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帚石楠》隋笔

5、五一五日乐 杂事记

　　范母早上起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了人影，看手机才知道女儿去朋友家学习了。
　　姜千葵拿着平板画画，画到一格时停了下来，纠结地转着笔，“尸体痉挛……”姜千葵抬头，余光瞥见范可恩在看她，“干嘛？快写你的作业。”姜千葵起身去身后的书架上拿了一本书。范可恩偷偷去看，旁边的文湘把她按下，“我劝你别看，怕你受不了”范可恩好奇地问，“什么书啊？”文湘一脸严肃，“论杀人的100种方式”。
　　“滚”正翻看着的姜千葵闻言回了她一句，看完后就拿笔开始画，“别听她扯，是尸体图鉴。”
　　游富闻言惊慌起身，“你别画的太真了 ！我上色也不好上啊！过不了审怎么办？你翻什么呢，先让我看一下。”
　　游富赶到她身边，姜千葵把书一摊，“你看，这自杀和他杀尸体痉挛样子是不同的，还是严谨点好。”
　　游富看了一眼，“也不至于……没什么太差啊。咱们又不是法医，而且你画这细节也没人能看出来。”
　　姜千葵合上书，把它放到书架上。“那可不一定，万一咱们有学法医的粉丝呢？万一被骂，我还可以稍微回击几句。”
　　方桌上的五人本来各干各的，沉默不语。姜千葵画画，范可恩写作业，文湘做PPT作业，游富打着游戏，穆幸欢在复习 。现在几人都看向姜千葵。
　　“千葵，画了几格了？”文湘点下保存，伸了个懒腰。
　　姜千葵翻了一下，“有三话了”。
　　游富把暂停的游戏退出，“这么快？”
　　“干活！干活！”文湘打开电脑上一个软件。“发来”游富拿起手机，拉过椅子坐到文湘旁边。
　　“有一话我已经上完色了…我直接发给文湘吧” 姜千葵道。
　　“你抢我活啊”游富小声嘟囔。
　　“行，发我”文湘准备大展拳脚。穆幸欢起身，“我去买吃的。”
　　“雪花！”文湘刚喊一嗓子，穆幸欢扭头拒绝，“办正事不喝酒”文湘一脸不情愿，“那辣条总可以了吧，辣——条 ——”
　　“文湘姐，你怎么总抓着违禁品不放”
　　“我也想吃辣条！” 姜千葵坚定的像要入党，甚至把手高高举了起来。果不其然，游富也大声附和。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儿童敢死队呢……” 穆兴欢被迫投降，看向范可恩 ，“可恩姐要什么？”范可恩想了一会儿，犹豫着开口，“辣条？”当看到穆幸欢叹着气待在原地，范可恩慌忙改口 ，“我随便都可以！”
　　“没，想要什么都可以”穆幸欢看向那个临时组建的“儿童敢死队”，“你看你们把可恩姐都带成什么样了”
　　三人可能是有些愧疚的。姜千葵正经得说，“我推荐那个冰淇淋泡芙”又扭头看向范可恩，“可好吃了”其余两人点头如捣衣。穆幸欢又问她还要什么，范可恩其实并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便说了句“没有了”。
　　姜千葵埋头肝起来。范可恩声音轻轻地，问她“我能看看一下你的数学卷21题吗？”姜千葵专注于笔下，“书包在你后面货架边”范可恩打开书包，姜千葵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笔走过来，“不好意思，我忘了。那套卷丢学校了，我给你讲吧。”
　　范可恩把书包口拉上放好，回到位子上把题指给她看。姜千葵看了一眼她写的，“你的第一问不是求完导了吗”
　　“嗯”范可恩看着她指的地方。
　　“第二问你求了几次导？”姜千葵往下看。
　　“两次”
　　“还得再求……后面要用洛必达法则。你得导到不能再导为止。你看这是不是还可以再求导？”
　　“这么麻烦？”
　　“嗯。慢慢来。你不算一次，估计再碰到就想直接放弃了。导数题不难，就个化简求导，有时难算点，也没什么。其实，相比于解析几何证明我还是更喜欢导数。”
　　范可恩心想，我两个都不喜欢。
　　范可恩在草稿纸上算，姜千葵在黑板上写。当她写完时，范可恩正焦急地回查哪点导错了。姜千葵转身去看她，范可恩摆烂得趴在试卷上，遮得严严实实，“算了，你去画画吧，我自己再算一遍。”姜千葵又缓言“没事，算到这一步起码六分 ，剩下的分不要也罢。你已经拿到了六分”
　　范可恩可不想就这么算了，“区区一张数学卷而已！”自我激励完又继续去算。姜千葵不觉一笑，“行，我相信你！你肯定能弄出来。”
