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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只狗和一只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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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哥,那妹子你来真的啊?她好像收下了还挺开心的,傻啦吧唧。”吴隙撅着个嘴,一脸不乐意。
方尽皱了皱眉,眼色暗淡:“她笑起来很好看。”
“妹子不是你这样追的,再有钱我跟你说也是空手套白狼。”他把玩着一朵焉了的花,打算好好给方尽说道说道自己这么些年追妹子的方法。
“放下。”他还没有自私到那种我生不了你也别活,要死就给我陪葬的疯癫,她脑袋聪明,以后定有用处。
这个不公平的社会就让那些努力上进的姑娘们为国家所贡献,不枉青春,不负韶华。
“你到底爱不爱人家啊?”
不是不爱她,是爱到极致,爱到呼吸,爱到骨骼的病态。她像一块夏天清澈剔透的冰晶,唯恐捂在怀里会融化,融进血里会凝冻。
“哎呦,这是小悸啊,前年你外婆说她回你爸那里过年,这一年不见又漂亮啦,大闺女了。”一个有了穿着靓丽的女人坐在外婆旁边假惺惺的拉着余悸的手,外婆当年把余悸住在医院昏迷的事说成回爸爸那里聚餐才瞒过那些个长舌妇们。
“是啊是啊,长大了越来越懂事,健康快乐学习成绩也稳定,我是没什么可操心的。”老太也笑得勉强,屋里弥漫着浓郁的烟味,让人难受的呼吸不上来。
余悸揉着喉咙,心里五味杂陈,这种烟味和方尽身上淡淡的烟草香和薄荷的清凉完全不一样,这种味道刺鼻呛人,具有强大的攻击力。
“那个我们家小林这孩子的工作小悸爸爸找的真是不错,一个月就能养活老小,这是我给孩子的一点心意,一定要收下啊。”她拿着不太薄的红包冲着余悸招呼,以这老太的性格,肯定不会让孩子拿别人的钱,余悸也腼腆。
回到一个小时前,鼻梁高挺眼距较窄的女人在大院里拿着一箱杏仁露往余悸家径去,边走变啰嗦嘱咐憨厚的丈夫和一个面相就和他妈妈一样小心眼的儿子:“你们到了那里给我会说着点,我给她家孩子包了个红包,他们要不收记得多说几句好听的,知道了吗?儿子,你以后就得榜上这家了啊!”
“知道了,哎呀,你烦不烦,走啊!”儿子翻着白眼,满脸烦心的往前走,边走边嘟囔:“要不是她家有几个破钱,谁稀罕一坐坐俩小时啊。”
哦对了,旁边还有一个高挑却弯着腰的女孩,大过年,一身白色看上去完全没一点精神头,抬起头看母亲一直强调钱的问题,她更加羞耻的低下头,自认为自己比不过余悸,余悸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思想回到现实,余悸心有灵犀的看了一眼外婆,她知道外婆让她拿着。她毫不犹豫的双手接过去红包,红包喜庆的颜色和牡丹花的图案增添了几分接地气儿。
笑的甜甜的,上挑的眼尾看上去反而像只乖巧的小猫,嘴巴弯弯的,软糯如米的声音完全没有攻击力:“谢谢舅妈,新年快乐……舅妈嘴唇怎么有点铁青的颜色啊,我给您倒杯茶吧。”
女人涂了血色的红唇也掩盖不住她的愤怒,有点尴尬的笑了笑:“最近有点感冒,没事没事。”心里早就开始骂她祖宗十八代了。
余悸刚打算带那个抬不起头的姑娘去自己房间避烟方桓就进来了。
“咳咳,这屋怎么这么冲啊,奶奶今天天儿不错,还没做饭吧,要不……”方桓看到旁边那个面容带有些许憔悴的女人上下打量他,这才注意到客人都在看他的穿着打扮,“哦,你们聊,我带余悸出去吃口饭,奶奶想吃什么?”
