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帚石楠》隋笔

4、五一五日乐 欢乐五人组

　　五一大清早，穆幸欢就叽叽喳喳的，闹着要五日游。穆林年当然知道他什么心思，“你别跟我在这磨，说不带你去就肯定不会带。”穆林年去楼上，轻敲姜千葵的门，“早饭做好了，起了没？”
　　俱乐部有场商业赛，穆幸欢对此兴奋不已，但穆林年就是不答应带他去。“你在家好好学习。还有一个多月就中考了，中考完再带你去。”穆幸欢黏在他身后，跟着他下楼。这时姜千葵出来了，半眯着眼，扯住他衣角往一边拉，“干嘛呢。走，陪姐去接个人”穆幸欢拒绝着拉开她的手，“我有事呢。”
　　“穆幸欢”姜千葵带着脸上的起床气，一脸不耐烦。你知道你快要中考了吗？
　　穆幸欢妥协了，“行。我陪你去”穆幸欢载着姜千葵在绿荫道上飞驰。姜千葵不知道在和谁通着电话，“嗯，你就在那儿等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到了。”
　　姜千葵和范可恩是约在电影院大厅见的。范可恩一个人在大厅坐着，百无聊赖得翻着照片。姜千葵真好看啊。说话的时候，发呆的时候，全神贯注看比赛的时候，走路的时候，比赛的时候，对自己笑的时候，都很好看。
　　刚抬头看向电梯口，姜千葵和穆幸欢就到了。两人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这是我弟，穆幸欢”。
　　“穆幸欢？”范可恩有些错愕，看向男生。男生看着高高瘦瘦，四肢颀长。长的和姜千葵，很不像。姜千葵是双眼皮，而男生是明显的单眼皮，而且眉峰冷峻，颧骨突出，鼻梁高挺。整体上五官立体，脸颊上还有明显的高原红。
　　“我们不是亲的”，姜千葵只说了这一句。范可恩也看出她不想多说什么，轻言道，“这些照片都是”，并把照片放到她手边。
　　穆幸欢好奇地去拿，姜千葵眼疾手快，抢先拿到，得意地往旁边挪了挪，“我还没看呢。”
　　翻看了几张，“哇，你把我拍的这么好看。技术也太好了吧”她语气中带着喜悦，“这么多照片洗出来要不少钱吧。彩印也不便宜。”
　　“没花多少钱。这些照片是我在家打的。我家就有彩色打印机。”
　　“在家打也是你出的钱啊。你家是开照相馆的？”
　　“不是，我妈搞美术的，也喜欢摄影，所以专门买了一些设备。”
　　“阿姨是艺术家啊”姜千葵对这些照片是越看越喜欢，“我给你拍的那几张呢？”
　　范可恩伸手去包里掏，拿出来给她，“你拍的也很好。我特别喜欢你的构图”。姜千葵接过，细细地看。“我能和你换一张照片吗？”姜千葵抬头看她，眼睛闪闪的，嘴角噙着笑。“行…行啊，都可以。”两人视线交合的那一刻，范可恩低头把手伸进包里空摸了一番，又抬起头。
　　姜千葵挑着照片。“嗯，这张不行，太丑了…这张…也不好看”，挑来挑去，最后决定了“这张吧。就这张了”姜千葵把自己的照片递出去，又犹豫了一下，一脸不好意思地问她，“你看，这张行吗？”范可恩接过，有些失措，慌慌看了一眼。姜千葵耳尖有些发烫，卡了一会才说了一句，“算了，都挺丑的”。姜千葵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穆幸欢无奈地去看照片，“不丑——”边说边把她的手摆回去。
　　“挺好的”范可恩把照片放到包里，“那我就把这张拿走了？”
　　“哦”姜千葵从范可恩的照片中抽出一张，把剩下的还给她后，将自己的照片塞到穆幸欢外套口袋里。
　　范可恩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照片，那是姜千葵给她拍的第一张照片，“恩”。穆幸欢在一边翻看照片，姜千葵起身，“走吧。一起去玩吗？”
　　范可恩也起身，把照片放好，顺带摆好姜千葵的照片，以免被折出印子，“行啊”。
