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寻人 “我唯夫人 ...

  •   “赶紧的,别耽误我做生意!”老鸨催促着一队姑娘,无一例外,她们都衣着单薄,和披着几块破布无甚差别。

      小厮跑来悄悄凑到老鸨耳边说了几句,老鸨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一挥手中的丝巾“成,这事儿就这么着。”

      “爷!您瞧,我这顶好的姑娘都在这了。”老鸨推销着手下的姑娘。

      宋衔烛茶水润了润唇,淡淡嗯了一声。

      老鸨没摸准他的意思,小心试探:“那您看……”

      “我们此番是想赎一人。”

      沉入耳畔的是女子的声音,他料到萧言饰应当会用些法宝书法来变幻声线,但宋衔烛感到了一丝熟悉,这个声音……

      他听过。

      是在哪呢?他不会记不得熟人的声音。

      此刻宋衔烛的心如一潭池水,而萧言饰随意往水中扔进一块石子,水面溅起水花,荡开层层水纹,萧言饰毫不在意的离去,不平静的只有宋衔烛。

      老鸨一看,开口的是坐在宋衔烛对面那人,衣着华贵,坐姿端庄,行为举止都是大家风范,头戴斗笠,有轻薄白纱自斗笠垂下掩住样貌,这一看便知哪位是老爷哪位是夫人。

      有头有脸的人物来这都爱遮遮掩掩的,老鸨见的多,没有起疑。

      老鸨笑着:“不知,这老爷和夫人想赎个什么人?”

      老鸨说这话时先看宋衔烛再看萧言饰谁是老爷谁是夫人,一切尽在不言中。

      口舌之争无益。萧言饰心中这么想。

      “我身旁缺个使唤丫头,寻些模样清秀的来与我瞧瞧便可。”

      一看宋衔烛一行人的打扮便知是富贵人家,再瞧秦寒这“闻名四海”的纨绔与几人私交甚好,这地位也便坐实了,大户人家的支使下人总好过泡在这烟花柳巷里腐烂发臭,度日如年。

      如果那人是这花楼里的乐人,想脱身,放着这么个大好机会不上,实在是不像话。

      有敲门声。

      “人我给您带来了。”外头的人说。

      “什么人?”宋衔烛笑吟吟,心中却带上了戒备。

      老鸨登时为自己的自作聪明感到后悔:“我原以为爷今儿个是来听曲儿的,自作主张想替您寻几个人解闷儿……”说这话时老鸨注意这那位夫人的脸色,对方似乎对这并不感兴趣。

      “白跑一趟不值当,进来吧。”宋衔烛大手一挥下了决定。

      专门找来的……

      他倒是想看看这弄了个什么新鲜玩意儿。

      门房被推开,约莫七八人低着头进门后排成一队,始终不敢抬起头来。

      花楼有规矩,乐人不可直视自己的恩客。

      男人,一排男人!

      这情形楚未眠哪还不懂,哽住了脖子说不出话来。

      这……

      这,怎么把小倌找来了?!

      罪过罪过,非礼勿视!

      他的头慢慢偏向宋衔烛,露出一个同情的表情,措不及防发现大师兄的视线也正盯着宋衔烛。

      万一……

      万一宋公子真选了一个,一会儿两人因爱生恨大打出手,他应该帮谁?

      帮宋公子?毕竟他修为好像没有大师兄高。

      可是,大师兄平日对我那么好……

      帮大师兄?但宋公子对我也很好啊……

      面前跪满了一排男子,个个样貌俊秀,有几分姿色,穿的衣裳和先前进来的姑娘大差不差。

      秦寒无奈别开眼。

      宋衔烛心道没什么稀奇。

      传音向他们解释:“因为上回我同你大师兄同住一间上房。”

      在别人眼里的话,就是火急火燎的,十分饥渴难耐的开房了……

      宋衔烛怕这俩人又整出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就没把这个“恐怖故事”讲出来。

      “说不定误会了……”宋衔烛眼神戏谑,顿了有一阵才说这下半句话。

      萧言饰:“……”

      楚未眠陷入沉思,秦寒摸了摸这傻孩子的头,说不清楚为谁而叹了一口气。

      宋衔烛仔细一一看过老鸨带来的人,笑着看向萧言饰,眼神真挚,语气温柔:“我唯夫人马首是瞻,夫人觉得如何?”

