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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王迩不爱宁安 ...

  •   张亚男把自己绣的娟帕连同给司容舒的信一起连同王迩的回信送至丞相府。

      信中提到:“宁安郡主其实是个心思单纯的人,只是自小争惯了,如今可能认为你同她争了我,这才对你有所气怼。你不必害怕,避着就行,算是亚亚姐欠你的人情。左不过就剩这几日了。”

      张冠玉和张亚男在大厅坐着说话,张冠玉王迩的话带给了张亚男。便盯着自家妹妹,以前的生活那般单纯,她同王迩交易的又能有什么?无非是陈武的事情。他希望自家妹妹能放下这段过往,便细细的看着张亚男的表情。

      张亚男倒是没多大反应,过了一会儿才说:“不用管,等南部求亲使者到了再同他换。”

      “你是要设他一计?为何?”张冠玉疑惑的问道:

      “哥哥你观王迩的行为,觉得他对宁安可当真如他自己之前说的,早早情根深种?”

      “确实不像,宁安为不与张家议亲,甚至......。可王迩........”张冠玉恍然大悟道:

      “无耻?谁无耻?他王家当日何止只有一个陈武在借张府的台子,唱哪英雄救佳人的戏码。宁安如此待他,他可配?也是我张府失了势,宁安又心悦他,不然我定当一一找回来。”张亚男狠狠的说:

      张冠玉听了一时语噎,如今这感情真真假假还真是分不清。王迩对宁安如此,自己对司容舒又何尝不是如此?将来,自家妹妹对卢家公子又何尝不是如此。这世间当真最不值当的就是感情一事了。

      及年关,南部蛮夷至,宁安郡主和亲南部蛮夷双方具是满意得紧,新年便做了送亲礼算,及至年关过,不等十五便要接了宁安公主去南部同那临时选出的几族长老成亲。

      张亚男也趁了这个机会去偶遇卢家公子,是个文弱的书生,虽是判官却只是看上去冷清得紧,因家中是御史大夫,好似没有多少朋友,一个人清清冷冷的走在河边,虽然周遭灯红酒绿,吵闹得紧,他却显得格格不入。

      张亚男故作不小心撞到他身上,赶紧红了脸道歉:“不好意思,卢公子,宁安郡主此后便要被关在宫中,此后待到送嫁之日便是生离,我一时哭过了头没看路,撞到了你。”

      “张小姐你记得我?”卢公子也好似一个不会抓重点的,问道:

      张亚男有些没转过来,一时不知该如何回。

      “对不住,没关系,张小姐要注重自己身体才好啊!”卢公子赶紧又说:

      张亚男听他这般说话,疑惑的直愣愣的看着他,便把卢公子清冷的脸看出了一片红云来。

      张亚男这才察觉失礼,赶紧转移了视线说:“卢公子早先在我家私塾读书,常坐第一排,很受先生夸赞,你不常往后看,不知我们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卢公子端正的坐着听课的。”

      卢公子脸便更红了,低声说:“是我蠢笨,虽日日在前排,可学识却不如小姐你。”

      张亚男心想,又是一个崇拜自己才学的,如此这般后事倒好做了。于是说道:“硅步不止,跛鳖千里。这世间最优秀的品质便是好学勤学。有如此品质的人怎能说是蠢笨之人呢?”

      卢公子听了看着张亚男,规正的行了礼:“多谢张小姐,此话于洋听了如醍醐灌顶,必当以此勉励自身,日日进步。”

      张亚男也回了个规正的礼:“卢公子高赞了,能在此时再遇同窗,得一安慰,小女也不甚感激。”

      卢于洋听了试探的问道:“若是张小姐还是忧心不止,不若同行一段,共赏这两岸繁华?”