　　三人回到了拳馆。穆林年他们去比赛了，一个拳击教练在给学员上团课。一进门前台的姐姐就上前，“哟，欢子、千葵回来了！”
　　“林美女，五一还来这么早啊”穆幸欢打着招呼。
　　“假期人才多呢。你们干嘛去了？”林韵看到姜千葵旁边的女生，“朋友啊。你们玩吧，五一假期就是得好好玩”。
　　“回头让我老爹给你加补贴”姜千葵笑着领范可恩上楼了。
　　“多加点我就能请假和朋友去玩了”林韵高兴地应着。
　　“林美女走了我可是会想你的”穆幸欢开着玩笑。
　　三人上楼，范可恩看看周围，“你家开拳馆的啊？”
　　“差不多。不过俱乐部事比较多”
　　“刚才那个教练是？”
　　“团课的李教练。我老爹是老板，今天带拳手去比赛了。”
　　“你老爹是老板？”范可恩完全不能把办公室闹事的男人和拳击俱乐部老板这个身份联系在一起。“对啊”，姜千葵好像明白了她在疑惑什么，“啊…那个男人不是我老爹”。
　　范可恩更不能明白了，只觉得她口里的老爹和她更亲。范可恩默默跟着她走到一扇门前，门上挂了个牌子“Carnival工作室”。“你的工作室？”
　　“我和我两个朋友的”姜千葵打开门，“对他们也要和我们一起玩，你介意吗？”
　　“不不不，不介意”范可恩跟着她进出。屋里面很敞亮，中间摆了一张很大的木质方桌，靠墙一边有一个大书架，塞满了书。另一边的货架上放了很多画画的东西和布料装饰什么的。方桌靠窗的模特身上穿了一件绿丝绒吊带长裙，上面还有线头，能看出来手艺很生疏。范可恩不禁上前，“这是你们设计的衣服？”
　　“不是，只是改个版。你喜欢？”姜千葵去桌上拿样图，在一堆纸稿中整理出几张。“很好看”。姜千葵把模特身上的裙子取下来装到一个帆布包里给穆幸欢，“是去年秋天的款。等定了我给你拿一件，不贵的。”
　　“不用不用，我气质撑不起来”。姜千葵拿出手机给文湘两人发了消息，“欢子，你去送衣服和样图。问一下尚安看看改的怎么样。版型和面料就是个这，手艺还得靠她了。我和范可恩先去碰头”。
　　姜千葵骑着范可恩的车载着她，“我们今天玩剧本杀，恐怖本，怕吗？”
　　“啊？”
　　“文湘他们仨非要玩，我也觉得没什么可玩的，非要说刺激”范可恩打断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可能，有点怕”范可恩怯怯地问，“有鬼吗？”
　　“有。没事儿，都是真人扮演的，特别假，不害怕。你没玩过恐怖本？”
　　“……第一次玩剧本杀”
　　“没事儿，跟着线走就行了，不害怕。”
　　范可恩有点期待了。
　　他们两人到店里时，文湘和游富已经在棋牌室玩上了。两人看见范可恩后起身打招呼。文湘一脸惊愕，“一步三回头？”姜千葵过去扯她。
　　范可恩有些茫然，“在和我说话吗？”
　　“没，是和我说的”姜千葵笑着。
　　文湘在她耳边问，“她不是在背后编排你？”
　　“谁跟你说的，那是我同桌，人特别好。别主观臆断”
　　“啊？那就行。我看这小姑娘也挺乖的，不像那种人。”
　　老板进来对他们笑了笑，“还是恐怖本？”
　　文湘一脸自信，“对，这次要超——恐！”范可恩有些发憷，这一刻，她的期待值降到了零。姜千葵把文湘拉一边，“乱喊什么？上次躲桌下的是谁？大叫的是谁？半路想跳车的又是谁？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她又看向老板，“这次要微恐，别太难了。”范可恩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我们现在就有一个房间，你们四个人现在就去吗？”
　　“先等一会儿，还有个人”
　　“行”
　　穆幸欢来了后，几人跟着老板进了房间。
　　刚进房间，看到墙上的壁画，范可恩就有些发慌了。三面沙发围着方桌，桌上放了一盘小零食和五个蜡烛灯。文湘和游富坐在左边的沙发上，姜千葵三人坐在中间沙发上。范可恩的位置算是最里面，不过她没敢往后缩，反而往姜千葵那边靠了靠——沙发后的墙壁上画了几个高大的鬼魂手捧蜡烛灯而立，太过真实，范可恩心里发毛。
