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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爱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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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尽走出病房时天已经上了颜色,天上的星似乎离他越来越近。
次日,寂珧和李佳怡搀扶着两人一跳一跳的跑进咖啡厅。寂珧进去脸色逐渐由开心渐渐变为沉静:“那日,你究竟对余悸做了什么。我听说啊她都两个星期都没醒来呢!你还怪有手段的。”寂珧脸上甜甜的笑容让人毫无防备之心。笑得满脸横肉的女孩眼里全是自豪感:“今天晚上你来我家吧,我给你看个视频,绝对爽歪歪。哈哈哈哈……”在外面候着的方尽强扯出一抹笑容,“别去你家了,如家酒店对面有条小巷,你应该懂得。”他那双眼似乎看狗也深情。
李佳怡掺着寂珧来到小巷对面,“我就说吧,他喜欢我,一会他那个……办正事的时候你长点眼力见离开啊!”她露出从未出现过的娇羞,让人,呃……恶心。
寂珧开启录音模式咯……!
“来啦,过来吧,今晚的月色很美。”李佳怡没什么文化,认为这是在说她也美,她跳起抬勉强亲到方尽的脸。
月逐渐升高,少女嘶哑的嗓音回荡在他的耳里。
眼里不曾出现的杀气此时全部积攒出来,他骨节分明的手狠狠地抓住她还抹着粉底液的脖颈,逐渐变红露出了青筋。看得出她很痛苦,方尽给她留了一口气,方便报警。摄影机和录音机全在寂珧手里紧紧握着,两个干脆利落的耳光抽打在她带着痘印的脸皮上。他声音低沉:“我多看你一眼都嫌脏。还有没有别人,说啊!”李佳怡脸上印了红掌印,吓得不敢出声,磕磕巴巴的把当天欺负余悸的人都报了出来,录音还在继续。
……
日月来回更替。秋风萧瑟;粉妆玉砌;柳暗花明。一年了,为什么就是不能醒来看看方尽。
假日,他同往常与寂珧换班更替,太阳已经高升,照在了她光滑如脂的脸上。
方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呼唤她的名字,又在她干燥的唇上滴了几滴水。动作很轻,一年来他终而复始。
在这间不算大的病房里安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都说他活不过今年开春,可他还是挺过来了。“小方啊,今天太阳不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院。”“嗯,我把您推到阳台吧,正好暖和暖和。”“好,我那俩儿子都没你一个没血缘的用心,这么些时日你对我也是尽心尽力的照顾啊……他们前一个月还在为家产的事争来争去,我这一辈子,唉!~不如你当我干孙子怎么样?我那仨孙子个个纨绔子弟,混吃混喝……”“您别闹了,我给您削个苹果。”
方尽以为这老头一把年纪被时间的利益冲昏了头脑,勾起一抹笑容,确实可亲吶!
余悸只在病床上,眉头紧皱,眼珠也来回转动,嘴巴微微张开。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一片昏暗。方尽看到她如此症状赶紧找到医生,“病人如果没什么意外应该是快醒了,她之前受的惊吓我了解过,在心理上的伤害比□□严重。她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可不知道她心里的创伤该怎么治疗,靠岁月蹉跎吧……”
方尽还谨记了她的忌口。一只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另一只盖住了他的眼眸。
到了黄昏,病房里微微沙哑的女声无力的回荡在本就不大的病房里:“水……我,想喝,水。”方尽脸上一片沉寂,心里却忍不住的绞痛。
医生还是同样的话,说完也就离开了,还有个小护士很有眼力见的把隔壁看事的小老头退了出去看火烧云。
少年的肩膀披满了黄纱,鼻尖眼眶都红红的,眼里的泪如玉,破碎般的留了下来。少女轻轻抬起手,放到他还在流泪的脸上,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阿尽别哭,阿尽别哭。”她自己的泪却也夺眶而出。
余悸外婆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方家爷爷和她一起打的过来的,一屋子的人,她的外婆哭成了泪人。“悸悸,醒来就好,欺负你的那些人已经进局子了,这些天你好好歇歇。”擦黑时还不忘“贴心”的嘱咐:“小方今晚陪陪悸悸说说话,你照顾她的时间比我长得多。”再给个会心的笑容,似乎脸上写满了“你俩好好叙叙旧”。
盛夏的凌晨,不算太冷,蝉鸣奏出青春,月光照亮了年少的热烈。
“阿尽?”
