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身体不是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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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最后一天早晨，萧军山开车送萧燚去高铁站，他在车上开始了一个老父亲的关怀：
“这段时间在学校适不适应？租的房子应该还可以噻？住的习惯不？我看那两个室友都是津河六中的，还有个高二的，你们彼此之间可以交流沟通一下。”
萧燚坐在副驾驶座，目光放远，看着路上的车牌：“适应得还不错，租的房子挺好的，室友也挺好的。”
萧军山点点头：“哦哦，那就好。主要是你从小到大没走过远地方，我跟你妈妈都挺担心这一点的，所以你说要租房子住的时候我们才同意的。没想到结果还是好。你们是不是回学校一天之后就要月考了？”
“对，月考之后就是军训。到时候要到分校去。”
“哦对对，月考你好生考，毕竟是开学以来第一次考试，考得好就再接再厉，考不好就寻找问题，解决问题，下一次再慢慢来就是了，你的目标是高考，时间还很充裕的。”
“嗯。”萧燚依然平淡应答。
萧军山沉默一会儿，又问：“你生活费够用不？”
“够用。”
“不够就给爸爸说。遇到特殊情况就给家里打电话，我跟妈妈都可以。爷爷奶奶年龄大了，你学习上的事情他们有些不明白，你想他们的时候再给他们打都可以。弟弟还在上小学什么也不懂，有些时候你回来还是多引导他，让他养成好习惯。”
“你不用担心我。妹妹这两个月要你费不少力气，你跟妈妈照顾好她就行了。”萧燚看着萧军山眼下的乌青，语气仍然平淡。
萧军山下意识接道：“这段时间情况特殊，等妹妹大一点儿就好了。”
萧燚回想着去父母所住的十七楼那天的事。
十七楼是精装，墙上还贴了令人看不懂的艺术画，富有垂坠感的纱质窗帘透进朦胧的日光。
陈黎安坐在沙发上，她手边的婴儿床里睡着个皮肤发红、脸皱成一团的幼儿。
她整个人圆润了一圈，脸上有疲惫，更多的却是做了母亲的柔和：“等妹妹有个半岁多，长结实了你就可以抱她了。”
印象里，陈黎安刚出现在他们家时是含蓄宁静的，熟悉了之后又展现出得体理智的一面，教导萧燚时又是强势严厉的。
陈黎安小学时检查他的作业，逼他练字，勒令他八点半睡觉；初中时，她又继续检查萧燚的作业，更加严格管理他的习惯，同时也掌控了家里的财政大权，萧燚每周的零花钱极其少，少到自己有很多想买的东西却一样也买不到，就连他的过年钱也在陈黎安那里代为保管。
这还是萧燚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陈黎安。
他像闯入了别人的领地，是个彻头彻尾的外来者一样。
一瞬间，他有想逃离的冲动。
萧晗当时也在旁边，看见他面色不好，关切地问：“哥哥，你怎么了？”
萧燚抓着裤缝，对萧晗投去一个浅淡的笑。
内心有什么东西在萌芽，心口酸酸的麻麻的，真是好不痛快。
同样的感觉不久前也有过，只是没有这么强烈。
国庆假期贺小栗也约了兄弟俩见面，上午去游乐园哐哐哐一通玩，中午吃了烤肉，下午又是这个那个的买。
贺小栗穿着仙女裙，挎着小皮包，一副时尚辣妈的样子。
她手上牵了个肤色偏深的腼腆女孩，是她与现任丈夫的女儿，叫贺稚融。
贺稚融边走路便沉默地打了个哈欠，贺小栗一推墨镜：“融融困了吗？累的话妈妈抱你。”
贺稚融摇摇头。
于是贺小栗只能继续牵着她，很抱歉地对萧燚说：“你们还有什么想买的不？需要什么就给我说。主要是妹妹多半是累了，今天玩了一天也没睡午觉，我带她回去早点休息。”
萧燚点点头表示理解，将手上提的大包小包展示给她看：“没什么需要的了，你先带妹妹回去。我和萧晗可以赶公交，要不了一个小时就到家了。到家给你发消息。”
萧晗也晃着满手的购物袋，点点头。
贺小栗看他们一致同意，也不多说什么：“萧燚你没事儿都可以给我发消息，晗晗要找我也可以用奶奶的手机打电话呀。”
说完，她就牵着贺稚融的手在路边拦了一辆车，毫不拖泥带水地走了。
萧燚站在路口，注视着那辆车屁股都不见了的车，心里陡生苍凉。
这苍凉一直延伸到回临川的列车上。
窗外不论平地与山尖、溪流与长河、矮房与高楼，在高速行驶之下也都被拉成了平直的线。
高空的云缓慢地移动着，沉重的步伐像承载着万千心事。
手机消息提示音连响三声，萧燚拿起来一看，是贺小栗发来的。
往事如烟：你今天要回学校了哇？
往事如烟：是不是那个临川六中哦？
