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好奇是感情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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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不能从姜越口里撬到答案，姜励至少肯定了哥哥不爱兰梦初的事实。或许两个相似的人可以先婚后爱，或许哥哥能给对方远超爱情厚度的亲情，又或许这是圈中常态。这并非姜励能干预、更不是他该干预的事。
闭嘴才合乎情理。
可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姜励其人，就他本人对外谦逊的说法：自小生活水平还行，父母恩爱，兄姐关心。在蜜罐里泡大的他笑多嘴甜。家庭几乎能对他所有的想法有求必应，他少有烦恼，且和互联网深度连接后，他逐渐意思到自己所谓的烦恼在别人面前不值一提，甚至说出口都是一种卖弄优越。
但现在他感觉到苦恼。一般来说，没什么苦恼不是他一天内搞不定的：轻的自己花钱解决，严重点父母兜底；涉及到心情的，都不用跟朋友诉苦，和哥哥一通电话就能得到慰藉。问题是这问题不能问他哥，考虑到姜葳葳和兰梦初的关系也不能问姜葳葳。
姜励决定无中生友。
“我有一个朋友，”他跟一起留学的发小发消息。他发现自己哥哥好像不喜欢自己嫂子。你觉得他要怎么办？不对，太明显了，姜励修改为：“他发现自己兄弟好像不喜欢他女朋友，居然还要和女朋友结婚。你觉得他该怎么办？”
好拙劣的问问题技巧。
对方回得很迅速：“能怎么办？看着啊。”立马又补充一句：“人家恋爱喜不喜欢、结不结婚，关你什么事？”
姜励还没来得及反驳，对面撤回，新的消息发来：“关你朋友什么事？”
看起来已经暴露了自己。姜励扔了手机，自己冥思苦想。无奈对面心生好奇，给他打了一通电话来。“喂，姜励。”对面的女声一听就兴致勃勃。作为姜励的发小，刘睿晴在中学时期对姜励狠狠心动过，又好看又阳光的男孩谁不喜欢？奈何姜励对她一直没意思，幸好，他对谁都没意思。两人一起在澳洲上大学后，她被超多欧洲来的帅气留学生包围，终于摆脱对姜励的迷思。但这不妨碍姜励之于她的特殊性。现在姜励问出明显不合他风格的问题，女性对于曾经心动对象的敏感，让她不想错过。“你朋友为什么关心他兄弟的恋爱呀？”
姜励更烦了。
刘睿思换个问题：“他兄弟女朋友怎么样？”
“挺好的。”
这种评价，就很姜励，他少有评价很好、不好。什么都是不错、挺好。刘睿思深谙对姜励套话的技巧：“挺好就是很好看吗？性格很活泼吗？聪明还是温柔？”
姜励踌躇了下，慢慢地说：“嗯，差不多吧。不和她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很活泼。又聪明又温柔。”
你完了，姜励。刘睿思拱火：“那她这么好的话，你朋友干脆把她抢到手得了。反正，他兄弟也不喜欢这个女生嘛。”
下意识地，姜励开骂：“神经病！”兰梦初人好，关他屁事。“你别乱讲。”
刘睿思愣了一下，没想到姜励反应这么大。被骂了她也有些不爽：“那你朋友关心别人感情干嘛？吃饱了撑的。别人女朋友怎么样，他干嘛要去了解？”
姜励没说话，他感觉自己心跳节奏不受控制。周遭的环境变得模糊，小巧的蓝牙耳机在耳窝卡地生疼，血气往头顶上涌，一片空白。
在一片空白之时，偏偏再度听到刘睿思的声音——好像满屏噪点的电视机直接被关掉，又像静止的水面被人伸手搅乱——“好奇是感情的开始哦，姜励。”姜励完全能听出对方语气的恶劣。
他厌恶地结束通话。“神经。”愤懑地掏出耳机，往床头一扔。
