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误会了 ...
-
兰梦初是被一股恶心的感觉逼醒的。她想起身去吐一吐,但是四肢脱力,连支撑自己坐起来都做不到。手指在被子间揉了又揉,没借到半分力。
“梦初姐?”
兰梦初诧异之间,见到姜励凑近的脸。他仔细瞅瞅她。“想起来吗?我帮你。”说着便把手放在她头下,有力地将她托起。
口里很苦。兰梦初不想讲话。她摆摆手,示意自己能靠床背坐好即可。
姜励松开手。
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头很晕,她闭眼缓缓,使劲眨了几下,逼迫自己清醒。
姜励看出她的不适:“很晕吗?我叫我哥过来。”大概怕她难受,他替姜越解释:“我哥在联系医生,怕吵到你,他在二楼。”
“谢谢。”她很难受,很难回应什么,只好用谢谢打发他离开。
一会儿,姜越敲敲门,走进来。他眼里血丝很重,看起来没休息好。“梦初,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
“嗯,有点晕。”
面对姜越伸出的双手,她依偎过去。姜越搂住她,轻轻摸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晕乎乎中又觉得好舒服。昏昏欲再睡。她头埋在姜越怀里,深深地呼吸,好闻的山茶沐浴慕斯的香精味,有些干燥。他用了和自己一样的沐浴用品。
姜越任她在怀里蹭来蹭去。好一会儿,捧着她的脸:“好点儿了没?”
还是晕乎乎,但她回“好点儿了。姜越,我是喝断片儿了吗?”
姜越对她迷蒙的表情感到好笑,“嗯,喝多了。”
兰梦初抓住他的手,神情懊恼“啊?我酒量明明还可以······”
姜越却忽然把她摁回怀里,头埋在她脖间。兰梦初被迫仰着头。“怎么了吗?”
“没怎么。”姜越的声音很轻。他闷闷地说:“对不起。”然后又捧起兰梦初的脸,爱怜地在她额头吻了一记。
“为什么说对不起?”
“因为没看好你,让你喝了那么多酒。”
啊?兰梦初不好意思地笑笑:“也不是很多啦。”才两杯而已。不过她也不好狡辩,因为她确实喝断片儿了,怎么回来的都还不知道呢。她又有些甜蜜地想到:姜越和她贴贴了。
对于亲密关系中的亲密行为,兰梦初并不是保守的人,相反,她常常也会期待姜励能和自己多点接触。可惜他总是蜻蜓点水。所以,对于姜越刚刚突然埋在她颈间流露的脆弱,她好惊喜,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好喜欢精密而坚硬的工作仪器在她这里变成柔软的人类。
姜越拍拍她,示意她如果不想继续休息,可以起床洗漱。
兰梦初又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些力气。颤巍巍地走向洗漱台,手往脸上一抹,意识到有人帮她卸妆了。她以为是姜越,对着镜子好不得意。真奇怪,总感觉越推进订婚这件事,姜越似乎对她越好。
在遇到姜越前,兰梦初尝试过接触不同的男性,但这过程有些崎岖。和很多女生一样,她喜欢比自己成熟的人,能听懂她的需求、能教她一些东西。很多同龄男性便被淘汰。还有一些男性,年龄倒比她大了,成熟却建立于故弄玄虚。
她也未能免于普遍规律:不够优秀的人,看不上,毕竟自己条件还不赖;优秀的人又会让自己自卑,哪怕外在、家境足够匹配。
兰梦初果断封心锁爱。
而姜越不一样,他站在了高于兰梦初的位置,她理应自卑。可又因为他太过耀眼,谨慎如她,也想去触碰这光团。没有损失,不是吗?即便分手,她也获得了和他交往过的经历,不知多少人得艳羡。哪怕她无意与人炫耀,但这件事本身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尤其是面对父母,她有了交待:再优秀的工作,也比不上这一个优秀的女婿。
兰梦初承认,和姜越的交往,实现了她的美梦。
面对这样与众不同的人,她以为,网上的恋爱攻略都不太适用。若是一一比对的话,恐怕抛开姜越的身份,观众会叫她快逃。可兰梦初感觉得到,姜越并不是过分的人,他只是有太多重要的事。诚然,他从前不一定在乎自己,但随着时间推移,他对自己越来越关心,好比今日。
再说,姜越绅士、体贴又知错肯改。这还不是好对象吗?