往事如烟：加油学习，别像妈妈一样没文化
名称：好。
心情的沉浮在如水一般的生活里不足为道。
至少萧燚在进租的那套电梯公寓的时候，已经一如既往的平淡了。
屋里只有关越在。
他横在单人沙发上打游戏，见有人推门而入，立刻坐了起来。
看见是萧燚才暗暗松了口气。“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萧燚换好鞋，看见李一哲的拖鞋：“李一哲还没回来？”
“是啊，他国庆肯定玩疯了。”关越把手机往沙发上一甩，又横在了沙发上，一双肌肉线条清晰好看的长腿垂在沙发扶手边。
眼睛却不住地往萧燚身上看去。
他从见到萧燚的第一眼就被惊艳住了。
一身冷白皮，浓眉长睫，鼻梁高，鼻背直，嘴唇形状无可挑剔堪称娇俏，唇珠丰盈。
皮相精致，骨相也立体。
少年身形清俊挺拔，像冬雪里的孤松。
那种从深雪里破土而出的清冷倔强最是令人印象深刻。
而此时的萧燚却有些不一样了。
不知道是不是关越的错觉，那股子清冷倔强好像被什么东西磨平了一般，内敛含蓄不少。
他的好奇心向来不少，于是凑到书桌对面，趴在自己的手臂上问：“你假期有去哪儿玩吗？”
“没有，在家里。”萧燚说完停顿了一下，改变了自己不太准确的说法，“呃，去了乡下和游乐园。”
关越眉毛一扬：“和家人吗？”
“不然呢？”萧燚抬起眼睛看他。
那双眼睛虽是单眼皮却并不无神，眼形既柔也直，眼角微微上扬，漆黑的眼珠里隐藏着很多东西。
关越哈哈一笑：“我就是很好奇你假期都干了些啥。”
萧燚拿出作业清单，检查自己有没有漏做：“跟我弟弟去乡下做农活，我妈还带我们俩去了游乐园，逛了下街。我妈又添了个妹妹，我也要帮着照顾她。”
萧燚说出这话的时候没怎么经过大脑，可能是处于同一环境的熟悉的同龄人更能让他无所防备。
关越感到很奇怪：“你妈刚生了妹妹就带你跟你弟去游乐园玩？好强大。”
萧燚这才反应过来：“不是的，带我们去玩的是我和我弟的亲生母亲，刚生了个妹妹的是我爸的现任妻子。”
关越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
萧燚打断了他：“没关系，你又不知情。那你呢？你假期怎么样？”
“我发现你可真喜欢做交易，以后当个商人说不定能大赚一笔呢。”
“别转移话题，以物换物，就事论事而已。我看你瘦了一圈，精神也不是很好。你只是放个假而已，不至于没饭吃吧。”萧燚无情输出。
“啊，是吗。我就是在家里跳跳舞，也没干什么啊。”关越眨巴眨巴圆狐狸眼，装无辜。
事实上他确实是在家里跳舞，不分日夜的那种，饿了就点外卖，累了就洗个澡，清醒的时候写作业，困了就睡。
萧燚与他对视了一会儿，移开眼睛面无表情道：“吃早饭了吗？”
关越又愣了一下，连续的不规律作息让他的脑子都有点木，但他下意识的不想让萧燚看到他这样糟糕的一面，于是他撒了个谎，说：“吃了。”
“自己的身体不是拿来糟蹋的，而是应该拿来做有用的事情。”萧燚不再多言，作业全部都写完了，他便拿出了几张四开大小的白纸来。
关越咽了口唾沫，怀疑他其实已经看穿了自己的谎言。
于是心虚地凑上前去，看见那几张白纸上画了纷乱繁杂的……树状图？
整个纸面都很混乱，但字体却是潇洒飞扬，一笔一划如铁画银钩，行云流水一般力透纸背。
这遒劲流畅的一把好字令关越眼前一亮，他眼睛都瞪大了，毫无保留地夸赞道：“这是你的字？像大师的作品一样！”
关越和萧燚在教室里的座位经过重新分配后中间隔了一个大组，按组收作业时根本没机会知道对方的字长什么样，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萧燚的字。
萧燚点点头，看见关越真诚的眼神，难得流露出一点得意：“大师过于夸张。不过这可能确实是我难得能拿出手的东西了。”
“不不不，你太谦虚了。不过你这画的是什么？”好看是好看，可是很难看懂。
萧燚顺着树状图的一支解释过去，一开始还是什么质点、理想模型之类的，到后来他越来越一头雾水，什么平抛、圆周的，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解释一通后，关越别的不知道，但唯一确定的是萧燚已经提前学了好多内容！
“所以你拿这些是……？”
“复习一下。”萧燚很平常地说着。
“你搞得完？”关越看着那几张写满的纸张。
“当然，我按照教材框架整理的概念、知识点、易错点，虽然不详细，但我可以跟着记忆来展开。”
……这…好学霸……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