“嗯,我没睡。”余悸小心翼翼的询问着,她觉得这一切的一切都好不真实。
“我睡不着,我想……出去走走,你……能陪我吗?”余悸确实是能走了,可是方尽怕她还会受到伤害刚打算说明早再出去,又是一道声音:“我只想,和你走。”
他根本抗拒不了。
不能怎么办,方尽给她套上了外衣,虽然天气不冷,可他真怕她着凉。
“我似乎好久没见过这么圆的月亮了。我都忘了问你们,今年是几几年啊?”
“2006年,七月十六日。”
一年了,确实很快。
“我做了个盛大的梦。”
“那悸悸梦到什么了?”
“你叫我什么?”余悸满脸不可思议。
方尽没有回答,因为他没有勇气再看着她说第二遍。
“我很喜欢你这样喊我,就像……梦里我很喜欢你。”余悸那带有着小愉悦的语气偷偷的扒着方尽足够赤裸的心。
“别闹,你梦里都有什么?”
“我梦到,高中生活还算愉快,然后你和我念了同一所大学,我们在五年后的雪地里相爱,就像那年相识一般。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我滴,所以月亮啊只会在梦里越看越美,越来越圆的。”她陈述这些话时没有丝毫的犹豫,脸上很平淡。可她到底不知道自己是爱上了梦里的他还是根本就不记会得他。
“阿尽,好久不见,你应该又长高了。”
希望他这次能够真的护住他想护住的人。
方尽很克制自己难以说出的话语,他想把余悸揉进自己的血液里,然后骨髓代替他真心实意的对她说“我真的爱你”。
现在能允诺她的很少很少,他甚至根本就不能保证会一直陪着他,所以他无法回答少女满腔的热情。
他能给的也只有紧紧抱住她,而她也很自然的环上他的腰。他把下巴轻轻的安在她的肩头,微微发凉的唇也接触着那一丝的暖意,她的气息占据着他的鼻腔 ,体内和难以直视的心。
声音很低,“嗯”了一声。“我绝不离开你。”
余悸心满意足的笑了,一个不会说情话的人就算强迫自己说出口的都显得那么幼稚与天真。可她只要这一刻的喜悦也就够了。
昨晚她糊里糊涂的在方尽的怀里睡着了,等睁开眼隔壁床的大爷已经开始锻炼了。
方尽走了,留下了一碗粥和三个奶黄小猪包。等她吃饱打算下床活动活动寂珧来了,她脸上依旧是满面春风的笑容,可这次总算有藏不住的真诚。
“我跟你讲,一年前推你的那个李佳怡你还记得吗?她被判了,判了十来年呢!真羡慕她,小小年纪就吃上了国家饭。哈哈哈……”
“我其实不怎么记得了,只觉得李佳怡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还有点从心底的讨厌。”她皱了皱眉头
“我咋说你不问我这事呢,你还真不记得她了,你还记得方桓吗?”
“有点印象,好像是个帅哥。挺高的吧。”余悸也满脸笑意的回应她,搞得她无语极了。
“算了算了,我看对你不好的,你也都忘的差不多了,也好,摔了一下不好的全忘了只剩乐了。”
“和它一样啊!还……怪可爱的。”余悸指了指剩下的一个小猪,依旧从容。
“方尽买的吧?这一年你外婆可忙了,得生活啊,大部分都是方尽照顾你,平时没人就我帮你换换衣服啥的。放心,他可没对你做啥。纯着呢。”她故意挤了挤眼,让余悸哭笑不得。
“说真的,人家方尽跟你啥关系啊,对你这么好?”
余悸沉默,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她根本无法回答。不过她不想否认,她好像还是对方尽有期待的。她还是喜欢逗逗方尽看他手足无措和害羞的模样,只怕日后惹出如潮水般无法收覆的感情。
“邻居。”
……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啊!”寂珧似乎看懂了什么似的。她满脸害羞的凑近余悸的耳朵,悄悄的告诉她:“我有喜欢的人了,可是他好像很讨厌我。”
“啊?寂珧!你没事吧?谁啊?!”
“林玄啊!大明星,看你吓得,笑死了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你没什么好事。”
太阳逐渐高升,屋里的空调温度不算高,惬意的让人想要裹上凉被沉沉睡一觉。
“小余啊,你外婆呢?”隔壁年迈却有着经过岁月沉淀的苍老声响起。
“我外婆说她今天中午回过来,是要买点什么吗吴爷爷?”