一番思考,兰梦初把昨天的还尚觉委屈的自己又说服过去。
次卧之外,姜越严肃地坐在姜励旁边。“小励,这件事,不要告诉梦初。”一般,姜越在姜励面前提出想法会加一句“好吗”,这样恳切的要求,还是第一次。
不告诉兰梦初,也就意味着让他不要告诉其他家人,无论是父母、舅舅还是姜葳葳。
姜励并不算赞同。他把聊天记录翻出来,递到姜越眼前,屏幕上是检测报告扫描件。“哥,那是□□。”网传的听话水、蒙汗药,其实就是加了□□。因它无色无味、可溶于水,且麻醉效果比普通安定强数十倍,能够让人很快头晕、困倦。
但姜励避开了视线。“对不起。”他声音很轻,双手交扣在一起,失神地看着虚空。
姜励不明白,对自己,姜越有什么对不起的。但他知道,对于不会讲出的答案,没有问的必要。
“那你、你总得查是谁干的,对吧?无论对方本意要伤害谁,在你的庆功宴上,都是极大的挑衅······”
“小励。”姜越打断他,“这件事你别管。我会处理的。如果是恶意的商业破坏手段,我不会姑息。”
如同翻滚的浪在扑滩之际被大海倾斜着收回。姜励感觉憋了一身火气。
难得地,两兄弟间,如此安静。
*
兰梦初美滋滋地把自己打扮了一番,居家的服装,被她拉出暧昧的造型。头发梳服帖后,再将发顶分界线挑乱;宽松的polo领针织衫套住上半身加臀部,她把领口的拉链拉低,再整理一下领口的斜度,露出些许左肩;绸面的夏季睡裤比较短,再向腰上提一提,这就堪堪能被针织衫遮住。脸上未着丝毫化妆品,只在唇上涂上薄薄一层唇膏,用水把脸再度扑湿,睫毛和唇峰上能挂水珠——这湿漉漉的纯欲妆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姜励时得到的灵感。整个思路是为了体现精致的乱。
大功告成。
兰梦初蹑手蹑脚开门,见姜越在岛台边靠着。双手插兜,素日一丝不苟的头发纷纷垂下,低头静静地看着脚下。好一幅禁欲系男神居家静态美图。
“姜越!”
名字的主人抬头,见兰梦初笑着向自己飞奔而来,下意识张开双手,她像蝴蝶翩跹到他怀里,双手紧紧扣住他的脖子。
“阿越,”她忍不住笑,好一会儿收了笑声撒娇:“好久不见。”
姜越按照他的“国际惯例”,虚虚扶着她的腰,誊出一只手拍拍她后颈初的头发。“不是刚刚才见面了吗?”
“emmmm······三十分钟,不久吗?”
姜越笑了一声,回搂一下她,“好了,吃饭吧。”
“嗯嗯,我不要······”
“小励!”
兰梦初正要撒娇为自己争取一个亲亲,正好听见姜越叫小励。姜励?
兰梦初立马像只鹌鹑,缩到姜越怀里——社死,无需出门,也能达成——她从耳朵到脸红了个彻底。
偏偏姜励大大剌剌走过来,“梦初姐,点了好多种类的早餐,你想吃哪份?”
想吃什么?她想吃药自杀。
兰梦初在姜越怀里轻锤了他一记,惩罚他不早点说明姜励也在。虽说是她醒来后因姜越突然的亲昵而晕头转向,忘了姜励也在。她把针织衫拉正,拉链提上,把睡裤向下拉拉,最后再用头发遮一遮发热的脸颊,这才故作镇定走过去。“抹茶软欧吧,再配份拿铁。”
等吃得差不多了,她脸上的热度才稍稍消去。终于恢复点聊天的勇气,兰梦初实在忍不住:“怎么你昨晚也来这边休息呀?”
姜励放下手中的水杯,歪头看向兰梦初,表情中疑惑还带点委屈:“昨晚是我送你回来的,不记得了吗?”
喝酒误事,兰梦初悔不当初,没想到自己竟会酒量判断失误。她干巴巴应道:“哦,谢谢。”
“只是谢谢?”姜励有些震惊的样子,然后立马表情坚定地掏出手机,三两下解锁,打开一段视频给兰梦初看。
那是他的自拍视频,镜头怼着他的脸,因为是夜晚所拍,光线不是很好,却能看见他的眼睛格外的亮。他笑得像家里叼回玩具后邀功的狗狗,说“姐姐,我可是从小区门口把你背到家哦。”然后镜头晃动两下,照到她的脸,安安静静地埋在姜励的肩头。
放完后,他还问:“梦初姐要再看一遍吗?”
没有必要,真的。兰梦初推开他的手机,仍是干巴巴得回应:“不用了。谢谢你昨天送我。”小区门口到家里,平时走路也要八九分钟呢,背着她的话,这个距离算挺远。“挺累的吧?”
“还好哦!我一口气背回来不带喘气的,手不酸,肩不疼。”姜励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路上歇了几回。笑话,是个男的就不会错过卖弄好体力的时机。
“哦。那你、你还挺厉害。”她想了想,确实得付出点实质性的感激:“那你想要什么?我送给你作为谢礼。”
姜越插嘴:“梦初,别听他的。昨晚这小子已经从我那儿诈骗两套联名款头戴仪了。”
“怎么算诈骗?你就说我照没照顾?”姜励说罢又转向兰梦初,誓要夺回清白:“梦初姐,我昨天还搜视频教程帮你卸妆呢。我照顾得不好吗?”
兰梦初下意识瞟了一眼姜越。原来她误会了,是姜励帮她卸了妆。
今天这一切,从发型到衣服的心机、扑入他怀里的勾引,顿时显得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