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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王迩回来了 ...


  •   王迩同那日回来的张冠玉没什么不同,唯一好点的大概是没有经历风沙,皮肤没有皲裂。张冠玉同张亚男听了通传,一家三人便都迎了出去,王迩是夜间来的,并未有人注意到这个风尘仆仆的人。迎了进府,王迩郑重的上了香,跪拜叩首。

      然后起身问:“不知可否借贵府收拾一番,我行马月余不得歇,实在是有些疲惫。”

      张亚男作为他名义上的妻子,便带了他去自己院子里洗漱了,在路上二人一路无语,张亚男在前,王迩在后,可张亚男看到月光下王迩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想来是脚受了伤。犹豫再三还是先开了口:“王二公子脚受了伤?要备的是什么药?”

      “嗯,寻常擦伤的药和金疮药就好。”

      “虽然很感谢王二公子来祭奠双亲,可王二公子此时着实不适当来张府祭奠”

      “这是我同你们的约定,这天下知道真相的不过就几人。我不能不来。”

      张亚男便没话了,一直到了院子里,丫鬟要先备水,备衣,二人便在院子里坐着,面面相觑。都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张亚男心想先说那个呢?问他信中所写可能理解?问他何时和离?问他为何是骑马月余不得歇,明明没有那么远?

      张亚男想了想问了个无关紧要的:“你为何比李公子他们快些?”

      小厮烧好了水就要进屋子里去,张亚男忙开口说:“备在厢房。”

      王迩听了便也没回答了,起身进屋去了,关门前说:“劳烦你替我要一身干净的衣服,和木屐。”

      张亚男才想起,王迩替身衣物得是纯棉的,摸了摸小厮手里备好的张冠玉送来的衣服,便起身去了屋子里。翻找前几日给张冠玉做的几身衣服,没有贴身的衣物,找了套纯棉的给小厮备着后,其起身急急的去了张冠玉院子里。

      只见兄长和司容舒依偎在一处,便有些脸红,不敢上前转身离开了。

      想着不过也就是暂时换洗,晚间回了王府也就换下来了,便理所当然的回了自己院子,也不想进去,便叫了丫鬟来要她同小厮说只得那一套,将就将就。

      在自己院子门口树下站着,月华如练,照着大地,可头上的树却把月光挡住了,张亚男心想,白日里这棵树应当也能给自己遮蔽吧。以前都是那棵丞相府的亭亭如盖的琼树,如今张府的这棵树也能荫庇自己了。此后自己便躲在这树荫下,安生的过一辈子。

      张亚男还在发呆,院子里传来声音:“你进来吧,我好了。”

      张亚男进了院子里没见王迩身影,便只好进了厢房,厢房是做留客用的,便如客栈一般装扮,此时王迩坐在床上,正自己费力的给脚上药,脚踝处一片青紫,应当是扭着了,脚底和腿上都有擦伤,脚底好似还有血泡,应当当真是行了月余的马,破了皮,张亚男骑马的行家,下意识的看向他的手,果然也有了血泡,又不受控制的瞟了一眼他的大腿根,想大腿内侧想必更是严重吧。

      感受到张亚男的目光,王迩脸红了起来,张亚男意识到又往门边退了退,退到了门槛处才站定,目光也移开了。

      “我并未同大军一起,一直在廊南地区收拾残局,得了你的信便应当比你预想的晚了几日,后便马不停蹄的去了一趟南蛮才又折了回来?”王迩接了之前张亚男问的问题回道:

      张亚男却不知该如何接话,他说的是南蛮不是廊南说明去见了宁安。那自己应当如何问?是去续旧情?应当不可能,宁安已经和亲,极得南蛮各族推选出的主事人看重才对。王迩不会做这事,那就是还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张亚男想了想如实说“宁安寄来的包裹和信,我还未看过,它们还在厢房里。”想了想又补充:“你院子里的厢房里。”

      “那就是了。不过我现在说也是可以的,宁安同其丈夫二人相敬如宾,这事或许你应当知道,还有......还有我知你同我成亲后,怕你心有芥蒂,便书信给宁安说过此事请她又多给了一封书信来同你说此事。可你没看,我便.....我便认为是自己没说清楚,或者宁安公主.....。于是便亲自去找了宁安公主,确认了书信内容,又将你写的信告知了宁安重新求了一封信来。”说着就从包裹里掏出一封信,想递给张亚男又没有递过来。

