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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他是人群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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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们普遍认为上课的时间很漫长,但一考起试来就不知道时间都去哪儿了。
因此,在众学生怨声载道地说“题好难好难”“难吐了”中,军训早已如约而至。
津河六中的分校区在临川三环以外,地处偏僻,与位于市中心的本部周围的繁荣度简直是天差地别。
不过好在校区新建不超过三十年,比起历史悠久的本部设施设备和占地面积都提升了好几个层次。
由于是学生自行前去,住校生尚且还能统一坐大巴去,在外租房子的学生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萧燚今天早上六点就起了,他和关越昨晚就说好了,从六点开始敲门一直敲到关越起来,如果六点二十还没起,就破门而入强制唤醒,手段包括但不限于摇晃、泼水、扇耳光、捂口鼻。
萧燚隔段时间就来敲一下关越的门,就在最后一次敲门,他预备推门而入时,门终于开了。
关越闭着眼睛完全是凭感觉走过来开门的,好不容易适应了光线,他才慢慢睁开眼睛,睫毛还翘着几根,圆狐狸眼看起来懵懵懂懂的,他嗓音里也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给我十分钟,六点半我们准时出发。”
“……好。”萧燚移不开眼睛似的,注视着关越走向卫生间。
等到终于坐上网约车,关越长叹一声,压好口罩,手揣在校服外套兜里,往后座上一摊。
萧燚看他一副瞌睡虫上身的样子,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蓄着笑意。
关越入睡的很快,没过几分钟头就歪向一边,常有转弯,关越的头也因惯性转动着。
一个右转弯,再一个右转弯,关越的上半身都要倒下来了,萧燚把他扶起来,尝试把书包抵在关越旁边。
结果,书包倒了。又试一次,一个刹车,书包又倒了。
他轻声开口提醒:“师傅,麻烦开稳一点,谢谢。”
师傅点点头。
萧燚又尝试一次,这下书包终于不倒了。
他们提前了十多分钟到,这次班主任没有全程陪同,所以宿管老师通知他们收拾好东西后八点半在操场按照宿舍门前的营连排集合。
宿舍是按学号分的,女生倒是全都住进了女生宿舍,不过一个班只有一组男生能在男生宿舍住,一个组派一个人去抽签,抽中的就住宿舍,其余的都住大教室。
本来二人还在高兴险而又险的被分到了一组,结果没抽中。
那这个分组还有什么意思?
关越手插在裤兜里,撇嘴摇头,选床位的时候特意选在了与萧燚相对的那个上铺。
晚上洗澡时住大教室的男生要先一步排队去男生宿舍楼的独立卫浴里面洗澡,都拿上洗漱用具到了浴室门边了,萧燚一推他肩膀:“你先去洗吧。”
关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先进去洗了。
萧燚今天很奇怪,他说不上来,但就是有那么点直觉。
什么都谦让他,从早上垫在他旁边的书包到现在洗澡的顺序,像是在歉疚。
可是他也没做什么对不起的事啊?
关越洗了个五分钟的澡,出去时萧燚笔直的站在那,一手提桶一手搭着衣服,浴巾挂在脖子上,就那么孤零零站在那儿也不与人交谈。
他正好与萧燚对上视线。
天知道他那时的眼神有多么深邃多情。
关越不自在地看向右边,但萧燚刚好就从他右边擦身而过。
关越的眼睛忍不住落在他标志的侧脸上。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屏住了呼吸,他深吸一口气,闻到一股清新干净的洗衣液的味道,夹杂着淡淡的汗水本身的味道。
一点儿也不臭,好像还有点抓人。
关越甩甩脑袋,放好东西,到不远处的公共洗漱台刷牙。
晚上大家几乎都在床上了,还有十分钟就要熄灯,趁此机会,关越侧撑起身看着躺尸一般平躺在上铺的萧燚。
大教室里空间也并不很充裕,所以床与床的间距也就仅容一人通过,他很清楚的看见萧燚右眼角的棕色小痣。
他问:“你今天一整天好奇怪,发生什么事了?”
萧燚转过头看着他:“早点睡吧,你昨天晚上没睡够,今天又那么累,我怕你明天早上起不来。”
“转移话题?还是这就是理由?”关越倒宁愿是前者,至少前者不会令他无所适从。
“真实原因不是这个。”萧燚自己都不知道真实原因是什么,但肯定不是自己所说的那些。
“不是哪个?那些不是理由?还是说那不是转移话题?”关越隐隐觉得两人的对话好像不是很同频,但是仔细一想好像又没什么大问题。
“算了,过一段时间总能明白的。”萧燚转回来盯着天花板,不说话了。
关越撑得累了,把枕头卷了垫在胳肢窝下面,用一种望眼欲穿的眼神盯着萧燚。
萧燚下床的男生趿着拖鞋回来,一眼就看见关越专注地看着对床。
嗯?他上床不是萧燚吗?有事要谈?
