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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死亡 “阿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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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周云喜身体不好,吃什么吐什么,一副破烂的躯体躺在床上垂死挣扎。
沈颜去到家里的时候,家里一股霉味,她掀起窗帘,灰尘随风扬起。
“妈,要不然咱去医院看看吧。”
沈颜坐在床边,有点难过,周云喜面容憔悴,语气微弱“不用,养些天就好了。”
她坐起身了,掩面咳嗽,沈颜走到床头柜那儿,给她倒了杯水“喝点水,说话别那么急。”
“需要叫家宝回来吗?”
周云喜目光虚掩,摆摆手“不用。”
沈颜别过身去哭,沈家宝参加工作了,在一家三四线城市里,当一个白领,工作朝九晚五。
他很满足,也很幸福。
沈颜拿手抹了把眼泪,又回身“别坐着了,我拿个轮椅过来,推你去下面走走吧!”
“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好,听我们家小颜的。”
院落的墙边根,叔叔阿姨们围在一起闲话长坐,空中时不时有苍蝇蚊子飞过,
宋姨呼的一巴掌打在宋叔腿上,宋叔痛的狗叫出来“你个老婆子,打我干什么?”
宋姨“蚊子啊!”
她打开手,一只蚊子已经死在了她的掌心里。
空气中弥漫着花露水的味道,有点刺鼻又有点清香,是一个难搞的形容词。
周云喜坐在轮椅上,穿着单薄的T恤,宽大肥硕的裤子,她的眼睛半垂着,
“叔叔伯伯们,”沈颜礼貌谦和的打招呼,
“呀,小颜啊,”宋叔很兴奋,招呼沈颜坐过来。
他们递了一个小板凳给沈颜,沈颜接过,挨着他们身边坐,周云喜就在她身边,沈颜一只胳膊搭在轮椅的椅把上。
沈颜老了,身体老了,开始有点念旧了,“我们小颜,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这一转眼,小颜都老了。”
宋叔还假模假式的偷抹眼泪,好笑又难过,宋姨翘着二郎腿,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瞅瞅你个糟老头子,人家小颜还年轻着呢,我看你是老婚眼了。”
日出而落,日出而息,
这是个小镇里难得的祥和宁静的生活,
在这浮躁与嘈杂的世界里,这里是一片净土,
沈颜留恋于这里,大城市的灯红酒绿遮迷了她的眼,她孤单地站在马路中央,看着红灯停绿灯行,有人过时摩擦着她的身体,
她看了眼,这里的一切都跟她无关。
沈颜鸽鸽的笑“宋叔说得对,我老了。”她扒着眼角“看,我都长眼角纹了。”
宋姨莫名上头的伤感“说这,我们小颜,在我们叔叔婶婶心中,还是那个年轻靓丽的小女娃。”
许是风太大,扬起的灰尘,迷住了她的双眼,让她心痛不止,泪流不止,沈颜忍住想哭的情绪“我宋姨真会说话,”她饶有意味的笑“真不知道是怎么看上我宋叔这人的?”
宋姨白眼一翻“那可不是瞎了眼了。”
宋叔急了,黑着脸反驳“我看我才是瞎了心了娶了你。”
吵了大半辈子了,还没吵够。
周云喜不说话,陪着笑,沈颜拉了拉她的手,“妈,晚上吃什么。”
“想吃我女儿做的蛋炒饭了。”
在邻居的吵闹声中,沈颜响亮的声音回“好。”
“那我们就做蛋炒饭。”
又到了宋衍生的忌日,沈颜望着那河水,她内心一片祥和。
“阿宋,我妈最近身体不好,”海边风有点大,冷的沈颜缩了一下身体,
她停顿了一下, “阿宋,我有点想你。”
路鱼这些年升的很快,当上了警察局局长,他的工作不在前线了,转到了后方。
他这些年一直未婚,早些年的时候,身边的亲朋好友都争着介绍女朋友给他,
全都被他推脱掉了。
同学聚会的时候,那些老友们都开他玩笑“路鱼,你丫的不会是同性恋吧?”
“妈的,哥根正苗红。”他说。
“沈颜,”路鱼出声叫她,沈颜轻轻回头,“路鱼,你丫的属猫的吧,走路敲么声的。”
她的语调上扬,又贱,路鱼一下子愣了神,仿佛旧友的神态重回,
他们的灵魂重合,
路鱼“沈班长,刚才你说这话,我还以为阿生回来了。”
他眼睛低垂着,有点落寞,苦楚的嘴角一笑“我也想阿宋了。”
“那个不正经的人。”
路鱼这些年对他们母子俩很照顾,过年过节的时候都会聚在一起过,
路鱼会赔着宋慕笙一起放烟花,宋慕笙那臭小子胆子很大,硬要自己一个人放。
烟花美短暂,就像宋衍生流失的生命一样短暂。
疫情过后,繁华似锦,春暖花开,
家家户户,合家团圆,喜气洋洋,中国的新气象又回来了。
宋慕笙在商场上看上了一个很名贵的枪,价格标在一万多,小家伙有点犟,哭的闹的要。
沈颜不惯着他,“宋慕笙,我再问你一次,要不要走?”