      最后又把信放了回去说:“想来这封你也是不看的,我不知为何宁安公主也说你不会原谅她,你也当真不看她的信了,但想来你是有你的理由的。我便只说一事,宁安是高兴你我结亲的。或者说她是高兴你同王家议亲的。”

      张亚男还是没说话,她还没和王迩亲昵到可以告诉他所有事情,她没办法信任任何人现在。

      王迩收好信又继续擦药说:“之前收到过你寄的一个包裹,里面是一些替身衣物和一个平安符,我不知你用意,便猜想你恐是有什么事情不可明说,衣物身量比我小些,又薰了浓香,王府里就只能是王肆的,我当时想你是想说你同王肆在一处了吗?还是你想说王肆不可信。后来家中来信你果然走失,我便怀疑是不是王肆被人利用了,他毕竟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很容易受骗,便急忙手书让父亲管好王肆,甚至提了他恐造人计算的话来敲打父亲,我当时真的好害怕你再因王府陷入危难之境,好在收到家书后几日也得了你的信,知道你是安全的。此后家中来信,还是在说要置办家具的事情,我便应了,置办了。我当时想着等我回来就好了。战事也结束了。然后就得了你的信。今日见你不是因为宁安的缘由,我便猜想只剩一个缘由,你不是想同我结亲,你是要同王肆结亲,我可以帮你。”说完也不抬头还是擦着药

      张亚男想了想,进去坐在了桌子边上,让丫鬟小厮带上了门。才开口说:“当日给你寄的信件里或许没有说清楚,我便再同你讲清楚。”

      见王迩还是不抬头,也不管继续说:“第一件事,我被陈武掳走过,是带在了他身边,并不是同其他朝官小姐呆在一处。其后,陈武两次入城喊得都是要王家还他妻子。如此,我便已经成为了陈武的掳了去成了亲的女子,已经不再清白。”

      “可....。”王迩抬头要说什么,

      张亚男打断他的话继续说:“没什么可是,就算我后来亲自杀了陈武,斩了他的头颅送给兄长做军旗,也不会改变这个事情。第二件事,当日王家议亲只是为了获取丞相的信任,我也并未真的助力王家得了这好处,其中缘由我不方便告知,不过即未给恩,自然不得索取,我没理由拖着你,再拖着王家。第三件事,无论宁安公主同你如何说,她是不是为介意你我在一起都不会影响我的决定。”

      “可若是我觉得不是拖累呢?若是你不愿拖累王家,若是我愿意入赘张府呢?”王迩低着头擦着药好似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话

      张亚男张着嘴想了好一会儿突然又有些生气:“你是受了宁安公主什么嘱托吗?”

      “不是的,不是。”王迩这才抬头看着张亚男说

      张亚男不接话就默默的看着他,显然是在等他说个理由。

      看着平时脸皮厚得很,常常打趣自己的王迩此时这般羞涩的样子,现在的王府不嫌弃自己休了自己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如何会提出入赘这一说,不是王府的原因便只能是王迩的原因,看着王迩红透的脖颈,张亚男思索着着找到了一个原因。张亚男一时难以接受,虽然因为陈武的原因,见了好些在军中染上男风或者被□□的事情,可看着王迩这般羞涩而不是气愤的模样。应当是如陈武一样经历了好些事情,性子都转了。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一句话,张亚男试探着开口:“你同北狄交战,可知陈武的事?”

      王迩听了,疑惑的点头,不知张亚男想说什么。张亚男回了屋子,翻出陈武送的匕首,拿了过来又找了一件衣服把衣服袖子割了。然后看着王迩,见王迩恍然大悟一般,张亚男收了匕首,实在不愿再污了陈武的身后名。

      张亚男看着王迩一脸认真又红着眼看着那断了袖子的衣服的样子,心里已经确定了八分,想来军中此事应当不足为奇,是自己短见了。如若王迩真有断袖之癖,那在王府王迩应当过得艰难得紧,反正王大公子已经找到,王肆也懂事了,到时自己挟恩要挟,王迩再自己争取一下,王迩便是真入赘了张府,王家也不一定不同意。

      想起陈武,张亚男便咬咬牙说:“你容我想两日。”

      王迩还沉浸在刚才的事情里,愣愣的点头。见王迩已经收拾好,张亚男问:“你今日要歇在此处还是回王府?你应当是要回去的,可我看你好似伤得重得很。”

      王迩听了,抬眼疑惑的看着张亚男,然后点了点头,才又反应过来一般说:“那便劳烦你了。”

      张亚男走近看了看他的伤口,手中的匕首还拿着,王迩不防张亚男一下走近,忙把裤管往下扯了扯。张亚男倒好像没注意一般问:“你身上可还有其他伤,可还要一些其他药?”

