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帚石楠》隋笔

7、返校 杂事

　　范可恩在姜干葵家睡得很舒服，美中不足的就是,姜千葵不会做饭。早上起床三人还得骑着小电驴去早餐店吃。
　　穆林年不在,姜千葵和穆幸欢就要守着俱乐部。虽然这个年代踢馆的人很少，但不乏一些渣宰来闹事。不过,就算有人闹事也轮不到他们两个上，俱乐部还是有人的。
　　姜千葵几乎把时间都分给了画画。范可恩以没带作业过来为由在一旁欣赏。范可恩盯着她笔下栩栩如生的金鱼，"哇塞 ~这个色彩好漂亮，鱼在发光!我还以为国画都是黑白的呢，居然还有彩绘。”姜千葵换细杆毛笔,勾上淡淡的金线，"水墨画是国画的一种。我现在画的是工笔画,技法不一样”
　　姜千葵很喜欢国画，但是没长期学过,没什么成就，只能自己琢磨摸索。范可恩在房间里转，”你以前画过什么画吗?”
　　"嗯..."姜千葵小心翼翼的放下笔，起身,走到货架旁一个大纸箱边。范可恩也跟过去，箱子里放了几个木框，以及用气泡膜包裹的纸。姜干葵把那几个木框拿出来,把上面的塑料薄膜取下来。范可恩接过她手里的画，简直美得不可方物。她目不转静的欣赏着，“我觉得你油画比国画好看多了” ，姜千葵把箱子抱到桌上,拆塑料膜和包裹的宣纸，"油画使用的色彩很多。国画讲究用墨浓淡，色彩的用法比较少。我色感比较好，画油画的话确实比国画好些。而且,我从小就是先学的水粉油画和素描。国画只上了暑假班。”
　　范可恩欣赏着那些褪去面巾的“美人”，"你这些油画用色都，很亮啊。好像在发光”姜千葵去拿新的宣纸，把画重新包起来，“看心情吧。心情好了，画的也比较明亮。”
　　范可恩也去帮她，试探着问，"那，心情不好呢?”姜千葵知道她是想看，但是那些画确实拿不出手，只是回答“暗黑风?”收拾好，姜千葵看着她眼里的期待,“知道伊藤润二吗?”
　　范可恩有些吃惊，"啊? 哦，知道啊”
　　姜千葵站在书架前，往上看了看，用手一指，“大概就那种类型吧。我画漫画时，一些恐怖镜头学的就是伊藤润二的画风"。范可恩顺着她的指向看到一行的伊藤润二漫画系列，"我还以为你们画画的都喜欢梵高那种大师，不看动漫漫画之类的。”姜千葵一脸不理解的看着她，“你这滤镜，开的是油画质感吧?就是说，我还是个孩子呢。”
　　范可恩又仔细搜索了一番她的书架。确实,也有小说和漫画。不过多是一些专业的书籍，比如那本《芥子园画传》。这本书她还是在语文考卷上看到过。
　　范可恩缠着姜千葵,“那你接稿吗?”
　　姜千葵看着眼前的圆眼猫猫，“接。但不多。主要也没时间。”
　　闪光在范可恩眼里溜了一圈,“画动漫人物那种价格多少啊?”
　　姜千葵道，“你要?”
　　范可恩一脸期待, “太太接吗?多少钱都可以!”
　　姜千葵道,“你把画发我吧。不用给钱，小事一桩。再说，咱俩什么关系啊。”
　　文湘和游富时常来找她。姜千葵几人窝在工作室里,并不无聊。
　　返校那天,林羽遥看见姜千葵和范可恩两人一起进来，便迎了上去。
　　去教室路上，林羽遥一把抱住姜千葵, “千葵啊~我好想你”姜千葵笑着推开她，“作业没写完? ”林羽遥怯笑, “嗯...不过我真的很想你! 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五年过去,吾心甚念汝啊!”范可恩瞥向她， “那我呢?”。林羽遥抹出一滴泪，哽咽着抚上她的手背,“颤抖的心,激动的手,可恩~挚友的重逢，不必多言!”范可恩头皮发麻, 抽出手。
　　林羽遥问，“千葵,今晚有什么课啊?”
　　姜千葵道，“数学和英语”
　　林羽遥大惊失色，“恩人!可否让我参考一下你的数学和英语?”
　　姜千葵无奈，“嗯…你能不能，收了你的演技?”
　　林羽遥大义, “大恩不言谢!”
　　范可恩问，“你其他都写完了?”