次日清晨，姜励出现在姜正伊的早餐时间。家里贯来作息对不上，晚饭才是同桌吃饭的时间，姜正伊惊讶地看着姜励，一眼就看出他没睡好，赶紧关心一下。
姜励表示啥事没有。
早餐接近尾声，姜励才慢吞吞问：“妈，你很满意梦初姐？”
姜正伊更为惊讶地看着姜励，见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当他随口一问。“嗯，挺可爱的姑娘。重点是你哥满意。”你哥喜欢就好了嘛，她说，我们家又不注重门第。
可我哥不喜欢，姜励想。
不喜欢为什么要踏进婚姻的坟墓？整个姜家，要论姜励最爱谁，那肯定是他哥。姜励舍不得哥哥以后辛苦。
于是他主动陪姜葳葳去做护理，打听兰梦初和他哥的恋爱细节。吃起表哥的瓜，姜葳葳也不客气。她神秘兮兮地跟姜励吐槽，一早兰梦初跟她求救恋爱技巧的时候，她苦劝兰梦初分手过。
“为什么？”
如果别人是妈宝，那姜励就有点哥宝。姜葳葳很想见姜励听见亲哥的奇葩恋爱操作后的反应。她掰着指头跟姜励数：姜越回兰梦初消息经常不及时，接送都是让司机去，而且兰梦初还郁闷过姜越不怎么和她贴贴。
听哥哥的秘辛，姜励耳朵红了。忍不住替哥哥辩白两句。
姜葳葳白眼，不愧是哥宝。不过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之前她当兰梦初的听客时，劈里啪啦骂得不带重样，兰梦初就以一些托辞为姜越辩白，她还恨铁不成钢，气愤她恋爱脑。甚至说过要把姜越介绍给好友，让她见识一下什么才是好的有钱男朋友。谁知道她骂过的“谈恋爱跟上班一样的神出鬼没的阳痿男”就是姜越呢？等到得知真相，姜葳葳现在比兰梦初还能找理由。
姜励无语。“你当初骂她恋爱脑，怎么现在又全力支持？”
姜葳葳义正言辞：“此一时，彼一时。梦初是我好朋友，她给我当嫂子总比别人好吧。双赢好吗？”
“双赢？”
姜葳葳对兰梦初的恋爱脑偃旗息鼓，是因为她和兰梦初认识四年多，虽然双方没有直接点明家庭，多多少少也会分享和家人的烦恼。诚然兰梦初家和姜家没什么可比性，但她也能算个白富美。姜葳葳听到的她的烦恼，大部分却来自她的家庭。比如她父亲让她买奢包，鼓励她结交有钱同学，有次她要参加同学婚礼，她爸还想陪她出席。她妈老爱把她和别人比。所以，对于她谈了一个富翁男友，姜葳葳能理解她有时对对方的维护。至少，这个男朋友按她爸的逻辑，能当他的人脉，按她母亲的逻辑，比朋友家孩子的归宿优秀。点评好友的家庭环境或许不该，姜葳葳出于习惯，看得太明白。
而这些不用对姜励提。她淡淡解释：“以前追求她的烂桃花也挺多的，越哥只是不热情，但肯定不是渣男，对吧。”就算不那么喜欢兰梦初，她至少不会受太大伤害吧。
见姜励不说话，姜葳葳没忘阴阳怪气他两句：“干嘛？哥哥的小宝宝见哥哥要订婚了，舍不得？生怕自己不再是哥哥唯一的小宝贝？”
“你恶不恶心？”
“那你皱眉，那么苦大仇深干什么？你不满意我们梦初吗？”姜葳葳揪住姜励的脸，揉来揉去，“还轮不到你哦励励。”
姜励任她搓揉捏扁，嘴里的话含混不清：“我只是觉得婚姻要慎重。”
“别哥宝了，姜励，越哥肯定比咱俩慎重。”
对，哥哥很慎重，那兰梦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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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是感情的开始。
见鬼的定论。姜励只承认自己对她勉强算得上爱屋及乌。通过兰梦初的朋友圈，挖出了她其他的社交账号。她好像八爪鱼成精，经营这么多社交平台。姜励化身八爪鱼二号，通通注册新号，点击关注。不免想到：她好容易被挖掘，真应该有人提醒她加强警惕。互联网变态五花八门。
全然不觉自己的行为说出去可能也会受到狠批。