　　穆幸欢回来时，工作室里分外安静，每个人都专心于手边的事。他蹑手蹑脚地把吃的分到每个人手边，自己也去用心复习。
　　范可恩抬头对了一遍自己和姜千葵的步骤，激动地举起试卷，双眸闪亮，情意浓浓。扭头去看姜千葵，姜千葵也看向她，笑着竖了个大拇指。范可恩恨不得把屋顶掀了，告诉所有人她写对了。范可恩一鼓作气往后做。
　　这种氛围办事效率就是高。范可恩今天过得很充实。中午的烤肉拌饭也超级好吃 ，下午玩狼人杀也玩的超级尽兴。本来是打算晚上去美食街的，但范可恩怕自己的妈沫又不好好吃饭，就先回去了。
　　晚上爸波也在家，一家三口是齐了。吃完饭，范可恩打开手机去找姜千葵他们的那本漫画。口碑榜29，点了进去，范可恩被人物和画风吸引了。再看预告，扣人心弦啊！她不自觉的往下看。看着看着就没了，目前只更到了17话。不过反馈都不错，范可恩也在评论区留了句“神作！期待！”
　　范可恩早上期待得去问姜千葵“今天还能找你们吗？”对方却回了句“抱歉啊，今天有事”她便乖乖在家陪妈沫了。
　　姜千葵早起想打套太极拳养养生。谁知一个电话打来，是他的那个“名存实亡”的爸。她本来不想管的，但是这次是他在公安局打来的，电话里也没说清是为什么。姜千葵重叹一口气，急忙赶了过去。
　　姜千葵进到里面，看见屋里一众男男女女，警察还在对他们说着什么，突然就明白了。她走到警察跟前，说是第一次情节较轻，交一下罚款就能离开了。罚款并不多，300元。但这些钱姜明成依然拿不出来，只能给姜千葵打电话。
　　交完罚款得知姜千葵是他女儿后，警察更加严厉斥责姜明成，并对姜千葵进行了普法。姜千葵本想走的，又看了眼姜明成的“酒店朋友”——染着玫红色头发，烫着大波浪，穿着黑色小吊带，连妆都没画，只涂了个口红。披着姜明成的外套，埋着头靠在墙边。看上去像刚成年的大学生。
　　姜千葵也过去替她交了罚款。女生手足无措，最后跟着她出来了。姜明成的外套还在她身上披着。但此时姜明成并不理会她，更没靠近，一个人径直走了。姜千葵不在意他，更是不想和他搭话。她走到女生身边，问她家在哪。女生犹犹豫豫抿着嘴，低下了头，一言不发。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生，姜千葵让她坐上了后座 ，“那我带你回我家了”女生抬头慌张得看向姜明成走的方向，又看向她。姜千葵淡淡说，“放心，不会见到他”。
　　正在跑步机上跑步的穆幸欢就看到，姜千葵带着一个红发美女进来了。女生显然是有些惊慌的，看着一群正在练拳的人，不禁小声问道，“这是你家？”
　　姜千葵领着她上楼，去厨房找了些吃的和饮料，带她去了自己卧室，关好了门。姜千葵把吃的递过去，漫不经心得问，“上大学了吗？”女生拿着吃的点了点头。
　　这个女生有些过于单纯了，感觉是被姜明成骗来的。不过姜明成的审美还真是一成不变——波浪卷，长相清纯。只是这次，这个女生不仅长相清纯，内心也单纯，是姜明成第一个花钱睡的女人。不知道姜明成用了什么手段。
　　姜千葵开口，“那我该叫你姐姐。”女生羞愧低头，也不敢再吃了，“那个钱我会很快还你的……”
　　“姐姐家不在这里吧 ？”女生轻点了一下头。
　　“大学学费很高吗？”就算没钱上也有助学贷。而且只要申请，学校也会发助学金。姜千葵实在不明白，她看着不像奢侈享乐的人。
　　女生摇摇头，“第一次干”然后又慢吞吞地说，“干这个来钱比打工快。家那边是姥姥姥爷在供。”
　　“我爸给了你多少？”
　　“6000”女生攥着手里的面包没有下口 。姜千葵还是有些惊讶的，6000一个女生的初夜，姜明成现在的穷样竟然能拿出这么多。
　　“……大叔对我很好”女生怯言却带了几分肯定。
　　姜明成收拾干净，长得是挺有风味的。她从不管他对那些情人的事。“怎么好了？给你钱花就是好了？”
　　女生轻扯了一下外套往自己身上拢，沉默不语。姜千葵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有些无奈，“你谈过恋爱吗？”女生什么都没说。
　　“你知道他结过婚了吗？”
　　“他说他离婚了”
　　“那你知道他睡过多少女人吗？”姜千葵见她不说什么，柔下语气，“你是想继续干这行还是干其他工作？”
　　女生惊诧抬头。“我认识个姐姐，开网店的，缺个模特。你条件挺好的，那里日收入不低于200元，要干吗？”