“我想给你外婆说帮我带点包子过来,好久没吃过包子了,还有点想呢!”他笑眯眯的笑着,眼角的皱纹也透露着慈祥。
“我给她打电话就可以的。”
漫长的几个小时,全杂拌着寂珧各种明星舆论八卦过去。晚上余悸想了一天的人依旧没有来,听外婆说他去陇城了。
“陇城在哪呀外婆?”少女绵柔的嗓音没了幼时的天真,淡红的唇珠看起来也是同样的诱惑。
“很远,临京的南面是陵城,陵城的南面才是陇城。临着海,海的左手边全是山。我之前去过一次,很美就是发展的不算快,也没什么人,外人看来空席的水罢了。”
“我喜欢。”喜欢是因为海的左手边是山的安全感吗?
“我记得小方的亲生父母之前就是在陇城生活的,后来做了挺大的生意才迁去了临京。”外婆给她耐心的讲解着那里的美。
大约是在一个星期后他才回这个小县城。而余悸被观察了一周无碍也就已经出院了。一切都在往好的趋势发展。同样的小楼房里,方尽的爷爷去找了棋友,他依靠在落地窗旁的墙壁上。
傍晚沉寂的屋里烟雾缭绕。他清晰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映上了一双忧郁的眸子。自带苏感的手指夹这一根烟。
余悸带了包巧克力去找方尽玩。打开门的距离,她却犹豫了十几分钟才走进没有关上的门里。
可是方尽的门却关着,余悸站在他的门外,轻轻的敲这。
烟里带有磁性的声音毫无温度的说了声“进就行”。
屋里有些许的呛,她忍着咳意走近了他的影子。在方尽看到她的那一刻就把烟头掐灭了,又恢复了往常对她的一脸平静,眼底里透着望不见头的温柔,也看不见温柔后面的他是声嘶力竭的。
“阿尽,我想在你的屋里坐一会儿,行吗?”她一眼就看出了方尽的情绪不太对,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坐我旁边好吗?”
这一问让余悸有些蒙圈却也没怎么多想。
“你吸烟了啊?心情不好吗?”
“嗯,没有心情不好。”
余悸没再问下去,轻轻的倚靠在墙壁上,看着月亮渐渐升起。
“悸悸。”
“嗯?”
她微微抬起头望着他,手渐渐触到他的指尖,最后被他紧紧握起。
他能给的太少太少了。那句“能和我试试吗”永远都是到嘴唇后又吞回肚子里。面前的姑娘陪他浪费的只有青春。
“如果我离开给我五年好吗?”
余悸这么聪明,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可总爱小作一下,“什么五年,五年以后啊我们大的都能当别人的叔叔阿姨了吧。”
他沉寂,眼里隐忍克制可总是在握着她的手中显示出隐隐的占有欲。
“逗你玩的,这么信我,不怕被骗啊?”
他一字一句道:“我,只,信,你。”
语速很慢,语气看似轻却有种赌注的决心。
“这五年,我不在意你与任何人的感情与爱意,我只要最后的你能够好好的。”
去他外面的三妻四妾,只要最后她身边有他的痕迹就行。
很轻很轻的吻落在了方尽的嘴唇上,那一瞬间他的神经紧绷,所有散发荷尔蒙冲上了天。
他开始接受,融合,力道越来越大,舌尖也不自觉的吸允这她的唾液,舔舐着她的上颚,似是下一秒他就可以吞了余悸。
心有余悸也心有余悸。
余悸感觉要喘不过气,他不知道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存储的感情有多深,对她的执着有有多深。
方尽从小缺爱,在看似温和的方家过着奴隶般的生活,他像是那一家人的玩物,被蹂躏,被侮辱。余悸的闯入像是黑暗里得裂痕透过来的。那般来之不易的救赎感他更不能放手。
所谓“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进来的地方”。
病态的爱协执着的情,他自以控制的得当,实则早就走露了风声。
“我想要你记住我,永远。”
余悸只是笑,刚刚被吻的发红似乎还有些肿的唇是他们的“犯罪”记录。
“我爸虽然平时不管不顾,可他还是心系于我的,他要是知道你的存在,你就完了。我们这算早恋的。”少女满脸笑意的期待方尽的回答。
难题:
我爸很凶,你该怎么办?
那就给我留一条爱你的命好了。
有情有缘恐无分,那条命总会来之不易。
抓住了光就不要拖她下水,若是换做她身边的一片天看她照亮别人也是暖的。
暑假,外婆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余悸每天都在包子铺干活,其实大多数的活都是方尽在干。
心满意足!