      张亚男自是应了,二人结伴同行,也算是开心。

      回了府,家中年夜饭只剩下张家兄妹,二人都沉默着吃完饭,但二人都知,现在不是怀缅的时候,二人整理好心情就交换着消息,毕竟今日是张亚男得见卢于洋的日子,也是张冠玉可得见司容舒的日子。

      “我同卢家公子交谈甚好,见他确实如之前在学堂一般,是个认真的人,虽然死板但却老实,而且从他早早离了学堂,去入了仕便可知,也当是一个有担当的,而且他当下仍然邀我同游,应当不像其他世家一般,如今见我这个闺阁之女都避如蛇蚁。至少他应当是不会排斥我的。如此我同他议亲或许是我造了这些难才换来的幸事吧。”张亚男先开口说:

      “我把祖母的玉亲手重新雕刻了,眷了字赠与了舒儿,她.....她收下了。”张冠玉不好意思的道:

      张亚男瞪大了眼睛,眷了字的玉簪,这不成了定情之物了。舒儿是不懂还是真的心悦兄长收下了。这般行为到是至简至纯,二人还真是配得很。

      “那便在年后正月初七日宁安郡主离开之日后,你便去替我长兄待父去要了圣上的赐婚,然后请求议亲舒儿,到时候父亲的家书也一并交与,此事不能缓。”张亚男说:

      “如此,成亲之后府中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张冠玉低声说:

      二人沉默着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张冠玉才又开口说:“你之前说的同王迩的交易,明日我同你一起去吧!”

      张亚男点头同意了,无论如何,要给过去一个交代。

      次日,二人一同见了王迩,王迩到了便叫了酒,先饮了几杯。

      “王公子,如今何须再演戏,倒真是演戏上瘾了?宁安也看不到。”张亚男语中带刺的说:

      “张小姐确实是通透的,可你待宁安便算得上是好?她连我同她之间的关系都没同你讲不是吗?你若是上点心,何须今日才来责备于我?”王迩也刺道:

      “你当日利用我,是我误认为你从骑马之日起便对宁安上了心,你知我若是知道你对宁安好,就算是我兄长,我也不会让宁安在一个不喜欢她和喜欢她的人里面选择后者,你之后的戏是做给我看的,我有了这样的想法便你做一我能想到二,自然给你和郡主搭了线。可你所求是为何?”张亚男有些生气,语气便有些急。

      “为何?你认为王家只有陈武可怜,为了那所谓的世家脸面,你知道王家的规矩,早些我不过是想提前在学堂为自己物色一个自己熟识的人做妻子,人总是要有抱负的吗,既然你都把我推到喜欢宁安郡主的位置上了,我又为何不争一争,至少,我真的觉得我比张冠玉更适合宁安。”王迩也急了回道,说完就急急喝了一口酒。

      “此事是我对不住宁安,我知她对我当真上了心之后,我也试着去喜欢她的,说实话,若是我们成了夫妻,我定会登门道谢,你们让我娶了一个这么善良的姑娘,可..........。宁安本就心思细腻,我们没接触几次便察觉出我在作戏,却也没有揭穿我,反倒大胆的表达了自己的心意。如此,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上呢?可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她,就各种事情纷置而来,她为了不连累我,不要我去求父亲,不让我去三王府找她。”王迩喝得多了便说得更急了些。

      张家兄妹对视一眼,无可置否。

      “如今,我只想知道,你这个曾经唯一真心实意待她的人,到底有没有利用过她?值不值得她如此看重你?”王迩看着张亚男说:

      “她用她的婚事替他父亲履行了对张家的诺言给我求了一张婚书。”张亚男低头轻声说:

      “果然啊,果然,她就是那么傻那么善良,我王迩终究是没福气。”又仰头喝了一口酒说:“陈武母亲来王府议亲未成,后陈武不愿按家中安排便从了军,之后再无消息。再白送你一个消息,卢家公子,卢于洋对你崇拜得紧,早些见你同陈武走得近,便未告知,前几日听你兄长提,虽不知你做的什么打算。若是议亲,现在的张府卢于洋对你到确实是相配得很,你算是柳暗花明了,陈武那小子忘掉吧!他不值得,珍惜眼前人。”王迩说完就自顾自走了。

      回府的路上,张亚男一路低声抽泣着,不知道是为了宁安郡主还是自己。张冠玉在一边静默的陪着。

      “兄长,我真幸运对吧?”到了自己院子,张亚男抬眼问张冠玉:

