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昼日》夏杪十八

4、[4]

　　承受心跳的负荷和呼吸的累赘
　　乐此不疲
　　——泰戈尔

　　牧寂从衣柜里挑了很久的衣服，才找到适合浮戈的。他想不明白这玩意造出来还会比自己高。
　　似乎还比自己有型。
　　啧。
　　他不满地把一条长长的睡袍朝浮戈脸上扔，结果被浮戈一把接住。
　　牧寂穿上可以到小腿的衣服，却只到浮戈的膝盖过一点点。
　　牧寂记得，万一他成人了，据说还会再长一点。
　　他靠在衣橱上，双手抱胸看着浮戈系腰上的带子。牧寂刚觉得他似乎长得还是很不错的，和自己一样帅气时，突然一阵脚步声让他一下子警惕起来。他连忙抓起浮戈就往被子里塞，还揉了一把他的头，一下子变得乱七八糟的。周边放了好几个枕头，故意把床铺弄得乱糟糟的，还做了几个褶皱，试图用来掩盖被子里的人。
　　“小瘪犊子！”荼雨的声音穿透了他的耳朵。
　　果然。
　　牧寂刚刚出房门，就看到荼雨气汹汹地进门喊道。
　　“怎么回事你，你说你这小小年纪的，啊也不小了……”荼雨顿了顿，继续说道，“都多大年纪了，再不好好学习，我跟你说，以后连个最差的机器人女朋友都找不到！”
　　牧寂这种话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当成耳旁风随便点了点头。随即就想着慢慢把荼雨拉开，好离他的房间远一点。
　　牧寂刚靠近荼雨，荼雨就感觉到了一阵热汽扑面而来。
　　荼雨看着他的睡衣，疑惑地问道：“你洗澡了？”
　　牧寂那一个“是”还没说出口，突然被另一种声音打断。
　　“咳、咳。”
　　清越细嫩的声音从房间传来。
　　？
　　一瞬间，两人都如石化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牧寂皱着眉，跟荼雨大眼瞪小眼。
　　怎么会有女孩子的声音？
　　荼雨已经惊地说不出话了。
　　女孩子？
　　啊？
　　“你……不会犯法了吧？”
　　牧寂：“……”
　　“卧槽你说话啊，我说你怎么还洗澡了，这到底，这到底……”荼雨连忙大踏步上前就要去开卧室门。
　　“不行！”牧寂一把拦在她面前。
　　他这一拦，让荼雨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是，我虽然平时是骂你以后会穷的没有女朋友，但是，咱们、咱们不能犯法啊！”荼雨又试图绕过牧寂，不停推搡着他。
　　牧寂把她堵着，说什么也不让进门，被她逼的连连后退。最后两人你拉我扯的终于到了门旁，突然牧寂被她猛的推了一下。
　　——糟糕！
　　牧寂心里咯噔一声，房门被一下子打开。
　　两人拉扯着站在门口，手上还抓着对方，愣在了那里。
　　荼雨看着这满床的狼藉，被子的一角都拖到了地上，而床上的被子微微隆起，枕头早就不知道怎么飞到了房间角落，而地上横七歪八地散落着几件衣服，似乎还有一袋什么东西。
　　这怎么样都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往那方面想。
　　牧寂寻思他并没有把房间弄成这么乱。
　　那只有可能是……
　　荼雨：“你……”
　　牧寂：“我……”
　　完了。
　　——————
　　最终牧寂强撑着蹩脚的理由，在成年人的那种事情上好像擦边又没擦边地说，糊弄着荼雨，但让荼雨以为真的是她想的那样，是真的有女朋友了。
　　“那、那行吧，”荼雨听完后脑子还是懵的，呆滞地地点头，想起了什么，临走前还朝牧寂卧室吼了一嗓子，“那个，姑娘我不反对你们，但你记得提醒他上学啊！你，你也要上学啊！别不务正业，哎哟这真是……”
　　神他妈姑娘。
　　牧寂抽了抽嘴角，但还是假装默认了。
　　“雨姨，那什么……”牧寂偏过头去清了清嗓子，盯着地面说，“我们还要……”
　　“啊？啊……！”荼雨疑惑了几秒，又立马懂了，做出了一种八卦的神情，点了点头。“好好，我走了，你们……好好过二人世界啊，呃……”
　　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牧寂只是想说还要打扫卫生。
　　不知道被荼雨又想到哪个方面去了。
　　内心五味杂陈。
　　他绕过满地的狼藉，走到床边，刚刚俯身，就见到浮戈从被子里探出个脑袋，眼睛望着他，眨巴眨巴的，格外乖巧。
　　“怎么，”牧寂给他气笑了，“你还要我夸你？”
　　“女、朋、友？”
　　牧寂几乎是咬着牙说的，但脸上还保持着很礼貌的微笑。其实他是该庆幸，浮戈当时只是咳了两声，没有说出什么炸裂的发言。
　　浮戈盯着他看，“至少也帮你处理了一件事，你应该谢谢我。”
　　牧寂笑不出来了。
　　“滚起来打扫卫生。”
　　“哦。”浮戈见没成功，但也只好面无表情地说。
　　牧寂总觉得这玩意造出来感觉怪怪的，有种智力未开化的感觉。
　　但又懂了些不该懂的。
　　“你这个，”牧寂捡起地上的一个小袋子，眼睛都快瞪成铜铃大小了，“他妈从哪里来的。”
　　“啊这个，”浮戈淡淡地看了一眼后，又管自己去捡枕头，“你的床头柜啊。”
　　“？”
　　“？”这次轮到浮戈疑惑了，“你不知道？”
　　“我怎么可能知道。”牧寂有点气，气的耳根子都有点发红，“我母胎solo都快二十年了，怎么可能要这个。”
　　这种东西肯定是荼雨放的。
　　“这样啊，”浮戈又开始盯着他看，“你这个样子其实挺讨人喜欢的。”
　　“谁？”
　　“我。”
　　牧寂挥了挥手，“得了吧，你不是人。”
　　“哦。”
　　牧寂拿起拖把拖地，很久都拖在一个地方，过了一会儿才回神小声道，“我挺讨人厌的。”
　　“为什么？”浮戈坐在床边看他。
　　“我……”牧寂刚想说什么，一下子又说不出口。
　　“对了，这就是我造你的用途。”牧寂把话吞了下去，换了一句来掩盖。
　　浮戈抱着枕头，又把头搁在枕头上，抬头看着牧寂，一话不发。
　　明明是机器人，还是自己造出来的机器人，可是牧寂一点也不想和他讲太多。
　　甚至有点后悔。

　　屋子打扫了一阵，终于重新变得干净整洁，这一点牧寂很注重。
　　“明天要带你出一趟门。”牧寂拆了一根冰冻过后的营养剂，拗成两段。“我打算给你去测测智商，让你看看你和人家小女孩的差距。”
　　浮戈的眼睛在听到“小女孩”的时候一下子亮了起来，但还是很乖巧地，面无表情地说了声“哦”。
　　牧寂：“……”
　　你都没看到过你激动什么。
　　啧。
　　牧寂很担心他之后会变成什么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