暑假的时光如外婆的白头,转眼而过。
余悸继续在高一修完学,继续往上升。新的环境,新的同学。还好她生日早,念书念的也比大多数人早一年,严格来说2006年这一年才是她十七岁。
“余悸,运动会,已经给你报了,女子400米。”那是高一六班的班长,庞欣,带着沉重的黑框眼镜,头发总是油油的。
“啊?我没报啊,而且你又没经过我同意,还能撤回吗?我跑不过她们,我不能参加。”余悸水汪汪的稍微圆润点的狐狸眼里满眼写着不可思议和无语 。
“已经报上了还怎么撤回啊?你就不能为班级荣誉努力一下?反正我也报了。”
余悸内心大写的“烦死了”,她本来就有点低血糖,而且就是跑也没什么爆发力,她去简直是当咸鱼。
“要不还是把这种真的能挣光的机会让给有希望的人吧,我顶多就一笑话。”
班长沉默,余悸算是知道必须得跑了。
比赛那天,明明已进入秋天却还是有着将近四十度的高温。
余悸上场的时候,肉眼可见的不想去,可是已经到眼前了。她闭着眼往前冲刺,双臂的极速抖动让她感觉肉快垂坠下来了,心脏扑通扑通的。也不是400米有多困难,是她们真的跑的很快啊!她的脸涨红,咬着牙的如同饥渴的野兽般终点便是肥肉。
一抹黑,可算是到了终点。
余悸睁开眼累到喘不过气,眼前总觉得黑一片红一片的,耳朵嗡鸣,好久没觉得有这么热血的狂奔了。
可是再怎么说随便努力的人比不上刻苦训练的人。余悸仍旧是倒数几名,她没想到的是前几天还挺威风的班长比她跑的还慢,却对她冷嘲热讽。班里的人大多都是纨绔子弟,也不知道啥叫人情味,余悸上去休息时他们嘴里就嘟囔。
“真没劲,跑这么慢还有脸上去呢。”
“哎哟我去,我余悸小心肝肯定累坏了。”
“你就别贫了,我也不觉得她长得多好看,你看她脸红的和鸡屁股似的。”
“你就酸!”
你一嘴唾沫他一嘴唾沫,足够把已经很努力的余悸淹死了,而且她之前就说过了,她不会争荣誉,倒过来又说她不行。
“我头有点晕,有点想吐,腿还软。庞欣你扶我一下。”余悸是真的低血糖,早上吃得也少,方尽今天生病没来,她脚还疼,庞欣也不帮一下忙。
“余悸,平时和你玩得好的那个高一年级的学长叫方尽是吧?他今天咋没来啊,这么帅,就今天带相机了也没拍到。”庞欣站在一旁边犯花痴边看余悸没人帮的模样。
余悸坐在凳子上喝了口水,恶心感涌上喉咙。她赶紧往厕所跑,一个人在厕所吐了半天寂珧终于赶来了。
“哎哟你中暑了吗?要不我给你去请病假,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寂珧满脸担心的轻拍着她的背。
“不用了,我还是坐一会就行,反正马上放学了。”
吐出来她确实好多了。
晚上方尽已经没事了,他来接上晚自习的余悸,和一口袋的奶糖。
余悸一看到他泪腺像是通了似的,淌了满脸的泪和鼻涕。方尽给她脱了鞋慢慢的揉捏她的脚踝。
“还疼吗?”他抽出另一只手擦试着她的脸,满眼的心疼。蹲了下来看着余悸,“来,上来。”
余悸眼睛红通通的,鼻尖也变红了,显得更软了,还眼巴巴的盯着方尽看。
方尽单膝蹲下膝盖离地有一定的距离,路灯照在他们两个身上显得暧昧十足。方尽骨节分明的手指摸着余悸毛茸茸的脑袋,他的心跳比余悸的还要快。
余悸低着头,双手抱腿,蜷缩在那里,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略带鼻音的说:“那你能亲我一下吗?亲亲我我就不哭了。”
方尽的手指从脑袋转移到了她白嫩如羊脂的脸上,摩挲。
清晰的下颌线慢慢靠近余悸的脸,他的薄唇刚想碰到她的粉红的唇,小姑娘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他还是克制住了,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乖。”他的声音很低沉,有些许沙哑,很有磁性,够吸引人。
他再次背对蹲在余悸的前面,“上来,我背你走。”说完他咳了一声。
“你还没好啊?我不要你背,我可以自己……”她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方尽抱到了背上。
他穿的很单薄,黑色的体恤衬得他脸更加显白。余悸第一次感受到他的力量,胳膊上的肌肉很明显就能摸得到,明明没有康复,却坚持背着自己走,她好心疼。
趴在他宽大的背上胳膊环着他的脖子,她的泪水染湿了他的体恤。一滴又一滴的滴在身上,却抨击在方尽的心口。
“不哭,受什么委屈啦?说说看。”
“我今天跑步,跑到脚踝疼他们还取笑我。今天好热,我低血糖差点晕地上。我还吐了,都没人管我,还是寂珧帮的我。”
方尽一手搂着她的背部,一手掏出快化了的大白兔奶糖。
“给你,奶糖。”方尽语气平和,像是在哄小朋友。
余悸笑:“你顶多就比我大一岁,我已经十七周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不爱你的人自然希望你能在满地的荆棘里野蛮生长,只有爱你的人才会把你宠成小孩子。
方尽把余悸的手拉到了心口处,心跳的急遽,无言且克制的爱。
余悸脸颊发烫,脸蛋真切的感受方尽的温度,忙把手从他胸口抽开。
那条小路离家不算太远,可走完一辈子怎么听都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方尽,你对我这么好不怕吃亏啊!”
