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风一样自由》茶与颖

25、死亡 宋爱慕沈

　　路鱼把信封交给沈颜“阿生死前，留了封信给你。”

　　宋衍生每次出任务前都会写下遗书，不，是警局所有的人在出任务前都会给亲人留下遗书。

　　沈颜慢慢地接过，她把信展平，

　　是他的字迹，不大气，像狗爬一样

　　“沈颜，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不必为我伤心，不必为我难过，也不必替我守着这个家，你要兴致昂扬的与整个世界交手。
　　你一定要替我去走古墓小道，听江南水声，看苍山洱海，做山间清泉的水，做林间温柔的风，做草原上奔腾的马，热烈而又自在的活着。”

　　“什么意思？”沈颜晃了晃手上的信“死了，就想拿封信来唐塞我。”

　　“宋衍生，你怎么那么过分。”沈颜说的委屈又小声。

　　沈颜胸腔里冒出一口血，吐到了信上，和先前沾了他的血，融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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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颜窝在角落的沙发里，窗帘拉的死死的，一点光也没透进来，

　　她面无血色，又毫无生气，谁也不见，谁的话也不听。

　　周云喜提着东西来看她，还有沈家宝，沈颜都不见，把他们拒之门外。

　　“小颜，你不见人多少饭吃点呀？”

　　她的手机快要爆炸了，所有人都发来慰问消息，可是此刻，他们的安慰就像冰冷的刀，插进她的胸膛里，刀不见血。

　　所有人都在提醒她，宋衍生死了。

　　沈易烊在国外听说了沈颜的事后，就连夜回了国。

　　他疯狂的扣着她家的门，无一人回，沈易烊不敢往下细想，从邻居家门窗中，跳了进来。

　　“沈颜，”

　　他把窗帘拉开，射透了的光强烈，沈颜不舒服的眨了眨眼睛，

　　沈颜双臂环着自己的双腿，尽全力的把自己缩成小小的团，

　　“沈易烊，”她哑着声音。

　　“我好像活不下去了。”

　　沈易烊气上来了，骂她“沈颜，你真TM没出息，”他剧烈地晃着她的双肩“一个男人死了，就把你搞得半死不活的。”

　　“你的学识呢，你的见识呢。”

　　“这不是我认识的沈颜。”

　　沈颜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情感，放声的大哭，沈易烊扶着她的肩，能感受她浑身的颤抖。

　　“沈颜，会过去的，你得听他的话呀，好好的活着，把他那份也活下去。”

　　哭到一半，沈颜胃里犯呕吐，呕吐物吐到了沈易烊的白色的衬衫上。

　　沈易烊不急，忙关切的问“沈颜，你怎么了。”

　　他突然想到“你是不是怀孕了。”

　　沈颜眼睛的光聚了一下，脸上也开始有了表情“孩子？”

　　沈易烊陪着沈颜来了医院，挂了妇科。

　　出门走得急，沈颜没穿鞋，她的发凌乱地贴在头皮上，垂在肩间，像朵破碎了枯萎的玫瑰。

　　“恭喜你啊太太，你有孩子了。”

　　医生的话砰击在沈颜心上，她的指尖，放在她的小腹上，机器的转过头，水润的眼睛里泛着光，

　　“易烊，我有孩子了，”她含着哭腔声说“我和他的的孩子。”

　　她一字一句用力的说“只有我还活着，他就活着；只要我的心跳动着，他的心就跳动着；只要我的灵魂还在，他的灵魂就在。”

　　“他没死，他会一直在我身边。”

　　沈易烊没说一句话，心疼的抱住她。

　　沈颜有了孩子后情绪不敢有太大的浮动，周云喜会做一些补品给她送过来，沈家宝也会买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拿到家里来。

　　“姐，你要生个男孩，我就带他玩枪，玩剑。”他说的眉飞色舞“你要是生个女孩，我会把她宠成小公主。”

　　“反正，我要做全天下最好的舅舅。”

　　沈颜笑得勉强“好。”

　　三个月后，沈颜的胎稳定了，沈颜就定了一张车票，没有目的地。

　　她先是在云南下了车，云南气候怡人，空气清新。

　　沈颜把她和宋衍生的合照带在身上，她说，就当她们一起去看过世界了。

　　合照上是17岁的宋衍生和17岁的沈颜。

　　“我要跟班长合照。”

　　他一把拉过沈颜的手，把她拉到镜框里“班长，笑啊。”

　　沈颜提笑，他偏头看她笑。

　　大理的洱海很美，连天空都是粉红色的，海碧蓝湛清，

　　沈颜梳着简单的发饰，她把两侧一缕头发绕到耳边，用皮绳绑起，

　　穿着无袖的白色连衣裙，清新淡雅，

　　有游客过来搭讪要微信，沈颜就把手上的戒指举上来，说“我结婚了。”

　　男游客尴尬的咧嘴笑了笑，说“好。”

　　她口述给宋衍生听“阿宋，洱海很美，他的天空一层不染，这里美得像人间仙境。”

　　“可惜，”突然间伤感“没有你。”

　　她忍住想哭的情绪“不过我和孩子都替你看了。”

　　古镇的夜晚深幽静谧，小猫乖巧地窝在路边，白色的小团子。

　　沈颜顺着小猫的毛“阿宋，早知道你走那么早。”她呜咽的哭起来“就让你养只狗了。”