“你们吃就行,我陪他们聊会儿。”
余悸赶紧推搡着他往出走,旁边的女孩略显尴尬,方桓招呼她也一起走。大概是方桓长得好看或者是他那身不羁的模样给惊艳住,乖乖女往往会喜欢坏坏的少年。
“方桓,去哪里呀?还带着林喃呢!”余悸穿上一件奶白色的棉袄,望着他得眼波里又多了几分厌恶。
“还有个妹子呢,妹子想吃什么?”他看了看旁边面色发黄的林喃,又望了望白白嫩嫩的余悸,想到点什么……林喃,临男?
她垂下头有点不敢直视这个自带光芒的男人,“都,都行的。”
“我饿了,想自己去吃火锅行吗?”
“别废话,上车。”他摁了下车钥匙,一辆黑色的奔驰响了一下。
林喃第一次坐这种有名气的车,上去之后更是拘谨的大气都不敢喘。
余悸打算和林喃坐一起没成想被方桓拎着去了副驾驶,这人有暴力倾向吗???
“小悸,这是你男朋友吗?”林喃刚出口就后悔了,哪有上来问这种话的人,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是,邻居,不怎么熟。”少女甘甜如泉水的声音让人觉得世界缓慢。
“那要不熟悉熟悉?反正我也有的是时间。”方桓启动着车子,声音里带着吊儿郎当的笑意。
余悸当真不想理会他,还好寂珧这时候打来电话,简直救世主啊!
“喂,悸悸,要不要来我家玩啊。刚买的甜品食材够我们霍霍一下午的。”
“珧珧,那个,我在方桓车上呢,他要带我去吃饭,不知道去哪里。”余悸看了看方桓,开口:“去哪里吃呀?”
“凤安路的火锅店。”
“凤安路……”
“我把她送你家去,地址。”方桓脸瞬间黑下来,余悸觉得背后发凉,方家人精神状态都不太稳定啊。余悸默默的拿出防狼喷雾剂,攥在手里。
……
“悸悸,这儿。”寂珧招呼着余悸,她只穿了件卫衣,冻的哆嗦。
“我下去了,林喃好好玩,拜拜!”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兴奋,蹦蹦跳跳的跑向寂珧,内心的快乐原来从背影就看得出。
楼上,温暖房间让两个女孩都安下心来。
“你心真大,连他的饭都敢吃。”
“旁边有别的女孩,他不可能做过分的事情,我手里可一直拿着防狼喷雾嘛。放心吧,施暴者不可原谅的。”余悸拿出喷雾,这些天提心吊胆的,如今她更加确定远离那个方桓才能活得长久。
“那个,你还惦记着他啊?”寂珧缓缓张口试探着余悸,大情种摆她面前她也不想看余悸颓废下去。
“方尽?嗨,不就是一个男人嘛,走就走了有什么大不了。珧珧,你不用担心我的。人这一辈子说长也短,注定是没人会陪自己走到最后一刻的,还不如对自己好点。”余悸认真道,每每想到方尽她都用这种理由克服自己的思念。
情越深,反而嘴上说的释怀就越轻松。“只有自己懂自己”这个想法想多了,余悸分不清自己是真放下了还是被蒙蔽了。
不远的外面,火锅的味道直击人的味蕾,林喃还没去过这么贵的餐厅,处处彰显着不自在。
方桓皮笑肉不笑的冲林喃嚷到:“妹子会喝酒不?陪老子喝几杯行不行?让你当老子女人。”
林喃没想到这人长得花玩得更花,平时身为乖乖女的她顿时脸蛋通红,如色泽鲜美的血,似乎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来红水。她没喝过酒,可她看得出方桓有钱有颜,身材似乎也不错要是能当上他女朋友可能妈妈就会觉得自己有利用价值,不输给男生了吧……
“好,我喝。”她也是硬着头皮答应方桓。
方桓短短一年换过的女朋友数不胜数,她还是08年的第一个乐子,笑得痞帅,轮廓也好,更让林喃无法自拔。
白酒的第一口,绵密如缕,下一个感觉是辣的人想要迸出一丝温柔而热烈的泪水,回味是苦涩的如同林喃的一生,短暂而悲痛,后来喉咙和胃如火烧一般,像火花毁灭前的灿烂。
林喃闭上眼往下咽,她不知道为什么别人要拿酒来释放坏情绪,明明好难喝啊。
一杯全部下肚,她酒量不好,脸已经涨红了,举起酒杯往桌子上倒了倒,一滴不漏。
“我喝完了,你……”她抬起眼眼神躲闪,不太敢看方桓。
方桓爽朗一笑:“是个直快人,当老子的女人肯定不缺钱花,妹子吃,吃完送你回家。”
余悸还在忙活巧克力蛋糕的制作,脸上被寂珧刚刚抹了一点蛋糕粉,显得可爱中带着笨拙,寂珧脸上也被自己糊满了。
“你好可爱啊余悸,我不要傅之屿了你跟着我吧哈哈哈。”
“好啊美女,我愿意和你试试,哈哈哈。”
她们俩缘份般从小一起长大,念书,经常这样互捧对方,其实女孩很美好的,她的爱可以治愈好多人,重男轻女的家庭是封建社会的残渣,取之不掉。女孩的穷养和富养也截然不同。
楼下,外面的云缓缓的飘动着,太阳窝下的电动车上,奶呼呼的陌生小姑娘对着普通母亲笑着:“妈妈,那朵云好像一直喷火的恐龙,你看到了吗?”
