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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死伤 “芝兰当道 ...

  •   仙历300年庆元年间,靖国受蛮江侵扰,封方郁烟为征西元帅,容节良、段誉为副帅,率四十万大军兵援黎山关;大军抵达黎山关不足一月,靖军转守为攻,捷报频传,朝廷乡野莫不为之惊叹。

      靖国将军府。

      偏远一处厢房里,白狐身子压低,眼都不眨盯着桌案上的烧鸡,它一个跳扑,于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烧鸡近在咫尺,谁料前爪只是堪堪擦过桌案边缘,往下坠落的下一秒被人提溜住了后脖颈。

      “他托我助你修行,可未曾知会你竟是这般顽皮。”那是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宛如玉石相碰。

      落音四爪无奈在半空中左摇右晃,抓着她的男子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她索性再次将自己拢成了一个圆球。

      男子终于被她打动将她放回了桌上。

      他移步至门边,天上圆月皎洁,照进屋来,洒落一院银辉,催促道:“月盈时灵气纯净,于你修行有益,还不快来。”

      闻言,狐狸跃下桌案,蹲坐在廊上,额前浮现出紫红色妖丹,零碎几点星光朝她奔来,环绕在其身侧,好似蒸腾而出的水汽,淡而朦胧,而后那妖丹上多了几道金纹。

      那道人形虚影再度出现,只是不再如以前那般透明,隐隐有了实体,这种感觉愈发强烈,男子心头有种预感。

      要成了。

      男子当即背过身去,耀眼的白光从身后闪出,大事已成,待到那衣裳摩擦声停后一阵方才回头。

      一道倩影立于庭中,女子身姿窈窕,白发垂落腰间,发间一对娇小可人的狐耳,细颈上戴着那条成色上佳的狐狸玉坠。

      她容貌一绝,直比桃花上那一点嫣红,眉眼含着笑,天真懵懂。

      再看衣裳,雪白里衣外罩着一层绯红轻纱,墨色丝绸束腰,衣裙上的水波纹样在月下分外醒目,庭中起风,墨黑长发飘散的同时,心也随着飘向远方的人。

      她怔怔望月,也不知想着什么。

      “落音,你既已化形,我先教你说话。”男子说道。

      落音回过神来,喉咙中艰难的发出一个音节:“fang……”

      “不行。”

      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拒绝,落音有些疑惑的睁大了眼,她没来得及穿上鞋,连双腿该怎么走路也不熟悉,跌跌撞撞到了男人面前,又说了一遍:

      “fang……”

      男子无动于衷,只垂眸瞧着方才化形的狐妖,俯下身把一旁的木屐放在她面前。

      他的声音隐入沉沉月色中,落音听了个真切:“老五交代过了,不管怎样,你要先学会读自己的名字。”

      与蛮江一族的战事凶险,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而今连下数城,方郁烟同诸将商议后,准许他们小酌。

      “今夜将士们难得放松一回,我就不出去了,我过去,他们肯定会不自在的。”

      方郁烟坐在卧房榻上,层层布带缠住左肩,他衣裳半褪,堆叠在腰腹处,无论是胸前还是后背都遍布大小疤痕,个个都让人看了后怕。

      这次是他遭了敌军的围攻计,一时不慎险些让敌将刺穿了肩胛骨。

      “元帅下次万不可再如此行事。”医师眉头紧蹙,一面擦着他的伤口一面道。

      “知道知道。”方郁烟连连点头,答应的好听,心倒是跟着夜里凉风吹来的酒气飘到了半空。

      “赵医师,帮我提坛酒进来吧。”方郁烟听着大院里众将的欢声笑语,不免心痒痒,也有了小酌怡情的意思。

      赵医师将药瓶一个个收回药箱中,又挂上那副不近人情的样子,道:“元帅,您现在的情况不宜饮酒。”

      “小酌怡情……”方郁烟试图争取。

      “元帅,方老将军先前下了死令,打了胜仗您让将士们小酌怡情可以,但您是万万不可饮酒的。”赵医师眉头皱如川字。

      “好好好,不喝,呸不讲人情了……”方郁烟嘴上发发牢骚,心里想着该等到什么时候去偷拿几坛来藏着,但到底也只是想想罢了。

      “对了,医师您出门来碰到小期没?”

      医师:“小期……他不是去找容副帅了吗?”