还好，她大多数平台账号比较空白。至于恋爱，她在网络上只有少量痕迹，很难剖析。
姜励摩拳擦掌，分析不了那就直接问，他要主动出击。他首先锁定兰梦初的小蓝书账号，她在这里留有最多的蛛丝马迹。出现落地窗外景、法餐、精致的金属勺的看起来像是约会的就餐图，点赞；聚焦餐桌、床头小灯、小王子摆件的涉嫌同居的场景，点赞；包含“他”字的疑似描述姜越的文字，点赞。姜励还不忘用他的批皮女号留言：“哇，姐姐看起来好幸福。”“姐姐是在约会吗？”主打的就是靠嘴甜让兰梦初对他的小号眼熟，等她回复地多了，他再更近一步和她探讨自己的感情苦恼，顺理成章，他就可以套话了。
兰梦初大概在上班摸鱼，过了一会儿，他就收到回复。都是【（玫瑰）】【（笑脸）】之类的表情，很敷衍，她给别人回复还至少【（玫瑰）（玫瑰）（玫瑰）】、【（笑脸）（笑脸）（笑脸）】呢。
姜励再接再厉，看了几个女生的账号后，直觉学有所成，回到兰梦初的帖子下，又回：“姐姐好爱你的男朋友，祝福99。不过，姐姐怎么样才能找到这么好的对象啊？教教孩子吧Q。Q”
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再刷新页面，他居然被拉黑了。姜励气结。狠嘬一口手边的甜口酒，姜励安慰自己：得，至少不用想办法提醒她在网上提高警惕。
兰梦初可以拉黑他的小号，但不能拒绝他本人。不能网上搞定的，他选择当面出击。姜励给兰梦初打电话：“梦初姐，我在你公司附近，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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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梦初按导航到了姜励所说的会所，服务人员把她引进包厢后，见他坐在角落，百无聊赖地拨弄餐几上的□□。
兰梦初已经能对他的美丽免疫。她坐到他对面，还没开口。姜励盯着她，推过手边的酒杯。“梦初姐，喝酒。”澄澈的蓝色液体，氤氲的蓝色灯光。兰梦初就着吸管，浅吸一口。度数不高，她权当好看的饮料解渴。
姜励让人开了一瓶红酒。Domaine Leory，伏旧园较老的年份，兰梦初在她爸收的礼中见过。她饶有兴趣地品尝一口，把酒杯放回桌上后，食指推着它靠向姜励的酒杯，叮地一声，很清脆的碰杯。很可爱的小动作。
姜励盯着靠在一起的酒杯，问：“梦初姐，你很喜欢我哥吗？”
兰梦初不见错愕，她学姜励支着下巴，眼神放空，蹙紧的眉头彰显她确实在思考。好一会儿，她想够了，“是呀。”眼神和姜励对上，他眸子好像黑洞，兰梦初不自在地垂下眼睫。
“为什么？”
“因为你哥哥绅士啊。”他还优秀多金，但这种话说出来便显得她肤浅。
“绅士的人对谁都绅士。”
兰梦初坐直：“可是，喜欢没有道理。”也许姜越确实对她冷淡，她也曾患得患失，但这份恋情，她不想轻易放弃。毕竟，在国内她读重点班，却是吊车尾进入；留学前通过语言考试，却是踩线通过；申大学收到名校录取，却是在持续被拒之后......而这场初恋，是她做过的最成功的事。这场高攀，无论父母，还是其他亲友，只会赞不绝口。而她那么努力地要求自己成为“完美女友”，体贴对方、谅解对方、打扮自己、取悦他家人，时刻复盘，至今未收到姜越一方的任何不满。有时，她也能从中获得微妙的成就感。
可现在姜励的提问，让她本就不多的自信摇摇欲坠。她想要追问，敏锐的直觉让她闭嘴。
姜励皱眉看着她，第一次，她看见他这么严肃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好奇是感情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