      萧言饰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宋衔烛立马会意,不在这堆里面?那么急着离开这儿,现在躲什么?

      宋衔烛叹了口气,轻声安慰道:“无妨,为夫今日必为你选出个中意的。”

      老鸨连忙夸道:“老爷夫人琴瑟和鸣,感情和睦,羡煞旁人呐。”

      萧言饰斜睨了宋衔烛一眼,告诉自己:“宋衔烛是装的。”

      萧言饰看向秦寒,不疾不徐开口:“劳烦秦公子先行回避。”

      萧言饰又对楚未眠说道:“未眠,你过来。”

      楚未眠走到他身边,还没弄清楚状况,突然感觉掌心贴上凉意,还有了些分量,那是大师兄的白玉牌。

      萧言饰:“你先去玩。”

      秦寒没听懂,楚未眠登时马不停蹄推着他要出门。

      秦寒身体极力往后仰,脚后跟着地,企图这样停下。

      事实证明好吧,没有用处。

      两人一从房间出来,宋衔烛微微动了动手指,门就啪的一声关上了。

      秦寒疑惑的偏头:“我们这是出来做什么?”

      楚未眠左看右看,悄悄凑到秦寒耳边:“找人啊,里面没那个黑衣人。”

      鼻息呼在耳旁,弄的耳朵发热发红。

      秦寒脸色微微泛红,倔强偏过头去,极力掩饰自己的异样:“人自己不想出来,去哪找?”

      楚未眠似是低头思索了一阵,而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我知道去哪里找了?”

      “秦寒,你在这有没有熟识的姑娘?”

      “有啊。”

      ……

      花楼乐人休息的厢房内。

      “你怎么就是不听劝!?我既已许诺会赎你出去,你何必去自己冒险?”男人站在桌边愤怒的把桌拍了个巨响,又用手指颤抖的指着静静坐在床上包扎的女人。

      男人一身粗布麻衣,做个下人打扮,语气里却充满傲气。

      女人身上的血污何其明显,这人开口不是关心,是愤怒的质问。

      她原本看着自己身上的伤默默上药包扎,听了这质问,缓缓抬起头,眼里是说不出的悲凉淡薄,极其平静的开口:“你问我为什么要冒险?”

      “那我问你,你当初说带我走,又为什么会把我弄到这个鬼地方?”

      男人回怼:“那是迫不得已,你今天就这么贸然前去若是出什么事怎么办?”

      女人好像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笑起来,眼眶已然泛红,说话一字一顿:“迫不得已?”

      “哈哈哈”女人笑出了眼泪,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那眼神转瞬间又变得狠厉“什么迫不得已要把自己的救命恩人卖进烟花柳巷?我从未要过你回报我,你却为我招来杀身之祸。”

      “莫源,午夜梦回时你看见我许家为你一人家破人亡,你当真无愧于心?!”

      莫源闻言脚步一晃,往后退了一步,心头泛起痛楚。

      “你说要为我赎身,钱呢?三年前你就说了,钱呢?你说啊?”

      女人越说越激动,嘴唇都在发抖,手中的白瓷药瓶几乎要被她捏碎。

      “如果没有那尊玄鼎你不会留我到今日,是也不是?”

      莫源:“许悦,你简直不可理喻!”

      莫源不再与她争辩,转身摔门离去。

      呵……

      不可理喻。

      许悦看着那离去的背影痛苦的闭上双眼,从牙缝里挤出字来:“阿爹……你说的对,莫源这条狗养不熟。”

      既然你不顾往日情谊,那就别怪我坏你道心。

      许悦低头,右手掌心的紫纹亮起,落在眼底。

      紫幽玄鼎是她最后的底牌。

      乐人休息的厢房不允许外男入内。

      秦寒假装搀扶着喝醉楚未眠踉踉跄跄的刚走到门口,正巧撞上从里面出来的一前一后两名小二,其一便是乔装打扮后潜入的莫源,当即精神大振,乘其不备,将人拍晕,扒了衣服。

      各间厢房外都有挂牌标明是哪位乐人的房间。

      被将别剑所伤后会有萧言饰灵气残留,白玉牌能够感应到,两人就这么一间一间的探查。

      楚未眠突然停在一处。

      在这!

      这是……清欢的厢房?