　　青石板上的石路，走过异乡的游客，沈颜步伐缓慢地走在磕绊的石路上，替他感受这里的一草一木，替他呼吸这边的空气。

　　“阿宋，”

　　“现在我前面有一家，嗯，他家门前挂着红色的灯笼，看来是要办喜事。”

　　沈颜双手合十，闭着眼睛“我和你一起祝愿他们夫妻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虽然我们没有白头偕老，”她傻笑，内心千疮百孔“但是还是要希望别人可以。”

　　宋衍生死后，沈颜话变得密起来，只要心里想什么就无所顾忌的说出来。

　　她思念他，她就要说我想你。
　　她难过，她就说我想你。
　　她看见月亮，她就说我想你。
　　她看见一块钱的冰棍，她就说我想你。

　　反正，宋衍生，在你死后的每一个日子里，我都在想你。

　　走你想走的路，走我们曾经一起规划过的行程，去看我们想看的风景。

　　你没死，只是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很多年以后我也会去那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我希望，我在哪一眼可以认出你。

　　江南的小雨淅淅沥沥，空气里又潮又湿，

　　沈颜身上起了红疹子，她浑身抓痒，“阿宋，江南太潮了，下次我们不要来了。”

　　她穿着碧绿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插着木子的发簪，和这江南水景融为一体。

　　沈颜腹部微微隆起，她开始感受到小孩的存在，她们的孩子，他的血液在她身体流动着。

　　在江南，沈颜开始水土不服，孕吐，难受的不想吃饭，“阿宋，你儿子真不是个东西，整天在我肚子里闹腾。”

　　“他要是出生了，我非得一天打他800次屁股不行。”

　　沈颜抚摸着肚子问，

　　“你要是活着，会站我俩谁？”

　　沈颜轻哼“你这个有了孩子忘了娘的人，肯定站你们老宋家那边。”

　　怀孕八个月的时候，沈颜去了东北，冰天雪地，冷的刺骨。

　　她裹着厚层的羽绒服，在雪地里站，城市被雪覆盖，地上的雪结着冰，开始融化水。

　　“阿宋，你之前一直抱怨我们那为什么不下雪，”她说“你一直没看上的雪，我和孩子替你看了。”

　　灯红酒绿，车来人往，

　　沈颜形影单只，有感孤独，她在外面流浪了很久，在火车站到时候，接到家里面的一通电话。

　　“什么事？”

　　周云喜哭着说“小颜，张奶奶不行了。”

　　东北太冷了，把沈颜的心都冻僵了，她征愣在原地，手上的力不够，手机砰的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碎了。

　　沈颜紧赶慢赶，还是没能见到最后一面。

　　她躺在黑洞的棺材里，一动不动，沈颜踉跄的往前，脚下不稳，一头瞌在棺木的边角。

　　额头的血控制不住往下滴，沈颜往后退了退了，“张奶奶，为什么不等等我。”

　　人们说眼泪不能滴在死者身上，不吉利。

　　所以，沈颜连哭都是无声的。

　　邻居宋姨抱住她“小颜，可不敢这么哭，哭坏了身子，对孩子可不好。”

　　“张奶奶，你看，我连哭都不能为你哭。”沈颜木然。

　　院落的日头很晒，张奶奶家的瓜很甜；沈文正的拳头很硬，张奶奶的怀抱很暖。

　　“小沈颜，别哭，到奶奶家来吃饼。”

　　“小沈颜，你爸爸又打你了。”张奶奶抱住年幼的她，“别哭，日子总能看到光亮的。”

　　那些记忆就像碎了的纸片一样，零零散散的又拼落到一起，将那段儿时的回忆又捡了起来。

　　张奶奶的葬礼很简单，她没有家人，就这边的老邻居简单的帮她操办了一下。

　　张奶奶生前有意识的时候，告诉身边的人，她要求火葬，她希望把她的骨灰，洒落到唐山大地震那片废墟的每一处角落里。

　　因为那片土地上残留着他爱人的遗骸。

　　生前不能共白头，死后也要同墓穴。

　　沈颜不顾所有人的劝告，带着张奶奶的骨灰，来到了唐山，

　　“张奶奶，愿你在天堂可以一眼认出你的爱人。”

　　沈颜在唐山早产了，

　　沈易烊和路鱼连夜从清水赶到了唐山，他们赶到的时候，孩子已经出生了。

　　“这孩子长的又皱又巴的，跟沈颜你长得一点也不像。”路鱼摸着下巴端详了一遍又一遍，得出了结论。

　　沈易烊“沈颜，孩子名字想好了吗？”

　　沈颜声音很轻“宋慕笙。”

　　宋爱慕沈，生生世世。

　　谐音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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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颜，我们俩要是有了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都叫宋慕笙。”

　　“我要让别人一听到我们孩子的名字，就知道他爸爸妈妈一定相爱。”

　　沈颜窝在沙发角落里拍着胸脯嘲笑“你高中这脑残小说，可是真没白看。”

　　宋衍生轻哼一声，傲娇的别过脸“沈颜，你太过分了，竟然笑我起的名字。”

　　她笑得起不来，在空中晃着手“阿宋，拉我一把。”

　　宋衍生闹小脾气“不要。”他竟然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