　　但是主持人不让相互间靠得太近，她只能和姜千葵空出一段距离。可能是心理作用，范可恩总觉着空出的地方冒着冷气。
　　发下剧本，讲清规则，念完背景，正式开始。他们手里的剧本是《Boy in Red》。范可恩在网上刷到过这个案件，心里更害怕了。自己被分到的是朱小墨的角色，姜千葵是一名记者。
　　手机关了静音，房间灯也关了。每个人手举着灯看着各自的剧本。在主持人领着下念着各自的台词，慢慢带入，沉浸。
　　第一幕结束后，几人开始讨论。
　　文湘捧着灯往桌上靠了靠，“首先排除自杀”。
　　虽然看不清游富的表情，但听着他的话，感觉他是有些无语的，“废话！他一个人怎么把自己绑起来，还是倒挂。”
　　姜千葵去翻自己的剧本，还有主持人给的证词。穆幸欢也去看证词，“村里人说他家老宅是凶宅，泳衣为水，红衣为火，秤砣为金，横梁为木，地为土，死时刚好13岁零13天，至阴命格，齐五行，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是抽魂术。”
　　范可恩下意识往姜千葵身边靠了靠，“这么玄？我现在有些害怕。”
　　姜千葵不着痕迹地往她那边挪了挪，看手上的证词，“一般查案不能先考虑玄学方面的，还是要找证据，一个萝卜一个坑。你看他同学的证词…他有异装癖，所以可以解释为什么穿着泳衣红裙。肯定不是自杀。另一个同学说他突然性情大变，还交了特别漂亮的女朋友。说明肯定遇到了什么，而且他电脑里有很多血腥色情视频”
　　范可恩去看证词，“所以，他是在社会上结交了什么人？”
　　游富开口“感觉，是不是暗网里的人啊？一个组织？”
　　“证据不足，但可以这么猜测”姜千葵在自己的本上写着什么。
　　这时主持人进来，让他们一个个跟着他去搜取证据。文湘是第一个，回来的时候有些烦躁，把证据放到桌上，“我去，里面黑不隆冬的，啥也看不见！还有个台阶，差点没摔死我。还有那个音乐，瘆得慌。氛围感直接拉满。”范可恩腿越来越软，文湘的话就像在对她施展抽魂术。
　　“下一个，朱小墨，请跟随我前去搜取证据。”，主持人点到自己后，范可恩有些抗拒。
　　“顺序是定的吗？”姜千葵放下手中的证据抬头问主持人。主持人闻言说“可以调换”。
　　“那我先去吧，这样后面就能整理证据了。”
　　“你是谁？”
　　“安妮”
　　“好，安妮，现在跟随我前去搜取证据。”
　　姜千葵跟着主持人走进一间小黑屋。主持人停在门口，冷言“请不要打开手电筒，不要动屋内道具。去桌上拿四张牌，拿到证据后请尽快出来，否则会有东西找上你。”姜千葵回了一声“知道了”就走了进去。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姜千葵顺着墙上的指示灯往里走，心里还纳闷，哪里有台阶？要走这么长的路吗？正想着，前面红外线灯下模模糊糊出现了一张鬼脸——带血的眼珠和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确实是吓人的，但是对于查看过很多尸体图鉴的悬疑漫主笔姜千葵来说，这张鬼脸也太假了些。
　　惊悚的音乐不断深入，姜千葵向那个鬼脸走去。“噔咚”，姜千葵差点摔个狗啃泥。“我擦！真会设计啊！”姜千葵扶着墙，终于是碰到这个台阶了，被鬼脸吓到的人到这儿不得摔地上？姜千葵用脚去碰了碰那个台阶，继续往前走。走进那个鬼脸，她发现那只是个套了鬼脸头套的铁架子。
　　拐弯后来到一间布置精致的屋子。屋里灰暗，在薄光下可以看见四边乱倒的架子，正中央的方桌还有上方倒悬的Boy in Red。刚抬头看到时，她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证据被摆在桌上，姜千葵拿了四张就出来了。