      楼阁之上,一盏灯火亮着,楼梯处传来脚步声,很轻。

      房中紫庐暗香浮动,容节良坐在黄花梨木桌前,桌面左侧账目堆叠,右侧文房四宝,他埋头,整理承辽关内兵马的各项开支,神色专注。

      兔毫笔在纸上游走,行云流水般顺畅自如,一个个秀气的字已成,他已坐了大半时辰,容节亮按了按发痛的当阳穴。

      从桌边那起一副卷轴,平铺展开,抻了抻,那是地形图纸,其上被红砂覆住的那处,便是他们要打的下一道关隘——铜雀关。

      屋外乌鸦嘶吼声划破长夜,大股黑气从门缝间窜进来,“轰”的一声,木门大开。

      半大的男娃娃站在门前,身上却是黑衣滚滚,透着诡异。

      一双由黑气幻化而出的手搭上了容节良的左肩,那手指细如葱枝,如游蛇般从左肩滑到了右肩,又飘至容节良身前,轻抚上他的脸,声音带着引诱,形如鬼魅。

      “你怎么来了?”容节良猛偏过头,站起身,往帘后走,似有意躲它。

      “妾身来瞧瞧,将军操劳许久,定然乏了。”它窜到桌前,玩味打量着。

      “容将军……这般勤勉怎么会让那方郁烟夺得了元帅之位呢?”

      “夺魁的是他,这元帅之位本就公平。”容节良双手攥成拳,紧闭眼眸,没有任何要听它说下去的意思,牙关却是咬紧了。

      “公平……”它噗嗤笑出声,像听到了极可笑的事。

      “容将军,莫不是忘了,若非令尊命您不得出方郁烟其右,那日擂台之上,将军或可一战。”

      容节良一甩衣袖背过身去,冷冷道:“郁烟才能过人,元帅一位他名副其实,你不过是只妖孽,休要在此蛊惑人心。”

      黑影指尖一碰窗边长势正好的一株紫藤青,不过瞬息之间,那枝叶便迅速凋零,枝干枯萎发黑。

      它深吸一口气,依稀有缕浅绿色气息涌入鼻中,而后发出一声喟叹,像是得到充盈的满足与舒爽,鬼影化作一名美娇娘,红唇似血,面若白纸。

      她如同蛇吐着蛇信一般的软舌,轻舔红唇,方才那株紫藤青已化作灰黑齑粉。

      “将军莫恼,春昭不过想为将军分忧。”女子声音如银铃悦耳,那双近乎纯白的双瞳看着懵懂,可红唇微勾,眼里带上一丝狡黠,春昭绕到容节良身侧,一只手蒙住其右眼:“不知将军看了这些会作何感想。”

      屋里阴风刮起,烛火骤熄,枝头的乌鸦红瞳一闪,惊掠而过。

      那是半月后清晨段誉从城门打马赶回来,风尘仆仆。

      “元帅呢?”段誉一手抱着头盔,问守营帐的部下。

      “在东门城楼上。”

      段誉步步走上城楼,肩甲上的细雪随之抖落,怕是任谁都没有想到,在大漠之中,也有这洁白霜雪。

      晨光扎破,天边一道分开地面与长空的金线才刚绽开。

      方郁烟身上未来得及卸下的铠甲血迹斑斑,他立在城楼上,背对段誉,挺直的背脊像是坚硬的遁甲,足以挡住一切狂风暴雪,风雪击面,比前些日子还冷。

      大漠的风磨人,眼睛总是睁不开,更别说现在还冷人了,段誉眯着眼,走到他身侧:“郁烟?你怎么了,从回来起你就不太对劲。”

      方郁烟默了默,哑着嗓子:“百姓都送出城了吗?”

      段誉看着手里的长枪,长吁了口气:“照你的命令已经把人往沐阳关送了,照这个进度,应该明日便可遣散城中人。”

      段誉看着好友,问出了他疑惑已久的问题:

      “为什么这么做?”

      “我应该跟你说过,我之前去上修界修过仙,不过我连个半吊子都算不上。”方郁烟深吸了口气,冷风灌南喉,却像灼热的酒,烧着喉咙,“修者都有一个能力——预示。”

      段誉:“……你是说你看到了预示?”

      “确切来说,那只是个梦。”

      段誉:“那只是一个梦而已。”

      方郁烟:“那个梦很真实,我清清楚楚的看清自己兵败的每一个细节,蛮江屠城,承辽关失守,我……”

      “我不能赌。”方郁烟气极,攥紧了拳,“承辽关里还有那么多老弱妇孺,那么多百姓,只能先让他们走。”

      “但我不会退,只要还拿着长枪,我就有胜算。”方郁烟神情坚定。

      天地之间一片茫茫,刀剑相碰之声不绝于耳,浓重血腥气味在空气中迅速弥漫,令人作呕。

      方郁烟望向远处的一支军队,擦去额角的汗珠,他站在城墙上,身侧遍布尸骸,血流满地。

      下属冲上城楼,连气都来不及喘一口:“报!将军,蛮子又来了……”

      “有多少人马?”

      “四十万,可是我们兵力只剩二十五万了。”

      “其他门呢?”