“你就是上天给我最大的礼物。”
余悸心里暗喜,原来不会孤独的人说情话是这么别扭的。
“你要的还真少。”
“……”
“我小时候被我父母抛弃过一次,我不想再被抛弃了。我想知道你小时候的经历,在方家这种大世家应该幸福到我想不出来吧。”
“没有,也苦。小时候父母就离开了我你也知道。方家看似繁华富贵集一身,一开始我也觉得是可靠的人家,可是没想到是另一个深渊。”
“……”
“一开始他们对我挺好的,以至于方桓一直拿我当敌人看待。后来他们越来越不对劲,他们把我关在仓库里。说真的,我对当时自己的思想麻木了,只觉得很绝望。当时连太阳我似乎都不曾再见过。平时我一般都没什么饭吃,也就方家老先生偶尔旅游回来后才有些好吃的。方家父母把我困在那里,衣服破烂,也经常被很多人殴打。这是我去方家一个月后的状态。后来我去给方桓当陪读才有了读书的机会。我成绩不错方桓会把我栓起来当众拉着我到处转。……很变态。我身上几乎都带着伤。方太太之前还让我吃过野生的肉类,偶尔地为床天为被。总之很难描述的黑暗生活……”
还好命运让我出逃后的半年遇到了你了,你就是我唯一的光。
余悸沉默,她无法想象他以前的生活是多么痛苦。
“放我下来吧。”
她嫌弃他脏了吗?没关系啊,只要这片海还在他的鱼就不会逃走,永远不会。
方尽把余悸放了下来,余悸踮起脚环着他的脖子,真实的拥抱,紧紧的拥抱,他手足无措。两只手悬空慢慢的触到了她的背,越来越紧,骨骼告诉他“她的姑娘不会嫌弃他”。
“我喜欢你,从我知道你守了我一年那天起我就确定了心意。什么李佳怡什么方桓我都没了深刻的记忆。可是我的心告诉我我之前喜欢的就是你。方尽也好,驰家孩子也好,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没等得及方尽说话她就吻了上去,方尽力气重了点,似是要把余悸吃掉。
月亮弯弯的,之前看像镰刀如今再看就像是未来的风向标。
方尽知道他早晚都会离开一段时间,可他不想放手,她的呼吸已经渗进了他的身体里直到他真的放不下也忘不了。
他们牵着手一步一个脚印走在月光里,楼上的外婆看到后心满意足的笑了。
余悸回到家后面对外婆的审问也毫不犹豫的保证:“外婆,我喜欢的就是方尽,我们在一起了,我不会耽误学习的……你?”
外婆装出严肃的样子假假的咳嗽了几声,然后认真的道:“你们注意分寸就行。”她也知道余悸一旦认准了某个人或事就会付出,她怕自己的外甥女憨呼呼的付出所有一无所获,可是面对朴实又受过苦知道珍惜得方尽,她无法阻止。
她和方镜舒(方家爷爷)也是苦命鸳鸯,相识相爱,可是被父母拆散,嫁了自己不爱的人,生了个没用的女儿,如今再见到深爱过的人也难以释怀。
方尽手里拿着一年半以前给余悸做的项链,虽说在方尽眼里是石头可是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很有价值,再加上做工精细,可以卖个很好的价钱可他却难以送出手。
日记还在继续,生活也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