　　回来后，穆幸欢问她怎么样。姜千葵把证据放在桌上，“那个台阶，大概有20cm高，台阶前有个鬼架子，小心别磕了。其它还好。”姜千葵侧目去看吓得瑟缩的范可恩。
　　“就个这？”穆幸欢起身让她进去。
　　“你要是真害怕的话就闭上眼，摸着墙走，拿到牌就出来，什么都别看，小心别摔了。”姜千葵坐下开始去看证据。
　　下一个是范可恩，范可恩壮着胆子出去了 。“害怕就闭上眼，小心台阶”姜千葵又嘱咐了她一遍。
　　范可恩几乎是跑着回来了。“吓死我了！那个音乐”范可恩慌忙挤进里面。
　　“你看到那个Boy in Red了？”文湘问她。
　　“啊？什么Boy in Red？”范可恩一脸懵，“我没睁眼，但那个音乐太瘆人了，一摸到牌我就赶快回来了。”
　　“哦。那个放牌的桌上吊了Boy in Red的尸体”文湘刚说完，范可恩吓得打了个颤，把证据扔到桌上，“我绝对不会再去了”所有人拿完证据后，穆幸欢念着，姜千葵拿着笔记录。
　　后面还去拿了几次证据和道具，范可恩的都是姜千葵替她拿的。中间Boy in Red顾小东的鬼魂突然出现，吓得范可恩，文湘和游富三个人挤在一起。猫捉老鼠一样四处躲，姜千葵和穆幸欢尴尬的坐在沙发上看戏。估计范可恩再也不会想玩剧本杀了。
　　第二幕，第三幕，姜千葵他们分析得井井有条，范可恩在一旁插不上话，只能帮忙整理证据。而且范可恩在知道自己是杀害佟鑫的凶手之一后，更是不敢发言——剧本让他隐藏自己和佟鑫见面一事。
　　故事即将结束，姜千葵看着手里的框架图做出总结，“所以，佟鑫为了找自己的儿子查到了极乐鸟组织，为了吸引警方的注意设置了Boy in Red病毒。然后李元杰警官为了调查这个组织参与了进来。朱小墨也为了查明自己儿子的死因来到这里……”其他人纷纷附和，最后文湘叫来了主持人，自信地说“杀害顾小东的是极乐鸟组织，杀害佟鑫的是刘雅婷。”在得到主持人的肯定后，所有人大舒一口气。
　　在主持人一番思想教育，主题升华后，剧本杀正式结束了。
　　范可恩出了门后，手还是凉的。
　　“我们玩了两个小时？”姜千葵看看手机。
　　“我们还算快的呢”文湘说，“去哪吃饭？”
　　姜千葵扭头看向范可恩，“你想吃什么？”，范可恩惊诧回头，“问我？”
　　“对啊，还不知道你的忌口呢”。范可恩看向其他人，其他人看着她。“我都可以，不要太油腻的就行。”
　　“哇——真是好孩子”文湘凑过去，指了指自己，“我不吃香菜，黄豆芽也不喜欢，讨厌西兰花……”姜千葵拉了拉她，“你相亲呢”。
　　范可恩还沉浸在剧本杀里，稀里糊涂的和他们吃了饭，约好明天再见后就回了家。
　　“回来了” 刚进家门范可恩妈妈的声音就传来。范可恩看见女人在茶几旁一边吃着自嗨锅一边追剧，“妈，你怎么又吃自嗨锅？”范可恩进厨房看了一眼整洁的灶台。
　　“你又不在家吃。我一个人做饭不值当，还要刷碗，麻烦死了。”女人吃的津津有味。
　　“妈，咱家还有相框吗？”
　　“有，书房桌上左边柜子里。对了，胶卷快没了，记得买。或者以后别用胶片相机了。”
　　“嗯”范可恩去书房拿了相框出来，从包里拿出一张相片，“我今天和朋友去玩剧本杀了。真的要吓死我了。”
　　“好玩吗？”
　　“太吓人了！我全程都是懵的！现在还没捋清。但是我同桌她就一点都不害怕，全程智商在线，可厉害了！”
　　“就是你让我看的那个视频里的女生？”
　　范可恩把相片装进相框里，把相框里的女生展示给女人看，女人眼睛一亮，“长得真好看啊。”
　　“对呀，长得又好看，学习还好 ”范可恩把相框收起来，“她还学美术呢。”
　　“这么优秀！”女人一脸八卦的看向她，“是不是有对象啊？”
　　“没有。俗话说‘智者不入爱河，建设美丽中国’ 男人只会阻碍我们登峰的道路”范可恩把相框拿到卧室，“吃完记得开窗通风，收拾干净。”
　　“知道了”女人看着电视里美好的爱情，又看向女儿，这还是个没吃到葡萄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