宋慕笙哇的一声哭的更响了,商场的人目光刷刷的齐聚,沈颜气笑了,“你小子挺聪明啊,净挑人多的地方哭。”
“不过宋慕笙,妈妈告诉你,你就今天算是哭破了喉咙,我也不会给你买的。”
宋慕笙使出了杀手锏,趴在地上又打滚翻转,路鱼过来了,他轻声微语地说“小笙,你干什么呀。”
他倒是恶人先告状,撅着小嘴控诉“妈妈不好,妈妈他不给我□□。”
沈颜无奈的倒吸一口凉气,真是服了这小鬼头了。
路鱼顺着他“那不知道路叔叔买的枪,小笙喜不喜欢。”
宋慕笙一下子高兴了起来,拍手鼓掌叫好“喜欢喜欢,只要是枪,不管是谁买的都喜欢。”
还是个逻辑怪。
“你什么时候给路叔叔打的电话。”
宋慕笙故作神秘,故意吊人胃口“秘密,不说。”
沈颜怪路鱼太惯着宋慕笙了,“路鱼,你这样会把他惯坏的,等他长大了,跟你要航空母舰,你也给啊!”
路鱼把宋慕笙放在肩膀上掂了掂“只有是我们小笙想要的,路叔叔都会想方设法的给他弄过来。”
沈颜无语,笑骂他“神经病。”
宋慕笙从小就是被人宠着长大的,路鱼那人总是开玩笑的说,好像宋衍生没死,就是现在的宋慕笙。
小家伙也挺受身边人的欢迎,沈家宝经常性打电话过来问“姐,慕笙什么时候过来呀。”
“你什么时候带着慕笙回来住呀?”
沈颜还没开始说话呢,宋慕笙就一把抢过电话“舅舅舅舅,你快来救救我吧,我妈她剥削我。”
“他不让我看剧,他强迫我十点钟睡觉。”他在床上打滚“没天理啊,没天理。”
沈颜默不作声地从他手上抢过手机“你看看,人不大,意见倒是挺多。”
“过些天吧,我会出个差,把他放过去过住几天。”
宋慕笙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搂着沈颜的脖子,又亲又啃“妈妈真是个大好人。”
沈颜,我儿子评判好人的标准也太低了。
宋慕笙八岁的时候,跟人打架,被叫家长。沈颜那时候刚接了个案子,忙得天昏地暗的。
没时间,就委托路鱼去学校。
宋慕笙身体贴在墙上,双臂环着,傲气的昂着头,整个就是一个不服,
那时候,他上二年级。
“宋慕笙,”路鱼站在远处叫他。
宋慕笙脚步动了动了,“叔叔,”
校长背着手,吼了一声“宋慕笙,你小子老实点,不要动。”
校长办公室,被打的男孩脸上鼻青脸肿,她妈揪着他的衣领,站在办公室正中央,骂骂咧咧的喊“你这有娘生没爹养的孩子,看把我儿子打的。”
起初,路鱼心态保持良好,听到这有娘生没爹养的话,脸上顿时青筋暴起,眼神阴狠“妈的,你说谁有娘生没爹养的?”
他的表情过于狠了,对面那母亲语气弱了下去“我说,我说你要看顾好你家孩子,别成天放出去来惹是生非的。”
“小慕笙,你说说你为什么要打架?”
宋慕笙正气凛然“他欺负女同学,骂女同学长的丑。”
“那是我同桌我气不过,就挠了他一下,谁知道他脸皮那么薄,一挠就破了。”
路鱼脸上不明显的笑了下,果然是他好友的儿子,脾气性格一个样。
“我干儿子真棒,”路鱼拍了拍手“我从小就教导我干儿子,路见不平一声吼,反正咱家有钱,伤了残了,咱家养着他,死了,动用我们家所有关系,也要平了这事。”
被打人的母亲,害怕的往后退了退,校长也是见风使舵的人,见状,连忙“算了算了,都是小孩子,小打小闹,过去了就算了。”
那人的母亲见好就收“也是也是,小孩子小打小闹。”
路鱼穿着不菲,外面停的车是玛莎拉蒂,果然有钱能是鬼推磨。
其实吧,路鱼的车和衣服都是借的同学,就是借势来装逼。
事后,沈颜叉着腰“路鱼,你不能再惯着这小子了,这他以后还了得,非得上天不行。”
“宋慕笙,你知道错没?”
宋慕笙哼了一声,别过脸“没错没错,就没错。”
沈颜气到脑壳儿疼“你这小子,”她闭着眼睛,冷静了几秒,最后“今天这饭我看你是不吃了。”
路鱼把宋慕笙抱起,举在头顶“那正好,我带着我们家小慕笙出去吃大餐。”
宋慕笙咯咯地笑,沈颜气到脑壳疼到胸腔疼,说气话“以后就让这小子跟你一个人过吧。”
路鱼得了便宜“那感情好,明天就带着我家小慕笙去上户口。”
“路慕笙,”他笑得得意“也挺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