      “南门有段副帅,西门、东门是楚将军和卫将军在守。”

      “元帅,我们开城门杀出去吧?我死也得拉两个蛮子垫背。”

      方郁烟心头怒火难消,眼底情绪翻涌,若非粮草被烧,何至于此?到底还是摇了摇头:“还没有查出那日烧粮草的人吗?”

      那部下摇摇头,紧接着道:“元帅,容副帅早几日绕到敌将后方,现今还没有消息。”

      “援兵呢?”

      “报!元帅,信鸽传报,遭了埋伏,援兵怕是来不了了。”

      二十五万人要和四十万人打,怎么打?风雪吹拂中方郁烟只觉浑身冰凉。

      谁料事如神,将他细细布好的每一颗棋子全都打乱?

      他方郁烟打了九年的仗……

      不就是以少胜多吗,你怎么能怕了呢?

      “传令,让将士们拿好武器,我们杀出去!”

      “报——元帅,南门失守了!”

      半炷香前。

      段誉脸上沾上了点点鲜红,他手抓弯弓射出一箭,破风而出,射杀了敌方带队的一名将领。

      段誉转身往城楼下走,却听到了令他四肢发凉的一声声响,木头的咯吱声像猛兽咀嚼着人骨,一点点碾碎吞吃,刺目光亮从打开的缝隙中照进来城来。

      城门开了?!

      段誉翻身上马,来不及问是谁擅作主张,一剑便朝他刺了过来,他身子往后一仰堪堪躲过这一剑,盯准了时机下一刻出□□向那人脖颈,溅出的血在空中划出一道红弧。

      他枪头往那人腰间一扫,那人便被打下了马,身后将士随着他策马冲出,他时攻时守,不过短短一息之中,手下已有十余亡魂,枪头血液被红缨吸干。

      身下战马被一剑刺中股部,尖叫着扬起前蹄,他当机立断一脚踩在马背上,旋即大力踹在那人胸口,夺了匹新战马。

      一勒缰绳,风雪扑面而来,却像是被他甩在身后,那是风雪都遮不住的意气。

      寒风呼啸,他未曾做片刻停留,每一枪出利落干脆,一枪一亡魂,眼前身旁血花飞舞,染红地面白霜。

      枪出如龙气势滔天,段誉越战越勇,犹如天神下凡,靖军士气高涨,竟开始一点点挽回局势。

      身后一阵马蹄声疾驰如风,段誉无暇顾及,突觉后背发凉,一柄大刀向他脖颈挥砍过来,已来不及回防。

      危亡之时,另一杆红缨长□□出挡下这一刀,只一个来回,那偷袭的人就被打下马背,鲜血飞溅,出手人半边脸都被染红,眸光发冷——正是方郁烟。

      “你还撑得住吗?”方郁烟说话间刺中一人眉心,枪一横挡住砍来的大斧,四两拨千斤,出枪快的出奇。

      段誉腹部伤口崩裂,剧痛从尾椎爬上大脑,浑身剧痛,段誉咽下血气,一拽披风绑在腰间,连枪也拿不稳了。

      纵使方郁烟和段誉两人有非常人之勇,兵力悬殊之下,靖国死伤无数,白雪之中,那支支羽箭惹眼非常,从天而降,就像织就的大网,覆盖大地,泯灭生机。

      仙历300年,方郁烟率靖军于承辽关与蛮江一族血战三日,关破人亡,段誉私开城门,致使我军伤亡惨重。

      容副将率援兵赶回时,承辽失守已是定局,蛮江一族如有神助,以锐不可当之势,连下三城,两军交战半年,靖国兵力不敌,财力不济,遂议和。

      然蛮江来使一鸣惊人,举朝皆漠。

      庆文帝静默半晌:“狄达汗主的意思是,想求娶郁相府中嫡女?”

      蛮江来使恭敬道:“汗主曾与郁郡主有一面之缘,情定已久。”

      庆文帝看向郁胜庸:“郁爱卿。”

      郁胜庸一步出列,弓着身子:“臣在。”

      “爱卿如何看?”

      郁胜庸斟酌片刻,面露难色:“若能为我大靖出力为万民安康,交两国之好,以保万世之太平,臣等生之愿往,然小女性情顽劣,百般无能,不堪大用,岂敢……”

      “与狄达汗主议亲……”

      话毕,郁胜庸弓腰俯首,不敢抬头。

      低低笑声入耳,却让人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郁爱卿。”庆文帝笑着,语气里暗含埋怨,“过谦了,平烟性情温婉,处事有道,是我朝人人称羡的才女,论学识才干,鲜有人比。”

      庆文帝亲赞,于平日而言是无上荣光,而今,人人心知肚明,这声声赞叹,与棺椁上的掩埋的黄土无异,必定腐朽发烂的棺椁里,睡着大靖最好的女娘,泥销骨血,难归故里。

      “如此,朕收平烟为义女,赐号长康,带礼部择吉日,风光出塞。”