　　女生点点头，“谢谢”犹豫着开口“大叔他”姜千葵没等她说完，问她，“你不会喜欢他吧？”女生一脸难色，“……他的外套还没还给他”。这年头恋爱脑真是哪行的都有……
　　“行。你自己给他打电话。我不管他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姜千葵已经不耐烦了，起身去给尚安打电话，“姐，你那个模特还缺吗？”
　　那边传来清亮的女声“你要来了？”
　　“不是，我不去……不是，你真要我身兼两职？钱也不能让我全挣了啊。”
　　“你一看就是当模特的料，姐的眼光不会错。”
　　“算了，你知道我不走这条路。我这里有个姐姐，条件很好，给你推荐一下”
　　“照片发来吧”
　　“呃…等会儿吧。要不我把她微信发你 ，你们自己聊。”
　　“行，那你一会儿发我吧。对了，千葵啊，你那个改版敲定了。那衣服给你留一件吗？我看见就觉得很适合你的。”
　　“那我给你发个尺寸你帮我留一件吧。我把钱发你。拒不接受退款——”
　　“好好好～”
　　姜千葵加上女生微信，并把它推给尚安。女生是自己一个人走的，姜千葵端坐在桌前，勾着纸上的黑白漫。
　　姜千葵听到声音，蓦然抬头。穆幸欢不知何时进来的，静静的坐在对面。
　　“嗯？”
　　穆幸欢道，“又是那边的人？”
　　姜千葵回到，“嗯”。她装作漫不经心，继续划着黑线。
　　穆幸欢道，“白婶问我你忙不忙，刚给你打电话说你电话占线，白婶想让我们去她那吃几顿，等咱爹回来再说。”
　　姜千葵停下笔拿起手机，“行。我现在就给她回个电话。”
　　晚上姜千葵拉着穆幸欢去白家吃饭。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白叔”姜千葵笑着进门，“白叔！”穆幸欢跟在她后面。
　　穆幸欢其实和白家没那么亲近，只是小时候姜千葵来，他总要跟着，慢慢认了脸。
　　姜千葵刚进门，白婶就从厨房探出身子，手上的菜刀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像第一次见到时一样。“葵丫头来了”白叔急忙上前，把她手里的刀拿走，“拿刀干什么，算了，你们聊，我去做饭”白叔进了厨房，穆幸欢也跟了上去，“叔，我也来给您打下手”。
　　白婶笑盈盈地拉着姜千葵往酒柜那走，蹲在酒柜前，拉开严实的木门，双手合抱出一个玻璃罐。“梅子酒，第一次弄，尝尝”姜千葵把酒罐抱起来，放到一旁桌子上，又去拉白婶“酿这么多喝的完吗？”白婶兴兴地去厨房拿冰块和杯子，招呼姜千葵过来，“知道你爱喝果酒就多弄了些 ”边拿长柄勺舀酒边说“也坏不了。天热了就放冰箱里。荔枝也快下来了，喝完这罐再酿荔枝酒。我看那个荔枝红茶也可好弄了”白婶把加了冰的果酒递到姜千葵嘴边。姜千葵喝了一口，一脸满意，“嗯～好喝！”
　　白婶笑得眼都弯了，“好喝就行！”
　　穆幸欢两人从厨房出来时，见那俩人围着酒罐聊着，就像一对真正的母女。
　　穆幸欢端着饭，白叔端着菜，“你们俩，把酒收起来了，吃饭喽～”
　　只是一顿普通的家常饭，姜千葵却吃的特别满足。吃完饭，穆幸欢帮忙洗着碗。白婶仍推托，“唉，你去歇着吧，我一个人就行。快去坐着”
　　穆幸欢道，“吃完饭浅浅消化一下 ”。
　　客厅里白叔一脸兴奋地给姜千葵介绍自己新买来的酒。白叔爱喝酒，但因为干警察这行，也不贪杯，就是饭后小酌几杯。有些好酒不喝也就送人了。穆林年因为姜千葵的关系得了好几瓶。
　　所以，姜千葵受身边人感染，多少是贪杯的。不过越长大喝的越少了。
　　白叔突然说，“今天我处理完事儿回局里，门岗老余说，我闺女来了。我还愣了一会儿”
　　姜千葵道，“也没啥事”
　　白叔正色，“别老给那混蛋收拾烂摊子 ！那东西不知好歹，你是有良心，他呢？别什么好人都当”
　　姜千葵去拉他的胳膊，“我知道，白叔，我有分寸。”
　　白叔愤然，“就该关他几天！”
　　姜千葵道，“你那是以公徇私，是不对的。出不了什么事，还有几年就退休了，你也别为我的事操心了。”
　　白叔稍微气消了些，“行。我知道你长大了，现在啥事都拿的来。我在我那些兄弟朋友面前说，哪个不夸厉害的？处理不了的事儿，咱也别怕。我，你老爹，新和街的人都在你身后顶着呢！”
　　姜千葵接话，“那是，我最不缺的就是亲戚和后台，各行业都有点关系可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