一切是真实的,岁月静好,平平淡淡却求之不得,余悸打发奶油的时候出了神,或许真的该放下他重新开启自己的生活了。
“珧珧,明天永和路见啊!”
太阳一步一步踩着云层奔赴于山岗,余悸在楼下一步一个太阳。
公交车站,余悸无意间瞥到方桓单手环抱着……林喃?我的天,什么炸裂消息她只离开了一下午而已,不过她又想了想,指不定这人祸害了多少好姑娘呢。余悸不禁撇撇嘴,很是看不起方桓。
心里还是会忍不住的吐槽:方尽才不会这样。
方尽打开着电话,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就是不能去拨通,他想回家,想用肢体回忆那个柔和的抱。
过年前十几天,方尽无意得到了一块大约有四十厘米长的锦石,数十天的雕刻打磨,像是一块炼制精久的丹。
星绸海域只有这个名字摆着但其实并没有海大,而且那一带地皮便宜得很,驰家早早在他的掌控下买了星绸海域的整块地皮,虽然投资了不少,但肉眼可见,在回本的路上,整个海都姓驰,一块锦石算什么。可方尽宁愿置它于身外,他只想要余悸。
那锦石呈海蓝藻绿色,搭配到一起简直是自由的代名词。被方尽分割成大小不一的颗粒体,雕刻的精致漂亮,最靓丽的是那块雨滴下绽开出一朵海棠花的,别的上面雕刻的普普通通唯有中心那一块是他最用心的。
“拍卖会过几天就开始了,你不会想把这玩意拍出去吧!”吴隙满眼的不可置信,现在那片小洋楼让人忙得不可开交,他没想到老板还有心思做这种小东西。
锦石本就珍贵,而且还覆盖了雕刻的美,钱总是能搞到手的。
“应该会的。”他轻描淡写继续打磨边边角角,本来有点磨砂质感的锦石变得比较光滑,而且颜色过渡的恰当,应该会拍个好价钱。
“心够大的。”
方尽淡淡一笑,收到余悸的信之后满心欢喜,也满腔遗憾。
“悸悸!”寂珧站在永和路冰激凌店面前招手,她穿了一件淡黄色的羽绒服,清秀的脸蛋透露着自内而外所拥有的乐观心态。
“来啦,冻坏了吧,热奶茶,少糖没加珍珠的,爱上我了吗?”余悸递出还有热气的奶茶,自己手里也拿着一杯。
“爱死了爱死了!”她顺势把手往余悸暖和和的口袋里伸去,她手太凉了余悸打了个哆嗦,好爽的感觉。
旁边的奶茶店响着歌:
“那些痛的记忆,
落在春的泥土里,
滋养了大地,
开出下一个花季,
梦中你的泪滴,
滴滴落在回忆里,
让我们取名叫做珍惜。”
余悸心里想起来这个旋律,好难停下,想起了某人,某人是否会抽时间来念念自己呢。
“发什么呆呀,好冷,前面有家石膏娃娃的店铺,进去看看吧!”她拉着余悸往前走,里面很安静,生意不算火爆,寥寥几个人投入在自己的艺术世界当中。
“那人好眼熟,林喃?”余悸都有点认不出林喃了,她画了妆,倒和她妈妈有几分相像,嘴唇红红的不过好像画糊了。扎着低马尾气质也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余悸,来,坐这里画吧,我给你说个事情。”她还是稍有点腼腆,但语气与昨日已是不相同。
余悸挑了个帕恰狗的娃娃,拿好自己喜欢的颜色,和手拿布丁狗的寂珧向她的方向走去。那时候的三丽鸥还没有爆火,普普通通的可爱形象而已。
“怎么啦?”