      萧言饰那边听到传音:“大师兄,好像……是清欢姑娘。”

      楚未眠探查消息一向很谨慎应该不会有错,可是怎么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萧言饰随机暗地里跟宋衔烛传音:“清欢姑娘可在这?”

      宋衔烛摇摇扇子:“从左往右数第五个。”

      萧言饰看去,清欢穿着的浅青色衣裳,头上的发钗小巧精致,脸上红扑扑的,感觉到“夫人”投来的视线,头低的更低。

      不像。

      那头许悦正想着,门外有人小声问道:“檀姑娘,先前那位可什么人也没看上,姑娘你要不要去试一试。”

      许悦当即微微握拳,手掌心的紫纹隐去。

      “多谢,待我梳妆完片刻便去。”

      萧言饰传音给两人:“知道了,先回来吧。”

      两人随即离去。

      老鸨见宋衔烛多看了清欢几眼,三步并做两步,赶忙拉着清欢站起来,让两人好好看看这美丽的躯体,层层纱衣其实起不到多大的掩盖作用,胸口有一大片的袒露出来。

      “非礼勿视。”萧言饰心中默念。

      即便不是,让这姑娘离开花楼也是好的。萧言饰心想。

      宋衔烛开口,眼睛一直看着萧言饰,仿佛真的在征求他的意见:“那便要这位姑娘?”

      萧言饰点点头。

      清欢猛的抬头,没想过真的会选自己。

      宋衔烛他那天在花楼见过,只是……没见过这位夫人。

      清欢悄悄看了一眼萧言饰,心道:“这位夫人也一定很好看吧。”

      钱一到位,卖身契马上就到了宋衔烛手里。

      老鸨眼睛都笑没了:“那我先把这些姑娘带下去了。”

      一队人浩浩荡荡的离去,房间里顿时安静落针可闻。

      萧言饰先解了变声术法,抬手又摘下头上的斗笠。

      真面容露出来,清欢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尽量放轻声音:“清欢姑娘放心,我们几人是修道之人,等出了花楼,便把卖身契还与你。”

      清欢跪坐在地上,突然行了个大礼,声音弱弱的:“在外面活不下去的,若是公子不带我走,还是不要替我赎身了。”

      她并非刻意逼迫,只是在外面她一个人真的活不下去的……

      萧言饰哑然,宋衔烛抢先答道:“若是你有意,我可为你引荐一个门派,或为你寻一户好人家。”

      萧言饰看宋衔烛一眼。

      宋衔烛继续说:“她虽然已经错过了修炼的最好年龄,但是门派里的厨娘可不必非要有灵力,如此也可有个安身之所。”

      “也好。”萧言饰说。

      清欢眼里闪过一丝光亮,那杏眼好看极了。

      宋衔烛话锋一转:“这些都好说,我只问清欢姑娘一件事,还请姑娘如实告知。”

      清欢抬起头,终于有了一点直视宋衔烛的勇气:“公子请说,清欢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宋衔烛玩弄着扇柄,漫不经心:“你今日,可有去过我们下榻的客栈?”

      “不曾。奴……今日一直在司乐坊中练琴,从未离开过花楼。”清欢垂着头,摇摇脑袋。

      “倘若二位公子不信,我可请人作证。”

      宋衔烛走过来将她扶起:“清欢姑娘不必如此,既已答应还你自由身,你便不必再对任何人卑躬屈膝。”

      像是为了印证宋衔烛说的话,那卖身契的一角霎时燃起火苗,将那纸张吞没在烈焰之中,化成了灰烬。

      清欢看着那团灰烬怔怔出神,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孩子:“你……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当然是为了钓鱼!

      啊不对。

      “若要飞升须广结善缘,积攒功德,你……”

      你我有缘,我为你占一卦可好?

      业务太熟练……险些马失前蹄,宋衔烛面上表情自然,内心里的宋小烛拍了拍胸脯,安慰自己,呼……幸好幸好……

      “你不必挂心,若实在过意不去,倘日后有缘遇见,请我喝酒便是。”

      “大师兄!”楚未眠拍了拍门板。

      “人我给你请来啦!”楚未眠朝房间里喊道。

      萧言饰:“进。”

      只见秦寒和楚未眠一前一后严防死守,那走在中间的便是那名黑衣人,正是初入花楼那日——温婉有礼的檀香。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