于是男生踩着楼梯上去,拍拍萧燚的小腿:“哎,四火,关越好像有事跟你谈。人盯着你那么久都没察觉,神经也太大条了吧。”
萧燚撑起来先看了一眼对床的关越,关越正贵妃躺式望天,于是他默默无言地看着那位男生,两秒钟后才说:“谢谢了。”
男生轻灵地跳下去,气声在空中回荡:“不客气!”
所以神经大条的究竟是谁呢?
夜间,除了偶有汽车行驶而过以及昆虫断断续续的鸣叫外,还有大教室里哐当哐当的一阵响。
萧燚一向深睡少,浅眠多,听到声音一下子就坐起来了,等眼睛适应了黑暗,他看见对床上只剩一个孤零零的枕头。
人呢?
他扒在床沿上往下看,关越正裹着被子一脸呆滞地坐在地上。
睡在关越下铺的同学喃喃地问:“怎么了…不会要搞夜间突袭吧?”
睡在萧燚下铺的男生岿然不动,仍沉浸在梦乡中。
萧燚轻轻地下了床,迅速在拥挤的过道上托着关越的咯吱窝把他抱了起来,被子落下堆在地上。
他拍了拍关越的脸,轻声问:“嘿,关越,摔着哪儿了?”
关越扶着他的手站直了,诚实地说道:“有点晕。脑壳疼。”
这边的动静还惊动了周围的两个同学,萧燚向他们打手势示意自己处理,那两个同学才重新又躺下。
关越刚走一步,身上有点软。
他刚醒四肢有点无力,于是拉了一下萧燚的睡衣下摆,想把自己的头靠在了萧燚的肩膀上,半睁开眼睛道:“借我靠一下…”
萧燚转过身背对关越,把他两只胳膊圈在自己脖子上,微微蹲下去把关越背了起来。
他矫健地往值班室走,一路上把关越往上掂了好几道,心跳越来越急促。
最后还是由宿管老师打车送关越去医院,萧燚站在校门口,保安叔叔在旁边催促:“同学你快回去吧,我这要关门了。”
萧燚点点头:“麻烦叔叔了。”
再回到床上,他好不容易才平静了心跳,断断续续的睡到铃响。
一直到午饭时间才看到关越进学校的身影,没有缠绷带打石膏之类的,看起来精神还不错,萧燚悬着的心这才落下来。
等到下午训练的时候,关越也来参与。
他趁休息时间第一个抓住萧燚:“我没事了。昨天晚上摔下去的时候有被子垫着呢。”
“你没事?那你手上这青一坨紫一坨的是怎么回事?你没事昨天晚上又怎么会晕过去?”萧燚咄咄逼人,不肯接受他这个简单得不能再敷衍的答案。
“但是我真的没事。磕磕碰碰是常事,这点还不算什么,昨天晚上那也不是晕好吗?我只是又睡过去了而已。”关越没想到自己昨天晚上会睡得那么沉。
同班的几个知道的同学都来慰问,不同班的也有一些听到消息,说有人昨晚从上铺掉下去了,大家都爆发出笑声。
萧燚眼眸深深,这可一点也不好笑,万一出了人命,他们还笑的出来吗?
“你今天晚上换成下铺好了。”萧燚淡淡地说,
“嗯,今天中午已经换了。不过是靠门的那个空床的下铺。离你有点远。”关越看着他的脸说。
“没关系,先确保你的性命安全。”
军训的最后一个晚上,校方组织了一场结业晚会,整个年级的人都围成一个里三层外三层的圈。
先是击鼓传花,花传到哪个人就由那个人表演节目,一开始大家还索然无味,等到真有几个展现真本事的时候又兴致勃勃了。
尚颜倾先开了头,一曲?月出佼人?引得一片惊叹。
那柔韧的舞姿便正如一弯新月,起跳翻越的动作又如月上之弦。
渐渐的,有五个女生主动提出表演节目。
她们一起跳了好几首当下高热度的韩舞。
关越在人群里看着,身体也忍不住跟着动了起来。
几个眼尖的女生大声吼道:“同学,你也来大显身手一下呗!”
这下周围的人都听见了,认识不认识的都跟着起哄。
关越原本就蠢蠢欲动,这下便就坡下驴,跑到教官那里放音乐。
街舞音乐带着诱人律动的节奏响起,关越一边酝酿着动作一边往场地中央走去,他已经没了平时那总没正形的样子。
等到歌词开始,关越动作幅度骤然加大,每次律动都随意又富有力量,而每个动作衔接就像是无缝切换一样丝滑。
他沉浸在音乐与舞蹈中,有时笑开了嘴角,有时调皮地吐舌头,每个毛孔都在享受街舞带来的快乐。
随着气氛越来越好,其他会街舞的同学也加入进来,大家乘兴来去,场面一时热闹至极。
而关越就处在人群中央,晚间操场的大灯一照,穿着校服的男生额上出了汗,脸色因大幅度运动而泛着淡淡的红晕,圆狐狸眼里闪着光,既耀眼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