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昼日》夏杪十八

3、[3]

　　我没有疾风骤雨般的爱和问候，只在你需要的时候，准时出现。——张皓宸

　　这地方像是黑洞一般，吞噬了所有试图进入它的光。牧寂不懂这破地方怎么就能造机器人了。
　　他向着深处走，脚步声清晰可闻。随后，就听到了浪花拍打岸边的声音。
　　准确来说，这里不是一片陆地，更像是海滩。他觉得，再往深处的面积已经超过了基地的大小，那些水域应该叫海。
　　牧寂靠着脚下的感觉，一步步挪动着，最后停在海边，然后从衣兜里拿出了纸。很奇怪，平常看这个纸似乎和普通纸没有区别，而到了这个地方，纸上面的字却能显现。
　　“强烈的欲望吗……”牧寂垂眸思考道。
　　其他都准备好了。
　　他摸了摸之前被玻璃割到的地方，舔了舔快结痂的伤口，然后猛的咬下，汩汩的鲜血往外涌。
　　血滴在这么广的海里，却一下子蔓延开来，浸透了整片区域。水开始渐渐涌动起来，他顾不得这些，闭上眼睛就开始想欲望。
　　整个世界好像在旋转一般，海水一下子高涨，浪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让他再没有地方可逃，马上卷入了浪花。
　　“咳、咳咳……”
　　该死，纸上为什么不说造这玩意还有生命危险！
　　他死死地抓着未陀花，直到花瓣一片片也卷入浪花。
　　“咕噜咕噜……”
　　水一直在上涨，仍没有停下的趋势，他在水里快没了呼吸。
　　水里弥漫着一股血液的味道，慢慢的，其中还混着一股金属味。
　　不行了……
　　不过这样结束好像也挺好的，他想。
　　这时，一阵柔软囚禁了他。
　　！
　　酥酥麻麻、
　　酥酥麻麻的感觉。
　　草。
　　什么东西好像吻我了。
　　只要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就好，他想。
　　海水还在不断翻涌，有什么东西攀上了他的腰。
　　他本能的挣扎着，或许是为了逃离这种被人抱着禁锢的异样，或许是因为大脑被这一吻吻得更加缺氧了。他想睁眼，但刚微微睁开，就被水刺痛，于是又紧闭了。
　　等血色慢慢退了下去，那股味道不再那么明显时，海水也停止了躁动，水量渐渐地少下去。最后一个浪花托着他们，将他们丢在了岸上，然后一股脑的缩回海里里，只剩下像牧寂刚进来时一样的平静。
　　“咳、咳咳咳、咳……”牧寂后背先着的地，他用一只手臂撑着地面坐起来，猛烈地咳嗽。
　　里面的衬衫被完全浸湿，透过轻薄的外套，看得到若隐若现的浅粉色，不断起伏的胸口。头发向下滴着水，嘴唇还在一张一合地喘气，眼睛里都是迷离之色，眼尾发红，显得青涩而诱人。
　　牧寂刚刚抹了把眼睛，想看清楚自己造了个什么东西，然后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压了上来，拽住了他的手腕，微红的嘴唇再次被附上。
　　“唔、你唔……”
　　他一个男人，一下子被亲了两回，恼地他抬膝就往下面顶，结果刚好被躲开，一个吻也恰到好处的分离了。
　　但他当然不是这样想的。
　　突然，一些细细碎碎的声音突然变得逐渐清晰、响亮起来。
　　牧寂一下子清醒了，站起身来，抓起面前人的手就往黑暗深处跑，然后把人一下子扑倒在浅海里。
　　扑通、扑通。
　　他再一次听到了自己疯狂的心跳。
　　他身下的那个东西似乎顿了一下，没料想到牧寂的这般行为。
　　“别出声。”牧寂飞快地小声道。
　　他相信这玩意听得懂。
　　紧接着，一些人开了门进来，似乎是一些研究此地的科学家，当然，牧寂也听到了牧离的声音。
　　“叙荼的‘未陀之浪’越来越小了，”一个女声道，“别说是成人的优质率了，就是从这里刚出来的机器人的优质率，都在急剧下降。”
　　越来越小？
　　牧寂想到刚刚那如同鲲鹏激起的浪花，不明白哪里小了。
　　“诶，再说吧，先凑够温塔要的机器人再说。”
　　“是啊，明天吧，刚好大家都在，血液也到了，速度能快一点。”
　　“我们把数据记录一下就走。”
　　“好。”
　　一行人又窃窃私语着离开了。
　　牧寂还在想着他们的话，突然熟悉的感觉又攀上了他的腰，被他一把拍开。
　　哦对，还要解决下这玩意。
　　牧寂一把站起身，粗暴地把他拽了起来就往外走。
　　这个时间已经没人了，和他预估的时间差不多。牧寂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他。
　　琥珀色的瞳孔平静地低头看着他，长相还和他见到的那种刚出生的机器人差不多，但又沾染了些牧寂的眉眼。
　　啧。
　　为什么会比我高一点。
　　牧寂皱了皱眉。
　　机器人看着他的表情，好像有点疑惑。
　　牧寂的目光从他全身被缠绕的绷带上，一直看到他的脸，他的嘴唇。
　　那机器人开了口，“怎么了？”
　　“没有。”牧寂回想起什么，一下子瞥过了头，飞速回答，耳朵上沾染了点蜜色。
　　“哦。”机器人垂眸看着他，看着他的耳朵，想问什么又止住了。
　　牧寂过了一会儿才再次转身，脱下外套盖在他头上，虽然效果不大。
　　他拉着机器人往门口走，直到那个管理机器人开口。
　　“您要走了吗？”
　　“是的。”牧寂加快了脚步。
　　“那后面这位是……”
　　“牧离的新成果。”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他不知道，当时那个机器人的表情扭曲了几秒，又迅速恢复了。
　　“萨牧·浮戈，”牧寂轻声道。
　　“你的名字，记好。”

　　一回家，牧寂就把湿衣服脱了下来，进了浴室。
　　他的机器人站在外面直勾勾的看着他。
　　“……”
　　牧寂有点无语。
　　“进来。”
　　牧寂开了顶上的花洒，然后蹲下身，像在拆一件产品一般解开他身上的绷带。
　　“牧寂。”
　　“嗯？”
　　牧寂对于他知道自己名字并不奇怪，因为，他本就用自己的血造出来的。
　　“我为什么叫这个？”
　　“sommerfugl。”牧寂拆得很快，已经到腰部了。“寓意是蝴蝶。”
　　“嗯，”浮戈呢喃道，“蝴蝶……”
　　“那你呢，”他抬眼看着浮戈，手上仍不停地解着他胸口上的绷带。“你干什么上来就……强吻我。”
　　牧寂手上一下子用了力，好像是把绷带缠紧了。
　　浮戈皱了皱眉，但还是语调平平地道。
　　“你自己给我的。”
　　“我给你什么了我。”牧寂有点好笑地气道。
　　“欲望。”
　　“那是想让你替我上学的欲望，”牧寂低着头继续摆弄。“不是让你来做这种事情的。”
　　“可是……”
　　“没有可是，”牧寂把所有绷带都抓在一只手手心里，然后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S*t up。”
　　浮戈似乎听懂了。然后牧寂就感觉手心被什么舔了一下。
　　“……”
　　尼玛。
　　什么人工智障。
　　色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