      “放他奶奶的屁!”真宁啐了一口,恶狠狠的,眼圈渐渐红了。

      “我家小姐一向深居简出,哪里见过什么狄达汗主,更别提情愫暗生这一说……”这般说着,她话里带了泣音,咬唇气极。

      告知她此时的家仆忙说:“真宁妹妹别哭,待大小姐去了,我陪着你便是了。”

      真宁咬牙,一把捉住竹扫帚冲着家仆就是一顿打骂:“狗东西,你才去了,就是你全家都去了,我们大小姐也不会去的。”

      家仆跳开,临了还要刺她一下:“皇上圣旨已下,大小姐去和亲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真宁又是一番叫骂,骂着蹲在廊上哭了,头顶发丝被人抚动,是有人将手放在她脑袋上,摸了摸,温柔似水声音却有些发哑:

      “真宁,没事的,不哭了。”

      真宁把脸从交叠的手臂里抬起来,委屈看着眼前人,一时没忍住,抱着她的腿哭的放肆:“我的小姐……”

      “呜呜呜……他们都欺负你。”

      “如果……如果大公子在,谁都不敢欺负你的……”

      郁平烟垂眸瞧着面前的泪人,咳了两声,她气色不佳,就算上过粉黛也能看出病态。

      郁平烟说:“不哭了。”

      不哭了。

      经世之才,出生望门,又是人人称羡的才女,因为一纸诏书,离家千里。

      方家世代从军,几代人都惨死于蛮江之手,马革裹尸还,她们所效忠的皇上要她去做仇人红纱帐中的妾室。

      靖军援兵不至是谁从中作梗,皇上手眼通天当真不知吗?

      不过是……

      借刀杀人,不过是怕方家功高盖主,殿宇前沙场上死守十余载,到底敌不过帝王猜忌。

      “大小姐!”沙哑的女声突响。

      女人从小门走了进来,是孟姑姑,她的乳娘,亦是段誉的生母。

      郁平烟方迎上去,未及反应,孟姑姑扑通跪倒在她面前。

      郁平烟大惊:“孟姑姑,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孟姑姑连连摆手,泪眼婆娑,攥着她的手,哽咽着:“大小姐……我儿段誉,必不可能作出卖国之事,他自小同大小姐您一同长大,您知道的,他不可能……”

      “他不可能会害方家……”

      宋衔烛的意识在听到这里时,已有了涣散的征兆,诸多景象似水流过,闪的他眼生疼。

      段家游街示众,人人咒骂万民唾弃,刑场寒光划过,十数人头落地,血溅白霜,段誉尸身焚尽,挫骨扬灰。

      容节良脚踏步步宫门石阶,身上官服日益鲜艳,不过半年朱门华府,加官进爵,仕途坦荡,人人称羡。

      冰天雪地中,一抹红色夺目,郁平烟远嫁蛮江,喜乐声声,她眼睫上承着化不开的风雪,始终低垂着眸,方勤化郁郁而终,此后未出奇才,方家没落。

      他的神魂在几个场景中辗转奔波,一时喜乐悼曲难以分辨,仿佛有什么力量想要撕扯他的神魂,头痛欲裂。

      万千怨念涌入识海,有笑声,有哭声,最为刺耳的是郁平烟的唢呐喜乐声,他来到送亲仪仗前。

      挂满红绸的花轿径直穿过他的身体,他瞥见郁平烟脸颊滑落的一滴泪。

      不应该的。

      这几个人的结局不该是这样的。

      幻境一定掩盖了一些事,方郁烟原本势大兵强为什么会是以少战多?容节良在春昭那里知道了什么?城门为什么会打开?

      想到落音每月送去容府的那箱衣裳,再看三将中独独飞上高枝的容节良,他知道了,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一个人的嫉妒与另一人的猜忌。

      宋衔烛立在天地间,从未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只能无奈看向远去的仪仗。

      郁平烟成为王朝求和的牺牲品。

      这便是“芝兰当道,不得不涂。”

      怪不得,哈哈,怪不得靖国再无人敢提起方郁烟,为国万箭穿心战死,死相凄惨,胞妹嫁做仇人妾,怨气冲天,有关之人气运寿数怎么可能不受干扰。

      刺骨凉意一点点爬上背脊,宋衔烛眼前朦胧,倚着破漏前廊的木柱,除却手指外俱是动弹不得,他幼师也久居高山,并不畏凉,只是他想不通。

      想不通怎么会是这么一个结局。

      一滴滴雨水落在头顶的感觉,很难受,有人给他撑了伞:“虽说我与你年龄相差不打,不过做长辈的到底还是要多关照些。”

      是方郁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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