎样退学，我们可以去教学楼问老师，去宿舍问同学，去食堂问阿姨和门卫，路径非常多，并不只有一条。”
“还有很幸运的一件事，至今为止，我们在白天没有触发太危险的事件。牧鸣是故意触犯规则，不算在内。这说明在规则允许范围内，我们能够较自由的行动，不用担心天降横祸，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我们按原计划继续行动吧。”
牧鸣赞同：“江辰说的有道理。”
景璃侧头问阮洛洛：“好些了吗？”
阮洛洛情绪稳定了很多，点头：“嗯嗯。”
陆云易冲江辰比了个OK手势，领着景璃和阮洛洛走了。
只留下江辰和牧鸣两人。
江辰猜到他有事要说。
牧鸣开门见山：“晚上，我想调查宿舍楼。”
“很合理的诉求，为什么不在其他人面前说？”
“因为很危险，他们可能反对。”
江辰抬眼：“我就不怕危险了？”
“但你不会拒绝我。”
牧鸣凝视江辰的侧脸，刚催吐过的面庞苍白得过分，眉宇轻蹙，长着一副破碎感十足的好模样，却给人一种不会被轻易摧折的强韧之气。
江辰手痒了，很想点一根烟抽。
他发现了，牧鸣有点野，富有冒险精神，他们完全是两种行事风格。自己做了什么，给了牧鸣他不会拒绝的自信？
“我拒绝。”
“我以为你是明白人。”
“打住！别对我用这种话术，没用的。”
牧鸣咬牙，说了一长串。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江辰，你不可能不明白。新手本不死，我们有无限的试错机会，去彻底摸清怪物机制和对付怪物的办法，为以后的副本做准备。”
“如果这次不弄清楚，以后会付出的代价，就是我们的性命了！”
“你说的有道理，”江辰说，“但我拒绝。”
“你！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目光不要太短浅！”牧鸣气得肺疼。
“冷静点，”江辰按住他的肩膀，“我问你，怎样才能拯救人类？”
牧鸣露出看白痴的眼神。
“好，我知道你的答案了，通关所有副本，一次都不失败，对吧？”
“但我认为，我们的对手从来不是副本，而是——”
主办方。
江辰抬头望天，视线仿佛穿过天空，穿过副本，投向了寥廓的宇宙。
“我认为不死是个陷阱。”
牧鸣：“是陷阱又如何？难道我们不用通关副本吗？后面副本不用打怪了？”
“所以说，这是阳谋。”
牧鸣：“不是阳不阳谋的问题，是——就算全部通关到最后，外星人告诉我们这是骗局，根本不会结束的，我们也要按它的来，因为这是我们唯一能走的路！”
因为这是我们唯一能走的路。
江辰苦笑：“是啊。”
〖从没有第二条路。〗
〖世界就是这样，过去如此，未来如此，从来如此。〗
【不是的，我永远是你的第二条路。】
〖……〗
〖你能不能少恶心我？〗
被它打岔，江辰也没心情emo了。
“好，我答应你。但有几个要求。第一，不要牵连别人，我们两个足够了。第二，可以试探，但别过分找死，我们尽量都别死。第三，我们先在白天调查，看有没有新线索。”
“可以，第一点不用你说，我也不会带他们的，一开始找你就这个目的。”
江辰：“……”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江辰：“我会想办法说服他们，我们今晚一间房，偷偷出去，走前留字条，万一死了变成怪物，也能给他们提个醒。”
“你活着不累吗？”
江辰：“？”
“总是想这么多。”
江辰：“你一直这么说话吗？没人揍你可真是个奇迹。”
“你可以揍啊。”
正往前走的江辰忽然停下，转身打了牧鸣肚子一拳。
“淦！你真打啊！”
“你自己讨的，不打白不打。”
两人去了图书馆。
里面零散坐着几个学生，靠近门的位置坐着图书管理员，颓废.青年的模样，正拄下巴假寐，眼睛半眯不眯，眼周两坨大大的黑眼圈。
见他们进来，一点反应都没有。
“抱歉打扰一下，请问您知道杜涅尔是什么吗？有相关书籍可以推荐吗？”
青年眼都没抬，依旧是那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牧鸣已经大步跨进图书馆里，四处翻看，见江辰还站在门口。
“江辰，你站那儿自言自语什么呢？”
江辰错愕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你一个人在说啥？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江辰看向图书管理员。
男人的眼睛已闭上了，脑袋越来越偏，与掌根渐渐错开，猛然脱落，他惊醒，刷的一下睁开眼。
直直对上江辰的眼。
“你看不到吗？这里有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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