      “对,真幸运。”张冠玉回道,兄妹二人心照不宣都知道说的既是卢于洋对张亚男有意,更是张亚男能得宁安郡主如此手帕之交的幸运。

      “妹妹,虽然我知现在说也无用,不过前几日我打听卢于洋才知道,他离开阆中之前,家中是默认了同他议了一门亲事的.......只是或许是觉得仓促,如今回了来,恐是要议亲了。人是.....侍郎之女,这放以前张府去议亲是你下嫁了,他卢家无有不依的,可现在就算是圣上下旨,我担心卢家恐有言语,甚而以此为由拒绝赐婚。”张冠玉忧心的说道:

      “哥哥,这事你如何当下才说?如果是这样,我今日就不当去见卢于洋,这不是让卢家起了防范?这事你做得糊涂。”张亚男瞬时从刚才的思绪中抽离出来,责备着:

      张冠玉没说话,看着自家妹妹,眼眶渐红。

      张亚男见状又说:“兄长,你应当知道,如今的我,如今的张府哪里还有资格要求所谓知根知底,无非不过都是利用,强求如何?心悦如何?难道如今我们还希望老天眷顾你我,给了你舒儿,便也要照模样给我一个?你是不是早就打算一定要我去见了那卢于洋,看看卢于洋的态度,是不是会为了我同家中争?会不会之后埋怨于我?知道了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宁安嫁去了南部蛮夷,听说是个丧了妻还有儿子的鳏夫,她一国公主,有过选择?到如今,你却为了我所谓的后生的幸福,替我做了这个决定,你可曾想过我可还配?”

      说着说着,刚才的气压下的委屈也上来了,掉着眼泪继续骂道:“你当我还是张大将军府的独女,还是那个肆意人间的小姐?我们如今就是那水底的水鬼,理了我们,被我们瞧上的人,就会被我们死死的拽住,同我们一起,同张家军一起沉到那地狱去。不是他一个人愿意,他一个人想就敢来拉我们一把,边塞战事的失败,宁安公主的耻辱和亲,甚而致整个萧王朝于危机,这都或将是我们身上背着的债孽,这样的沉重的包袱,我们想让它飘起来,不再躲在黑压压的河底,被那恶腻的淤泥沾染,让家父家母,张家军五千人死后不受后世笔诛讨伐,魂魄得以安宁,这样的重量,拉下的不是他一人的荣辱生命,是他背后的整个家族。他们同我们的每一次交集都是在用整个家族的在赌,赌圣上的喜怒选择,赌家父的作战抉择,赌你我的能力胆识。”

      歇了一口气,蹲下身子抽泣着,低声说:“这些我们都毫无胜算,这些赌局我一个闺阁女儿都不会把注压在张家这里。哥哥,我们再要不起任何东西,因为我们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去换了。你如何到了今日还没看懂?”

      张冠玉听着妹妹的话,一下也镇住了,看着蹲在地上的张亚男,这半年多以来,张亚男实在是没有将养好,这般楼笼着身子,后背的蝴蝶骨凸出来透过衣服都能依稀可见。张冠玉红着眼眶,自责不已,他想事确实不如自家妹妹,看似是一家之主,其实做决策的多是张亚男,如今好心办了坏事,也是蠢笨的祸。张冠玉抬起手狠狠的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张亚男听到声音,蹲在抬起头,只见自家哥哥抬眼看着天上,防止自己眼泪掉下来,张亚男只能看着他到他的下巴。胡茬久不打理,已经一簇一簇的呈现黑色在下半张脸上布着,左半边脸上是刚用全力掌固出来的红印,就这样歇了哭声,也不出声,同自家哥哥一般姿势,一个蹲着一个站着一个看着兄长一个看着天,这般怔愣着。

      张亚男觉得自己有些冷了,才拢了拢衣服,试着站起身,却突然眼前黑了黑,没站住,丫鬟赶紧上前来扶着,张冠玉见状才收回眼神,也伸手扶着。

      “想是蹲得久了,如今事情已然发生,便向前走吧。且等七日,七日后宁安出嫁。或可知卢家做法。哥哥我累得很,今日我想早点歇息。”张亚男说完,就回了寝室。

      张冠玉看着自家妹妹的身影,刚才抬头忍住的眼泪如今珍珠一般掉了两大颗,砸在地上仿佛都能有声。久久思考,才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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