　　林羽遥淡言，“怕什么,最后一节课再补回来。反正小沫沫又不占课。”
　　到班时，教室里的人出乎意料得多。林羽遥大喊,“战友们，我回来了!”回应声此起彼伏。姜千葵从抽屉里翻出作业,放到她桌上。林羽遥忙不迭动起了笔。”哇——终于写完了!晚自习不愁了 ! "林羽遥把头扭向左边的姜千葵,笑着向她比了个胜利手势。
　　“我去!林羽遥!让我抄一下，我还没写完，快快!”右后方的常杰埋头，一手抄着数学卷子，一手伸到林羽遥身边。林羽遥得意地把自己的英语题册拍在他手上。他匆匆用左手翻了几页，不禁愤愤一吼，“靠! 林羽遥,你自己编的语言?什么东西?谁英语借我一抄,江湖救急!”林羽遥气得说不出话，扭头把题册拿走,“能让你抄就不错了! ”一本题册扔在他桌上,常杰猛抬头,眼眶含泪，“ 姜大神!大恩不言谢!” 姜千葵看向林羽遥,“你们话剧社都是戏精吗? ”, 林羽遥正色，“不不不，还是有我这种戏神的。”
　　两节课后，教室里倒了一片。姜千葵起身去接水。邹赧直也倒下了。看着这“盛景”，她不禁感叹“啧啧啧，果然教室的桌比家里的床更让人舒心”。
　　水还没来得及接，宋沫出现在教室前门，向她招手，“千葵，出来一下”，姜千葵只得放下杯出去了。
　　宋沫拉她到一边，“我跟心理老师马老师说了，你有空去心理室找一下她。她大课间一般是有空的”姜千葵试着拒绝，“老师，我真的不用。我心理又没问题，有谁比我想的还开？真的不用。我现在这生活质量高的很，不用刻意去在意一个人渣。”
　　宋沫还是有些担心，“真不用？”姜千葵坚定，“真不用。上次是个例外，我老爹出差了”宋沫犹豫，“那你以后有什么烦心事，别憋着。试着找他人寻求帮助，朋友老师亲人都可以。你只是一个学生。”姜千葵点头，“嗯。知道。”宋沫柔言，“好，那就回去吧。”
　　姜千葵回去，到教室后门时，邹赧直拿着她的水杯看着她，“怎么了？”姜千葵伸手，“没啥事。还是说让我去找心理老师。”邹赧直把水杯递给她，水是温的。
　　“为什么不去？”邹赧直问她。
　　“我又没病。再说，去了也无非就是说，让我放下心，干自己喜欢的事，多运动，和朋友玩这些的。你看我现在不就是在做这些？所以为什么去？我现在挺好的 。”姜千葵耸肩，一脸无所谓。
　　邹赧直回座位上，姜千葵也坐了回去。林羽遥还在睡，姜千葵就从范可恩那边进去。范可恩问，“老师叫你干什么？”姜千葵坐到了板凳上，“没啥”。邹赧直把一个书包扔到了她怀里。范可恩盯着他，直到他回到位子上。转头又问，“什么？”姜千葵拉开书包。啊，违禁品。姜千葵向后竖了个大拇指。“这么多？他怎么带进来的？”范可恩不可置信。“团伙作案”姜千葵说了一句。“那你用不用还给他啊？他这......”范可恩问。
　　姜千葵回道，“知道蚂蚁吗？”
　　“？”范可恩不解。
　　“职责分明，分工明确。我呢，是另一个职位上的”姜千葵道，“你喜欢吃什么 ？你喜欢焖面吗？”
　　“啊？”范可恩看向她。
　　“我是负责上菜的”姜千葵把书包放到桌边。
　　范可恩觉得姜千葵真的是一人千面。什么样子都有。
　　第一节的数学课并没有检查作业，老师只说了一句预习新课，明天叫人上堂讲题 。林羽遥整个人都要疯了，坐在中间，还和姜千葵坐在一起。这肯定是必上啊！
　　林羽遥绝望地拿出数学卷认真看了起来。林羽遥准备预测一波自己会被挑哪一道题。按照座位的安排——以好学生带动为主，呈多核心模式。姜千葵肯定是压轴了；中间四排，一排一个排头兵，肯定是选择填空各后两题；左中右下，范可恩那一列肯定是后面的大题；然后简单的分给两边的学生，再给差生分五个选择题借以激励。那就只剩下13、14、17、18了！那不是轻轻松松，信手拈来？
　　林羽遥开始看这四道题。13、14小意思 ，五分钟不到就解决了。17题也是常规题，倒是18题。也不能说是空间感不好 ，就是运气问题。就像这次，根本看不出来。但是姜千葵就写了五行。看过后：哦～原来是这样～挺简单的。第二问姜千葵写的也很离谱。自己想的：割！姜千葵写的：线线平行，图形转换。
　　就是说，她写的真的又简单又少又得分。林羽遥扭头看向姜千葵，在往后写数学题册，而且快了老师两课。深受打击。再看范可恩，在写新课的题册，而且快写完了。倍受打击，加快笔速。
　　晚自习下课后，大家都舒了一口气。到宿舍后，姜千葵看着范可恩的空床位，“她还没回来？”
　　“没有呢。”三床回了一句。
　　姜千葵疑惑的往洗漱间去。宿管阿姨走到门口，“502六人都到齐了吗？”
　　“没有”三床把眼睛从书里拔出来，“五床没回来。”
　　宿管阿姨问，“寝室长呢？”
　　姜千葵从洗漱间冒出头，“这儿呢！这儿呢！”
　　“等五床回来找我报一下”
　　“好！”姜千葵麻利洗漱完，走了出去。走廊上走了一圈，又跑到公共卫生间，没人。拐回来，在楼层门口和范可恩撞个正着。
　　“千葵？”范可恩看着她。
　　“怎么这么迟？阿姨刚点名了。”姜千葵让路。
　　“在大厅打了个电话。”范可恩跟着她。
　　“你先回寝室吧，我去找阿姨报一下。”姜千葵说完就走了。
　　姜千葵回来时，五个人都在愤愤抱怨。她进门，好奇地问“怎么了？”
　　二床顶着满脸黑线，“可恩说，咱学校让女生一律剪短发！”
　　三床补充，“刘海不过眉”
　　四床继续说，“侧发不过腮......”