“就是那个……我和方桓谈恋爱了,他好像没看上你,我…以为你长的好看就比我强呢。”林喃有些不好意思的悄悄说了一句。
后来又补充了一句:“你和他好像挺近的,你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吗?”
寂珧故意逗她:“她不知道,那个,你的口红,有点花了,要补一下吗?”她笑,余悸也早就猜出来她这是要炫耀吗?深渊而已,万丈的那种。
这两人秒变吃瓜群众,余悸也才意识到 ,她好像也不算是乖乖女哈。
林喃拿出随身带的小圆镜,上面印着一只抱着胡萝卜的灰色垂耳兔,看到口红确实一言难尽,无法解释,通红了脸,她简直要尴尬死了,刚刚和方桓亲吻那一段不会也有人看过了吧???
她脑袋里全是问号,以后再也抬不起头了吧。
“哦哦,是花了,我不太会画。”
“这个屋里有些凉,我们先打包带走去别处了,要和我们一起吗林喃?”余悸觉得是有点尴尬她都坐不下一秒钟了,赶紧起身,“老板,我想要两个袋子,谢谢。”
寂珧也早就想走了,象征性的问她:“要不一起?不算远的。”
“不用了,不用了,你们去吧,我马上画完回家了。”林喃硬挤出可人的笑,这一笑似乎更尴尬了。
空气冻结了几秒钟,“哦,那个,我们走了拜拜。”余悸赶紧拉着寂珧往出走,“还去俱乐部吗?”
“不了吧,明天一定画完,今天舅舅从锡海回来,应该到我家了,我得走了,明天肯定一起玩一整天,老地方见,拜拜!”
“拜拜,慢点跑这大冷天再摔着。”余悸看寂珧跑起来像企鹅一样,忍不住笑起来。
快到家楼下了,又是吴隙等着她,抱着个小箱子。
“余悸,你等一下。”他叫住余悸把箱子递给她,“最近驰总被方家盯上了,总之活很难,这是他打算过来亲自送给你的猫,昨天夜里又被方家逼叫了过去,才没来。……要不我才不来呢。”
“他没事吧,你能带我去看他吗?就一眼行吗?”
“不行,你去连累他啊。接住你的猫,我走了。”吴隙无语的看着她,余悸也知道她去只会添麻烦的,所以也没再问。
回家打开小猫,还是只橘黄色的小布偶,眼睛滴溜溜的,毛发柔顺,很香,好漂亮。余悸却高兴不起来,心里沉压压的,眼睛也跳了几下,是出事了吗?