      王迩摇摇头,然后问:“你手中的匕首?”

      张亚男这才想起这个随手拿的物什的来历,把匕首往身后藏了藏,好似怕王迩要回去一般说:“这匕首原本是你的,陈武来王家时我用它刺伤了他卡住了,没拔下来。便被他带走了,后来再遇到的时候陈武便将它给我了,也是这把刀要了陈武的命,所以,这把匕首还请王二公子割爱。”

      王迩没说话,点了点头应了,张亚男便让他好好休息就回屋了。心里暗自庆幸幸好之前把王迩屋里收到的书都放回原位了,不然若是被他知道了,跑不了要被嘲笑一番的,明日送王迩的回去的时候,还得同王觅说说,让她管好自己那张嘴。

      洗漱了张亚男就上床歇息了,或许是早前提了陈武的事情,晚间又梦到了陈武死前的画面,张亚男又是一身冷汗。丫鬟服侍着备水时惊动了隔壁的王迩,王迩便站在门外,透过刚丫鬟开门出去没有完全合上的门缝问:“你怎么了?听丫鬟一直在叫你。”

      张亚男勉力的出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还有些颤音的回:“无事,不过是做了个恶梦,现下已经醒来了。”

      过了一会儿,王迩的声音从窗户传来,窗户也是关着的,但离床就近些。“那我在此处同你说说话。”

      “不必,你舟车劳顿好好休息吧!”

      “无事,左右心里有事睡不着。”

      “那你注意不要着凉。”

      “你同陈武当真成亲了吗?”

      “没有,他后来说他不要娶我了。”

      “你何时不恨他的?”

      “应当是去找我兄长的路上吧!他护了我一路,最后又把自己的头颅送给我,给我和兄长铺路。”

      “他当真对得住你。其他人如何能比?”

      “是,他对得起我,是我对不住他,是这天下对不住他。”

      “你便决定不嫁了?”

      “是,不嫁了,这天下有我兄长护着我就足够了。”

      “此时,甚至觉得要是能是你兄长就好了。”

      张亚男想了想,突然下定决心一般说:“我决定了,无需两日,明日我同你王府说,你入赘张府,此后你就是张府第四个家人。”

      感受到外面王迩好像撞了窗户一下,想着王迩可能想看到自己现在的神情,确定自己是真的愿意帮他,张亚男起身披了外裳,够着身子打开窗户。二人对视着,张亚男见王迩果真吃惊的想确认一般睁着眼睛看着自己,张亚男又往前凑了凑,肯定的点头说:“明日我同你一起回王府,同你一起去说。以后你就是张府第四个家人”

      王迩看着眼前脸色苍白,还津着潮汗的张亚男,好似看到了仙女,向着张亚男伸出手来。眼眶都激动红了。

      张亚男见王迩这般,便也伸出手握着王迩的手,又肯定的说:“兄长那处我来想办法,我们一定可以的。”

      说完就松开手,打发王迩去休息,关了窗由丫鬟服侍着擦洗身子。

      张亚男晚上做了噩梦,再睡就是四更天,因此起来得也晚了些,醒来时见王迩已经穿戴好在院子里等着了,便起身说:“你且等我一等,我收拾收拾,你也想想如何同王参知讲,这事终究还是你起主要作用。”

      收拾好出门才发现昨日给王迩的兄长的衣服宽大了些,王迩要比兄长瘦弱矮了一些,穿着这不合身的衣服,到是突然显得王迩更加年轻柔弱了些,不怪王觅敢说王家没有丑人,这般折腾了也是个好看的主儿。

      张亚男起身便同王迩出了门,张冠玉同司容舒送了二人出门,到是没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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