　　姜千葵摸了摸自己的长发，又看了一眼室友们的长发，“没事，强制剪短发限制公民人身自由，是违法的”
　　三床习以为常，继续看着书“呵，世界上有两大法外之地，一个是驾校。一个，就是学校。听说还是家委会投票的结果呢……”
　　二床更加愤怒，“靠！假民主！真Despotism！革命！我们要自己夺得人权！”
　　范可恩摁下二床高举的手，“睡吧，不同意的人多了去了”
　　其余人也都回床上睡了，姜千葵关了灯。
　　第二天果然炸开了锅。只一个上午，就闹得沸沸扬扬。下午开班会时，班长肩负众望，起身问班主任剪发一事。宋沫正色，“班长问了，我也正式说一下。我不做强制要求。因为这个规定本来就不合理 。谁说头发和学习成绩有关系？如果是怕学生学习受干扰，我个人认为绑辫子或扎丸子头都比短发清爽。”此言一出，全班欢呼。女生相继附和“就是！”二床感慨激昂，“为什么您不去当年级主任？现在是民主社会！我先投一票！”
　　有人回，“懂什么？当领导的都不是人！”
　　宋沫赶紧截断“好了。我也跟你们说过 ，当上领导后身不由己。现在我还可以和你们一起吐吐槽，当上领导后就不会什么话都说了。其实领导们也是为大家好 。不过现在官大一级压死人，从上到下，校长承诺的指标完不成才急中乱出招 ，其实都有为大家着想。老师们也有在反映。”
　　“切～”语气表明了一切。
　　宋沫最后说到，“对了，下个月有联考。大概也就下月底，不到两个月时间，希望大家赶紧调整好状态，备战联考。”
　　“啊——”全班发出惨叫。
　　仅管听到消息时所有人哀声叹气，但接下来的日子没有人懈怠。因为联考可以看到个人的市排名。不过成绩中上游的学生就不在意了，毕竟海青是市一中。不仅如此，联考也关乎海青中学的地位。如果市一中被其他高中超过，校长就要在会上丢人了，海青也丢脸了。
　　姜千葵起身接水，看见刘春在写题，顺嘴问了句“大春，你们自习课不去训练？” 刘春抬头，“不训，老苗给我们换了训练表，一周两训。我可是凤尾！”姜千葵去接水，“看好你！”
　　姜千葵回来时，范可恩胳膊肘碰到了她的水杯，触电般躲开，“哇！你怎么接这么热的水？”姜千葵放下水杯，伸手去揉她被烫到的地方，“肚子疼，预感不妙。”姜千葵收回手，上课铃打了。范可恩去书包里掏，把一包东西塞到她抽屉里。姜千葵看了一眼——红糖姜茶。范可恩往她那边靠了靠，小声道“我书包里备有卫生巾”，姜千葵眼往她那边一斜，小声嘟囔“备的挺全”。“嗯？”范可恩微微扭向她，姜千葵不说话，摇了摇头。
　　有了范可恩的两件套，姜千葵一天都是舒心的。不过，吃晚饭时突然下起了雨。姜千葵一如既往在吃完饭后买了酸奶。在文湘的阻拦下，买的是常温。到班后被范可恩看见了，姜千葵莫名心虚，“常温的”。上课前范可恩把奶给她拿走了。姜千葵小声反抗，“常温的又没什么……”
　　第一节下课，范可恩就把奶从口袋里掏了出来，热的。姜千葵疑惑的看着她，啊？范可恩严肃的看她，并把奶扔给她，从书包侧拿出她的水杯去给她接热水。
　　姜千葵第一次喝热酸奶，口感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