方家宅子里,方桓也回去了,气氛一如既往的冷,家里的阿姨上完最后一道菜,谁都没开口说一句话,还是方父开的口:“吃菜。”
方尽只吃了几口米饭就被方父方母叫到他们房间,那是他们暴揍方桓兄弟两人的地方,方尽还是会有心理阴影。
“这个房间你还记得吧?我跟你说过,你一辈子也别想往我头上爬,驰家和你一样都是肮脏的东西,你应该知道以方家的实力搞垮刚振兴起来的企业有多容易。”方父让几个强有力的男人把方尽摁跪在地上,又把方尽的双臂踹向地面,有几个钉子扎向他的手指,直至出黑红色的血。十指连心可这些疼痛对于方尽来说不值一提,他的童年遭受了太多痛苦,骨头已经硬的麻木了。他手背鼓起青筋,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开一般,而方尽也知道他反抗不了。
方父把他的头用他高贵的黑皮鞋踩在脚下,蹂躏着他,接着方父的脚从他的头部转向他的背部,踩着,踹着。这个世界上方尽早就已经不认识尊严二字了,逃出来之前他没想过会活到今天。
到底是痛在手指尖,方尽的脑海里也是靠余悸的笑容度过的,甚至他还抬头挑衅的笑了一下。
“你知道方家……为什么,在慢慢衰退,到低谷了吗?”方尽艰难的说出这句话,他立即被方父拎起来掐住脖颈,利用后面的两个壮汉的加持把方尽的头往墙上狠命得撞,边实施暴力边问:“你知道什么,快说出来啊,说啊!”直到墙壁上血迹斑斑。
方尽抬头讽刺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不,知,道。”冷笑了一声,很恍惚,他和以前的脆弱不太一样了,他的翅膀被割断他的腿已经麻痹了,方父自知他是个麻烦。
方尽知道方父早已在公司集团的失利中即将疯狂,方母也没闲着,旁边就有鞭子,自然是一下又一下的抽打在方尽的背上,直到单薄的衣服上露出鲜明的血渍。
他们快被气死了,方尽也觉得自己快看不到尽头了。
当年,余生辉早就盯上了方家这块肥肉,又因为真正下死手害余悸的幕后凶手正是方父的人,而驰家也再慢慢地变强,驰老二也渐渐归顺于方尽,这场仗,方家迟早会顶不住的。
“把他扔出去,扔哪你最清楚。”方父看着一屋子的凌乱与血腥,本来就没想让方尽好好活着出临京。
壮汉把他打晕后直接扔方父每次暴揍他房子后的沟里了。方尽奄奄一息,拖着满身的伤口和衣服上覆盖的臭水往前爬,手指已经不堪,看上去狼狈直击,还好前面有方尽的人。
“方尽,我就知道你回来又会是这副鬼样子,伤口会感染的,赶紧简单处理一下回陇城疗伤吧。”
“回清禾,我说,……回清禾。”他觉得伤口已经没感觉了,他只想回去见他的姑娘。
余悸是最好的疗伤药物,只有她能治愈他身上的破烂。
他艰难起身,幸好腿没受损,还能走路。
吴隙自知已经没办法阻拦他,就随着他去吧,这次也没顾忌了。
两人赶回清禾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方尽身上的臭衣服已经换掉了,他只剩一件黑色卫衣和一条裤腿很宽松的黑色裤子,上了点药,这点伤不算什么,这样穿上也还算体面点。
楼下,他站在楼角处,那里长年不受光的照耀,阴暗潮湿。他就静静的等她出来,只为能看一眼她的笑容,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进去?”
“不了,体面点再进去,我配不上她。”他低着头,低声的说出了这句话,吴隙都震惊了,他不知道把方家扳倒后他的身价是多少吗?就这配不上?
在爱情面前,方尽觉得自己永远低人一等。在她最信任他的那年离开了,终是回不去了。
到了中午,天很好,不知为何今天的阳光没有落下楼角处的阴影部分。余悸抱着一张手大小的布偶猫和石膏娃娃去找寂珧。她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她对着小猫叹气:“岁岁,你说他回来了吗?”
几秒钟后,小猫连着叫了几声,像是在回答余悸。余悸没放心上,淡淡一笑:“我们两个也挺好。”
方尽在余悸走后,站余悸停留的地方很久很久,似乎那里还有她的余温,她的呼吸,和她的爱。想念抱她时的柔软,喜欢的身上淡淡的花香,留恋她的唇齿,她的一丝一毫他都爱之入骨。
“方尽,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见我呢。”余悸画着帕恰狗心里却走了神,其实她后来回去买了一袋巧克力打磨时间,这次她清清楚楚的看到角落里方尽的影了。
为什么偏要在她想放下执念的时候来唤醒她即将腐烂的记忆。
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圆满与公平,它很变态很自私,喜欢看别人被抽离,爱而不得,痛不欲生的模样,它喜欢给一个巴掌再给颗糖。
这个世界是破烂的,缝补的意义方尽不知道是什么,反正早晚有人撕破。
少女的情感细腻,她说:“这只布偶猫叫岁岁,我想再和他一起养只小狗叫年年。因为我想和他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她缝补给方尽一个有光亮的世界。
她是他的缝补者,他是她的避风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