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风一样自由》茶与颖

24、结婚 第二年（2

　　疫情期间，沈颜学会了好多绝活。

　　她跟着手机视频上的人学做饭，炸油条，汤圆，各种各样的。

　　油条冒着热气，沈颜兴致勃勃的端上桌，宋衍生微皱眉，拖着下巴，看着那东西，嫌弃的提着边角，

　　捏了一小口，放进嘴里“好吃不好吃？”沈颜眼冒星星。

　　宋衍生生吞咽下去“还行。”

　　“哇，”她傻乎乎的惊呼拍手“你老婆真是个小天才，什么东西一学就会。”

　　这咋还自我表扬上了。

　　“宋衍生，快，都吃完。”

　　天旋地转，宋衍生“啊”了一声“老婆，我肚子疼，申请上个厕所。”

　　沈颜轻哼，小嘴一撇嫌弃“懒驴上磨，屎尿多。”

　　宋衍生一溜烟的跑进厕所，他坐在马桶上，双腿分开，悠闲的刷着视频。

　　“生哥，疫情期间在家过得怎么样？”路鱼发消息。

　　宋衍生“疫情没死，吃你嫂子的黑暗料理快死了。”

　　“宋衍生，你掉厕所了吗？”沈颜在门外喊他，“快点出来。”

　　“马上，”宋衍生按冲水器，做戏就做全套。

　　一打开门，就看到沈颜看着他“宋衍生，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做的油条。”

　　她生气的闷着脸，宋衍生“怎么可能？”
　　“我老婆就是做的东西放毒药了，我也高兴的吃下去。”
　　沈颜被哄开心了，“确实挺难吃的，咱不吃了。”她捂着肚子“不过，我现在饿了。”
　　她提着嘴唇笑“想吃我家阿宋煮的面。”

　　宋衍生捏了一把她的脸“我老婆真甜。”

　　“我去煮面。”

　　沈颜坐在餐桌前，又变了注意“我不想吃面了，我想吃螺蛳粉。”

　　宋衍生最讨厌螺蛳粉的味道，有股下水池的味，还是顺着沈颜“好。”

　　“还要配炸蛋。”

　　“好。”
　　“凤爪。”
　　“好。”

　　“我要吃高配版的螺蛳粉。”
　　宋衍生“应该是宋太太专属版本螺蛳粉。”

　　沈颜仰着头笑，晃着小脚，螺蛳粉被端上桌，宋衍生捏着鼻子“那么臭，也不知道你怎么吃得下去的。”

　　沈颜挑了一口往嘴里放，烫的她“啊”了一声，粉又吐了下去，“宋衍生，别看，丢死人了。”

　　“笨蛋。”宋衍生起身去给她倒水“我要喝冰可乐。”

　　“不要，凉肚子。”宋衍生倒了杯温开水给她“这么大个人了吃个粉，还能被烫到。”

　　实在没忍住，就笑出了声“吃饭还能掉东西。”

　　“宋衍生。”沈颜拖着声音叫他，“怎么着，你是嫌弃吗？”

　　他投降“哪敢哪敢。”

　　又起身去小抽屉里拿小风扇，耐心地举着小风扇在她旁边给面吹风，

　　“吹一吹就不烫了。”

　　“宋衍生，我好像烫到舌头上起泡泡了。”她把舌头伸出，卷起来，“你看，是不是起了个大泡泡？”

　　宋衍生跟前凑“没有没有。”

　　“快点吃了粉，好睡觉。”

　　沈颜把粉吃了个一干二净，连汤都喝了个底儿朝天。

　　“碗放那，我一会洗。”宋衍生在处理公务，好像又有任务了，事情挺大的。

　　沈颜开开水龙头，水没过手臂“我说了，放那儿，待会儿我洗。”

　　看沈颜没听，硬要洗，宋衍生就先搁下手上的事，绕到她身后“估摸着你这两天又要来例假了，可不敢碰水。”

　　沈颜“没关系，用热水不怕。”

　　宋衍生“不行，今天这碗我非洗不可。”

　　夫妻俩真是一个比一个犟，沈颜妥协“好吧。”

　　“去睡觉吧，今晚我还要忙会儿呢。”

　　“我想等你。”

　　宋衍生摸着头，轻声哄她“乖，先去睡觉去。”

　　“嗯，那好吧”沈颜不害臊“那我去给你暖被窝。”

　　宋衍生忙到凌晨几点钟的，才上床的。

　　他动作很轻，怕吵到沈颜，沈颜翻了个身，钻到他怀里，拿头蹭他的小腹。

　　“我动作那么轻，还是吵到你了。”

　　“我就没睡熟。”沈颜眯着眼睛回话。

　　沈颜慢慢地向上抬眼，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宋衍生，我们今天晚上要不要做个有趣的事情？”

　　宋衍生有点猜到了她的意图，没戳破“什么有趣的事情，非得留到晚上做。”

　　他眼底悄悄爬上一丝笑意，“我们家沈颜是想开荤了。”

　　沈颜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里“我要脸红了。”

　　“有没有感到你的脖子很烫？”她说“是我脸红的连带效应。”

　　宋衍生发出一声低笑，回身，把她压在身体下“那我们，就用，就用最传统的姿势。”

　　………

　　___

　　第二天，沈颜被搞得浑身没力气，她的头枕着宋衍生的手臂，“阿宋，”她的脸泛着少女的红晕，应该是少妇。

　　宋衍生把沈颜搂进自己的怀里“饿不饿。”

　　沈颜点头“饿。”

　　宋衍生起身去给她做饭，“天还早，你再睡会儿。”

　　沈颜点头“嗯。”

　　宋衍生做的很清淡，饭摆上桌，叫她“阿颜，吃饭了。”

　　“嗯。”沈颜穿了一个大T恤，到大腿根那，宋衍生磕了一个鸡蛋给她剥壳“吃鸡蛋对身体好。”

　　“宋衍生，你饭做的真好吃。”

　　她竖大拇指给他，他没正经“是我做的饭好吃，还是我活好。”

　　宋衍生话过于直白，沈颜被自己喝的汤呛到直咳嗽“饭。”沈颜故意拿话气他“活一般。”

　　他幽幽的说“那也不知道昨晚谁叫的那么欢。”

　　沈颜声音瞬间拔高了几个度“假叫，假叫。”

　　“沈颜，你说什么。”

　　“其实吧，叫声里还是夹杂了几声真的。”沈颜更羞了，整个头都快埋进了碗里。

　　空气里停滞了几秒，

　　宋衍生面色凝重，郑重其事的开口“阿颜，我要出任务了。”

　　疫情已经进入了稳定阶段，眼瞅着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沈颜低头“嗯。”她都明白。

　　宋衍生肩上扛起的责任是整个国家，他的爱是大爱，沈颜也不希望他喜欢的人拘泥于小情小爱。

　　有国才有家。

　　“宋警官，出警平安。”她含着笑说“你的沈律师在家等着你回来呢。”

　　他定了几秒，“好，我一定平安归来。”

　　___

　　宋衍生出任务后，沈颜就闲了下来，她开始着手与镇上的一些小案子，无偿的为他们辩护讲解。

　　还开启了免费的法律讲座，她穿着黑色的西装，笔挺站在人前，目光如炬，神采奕奕，一如当年。

　　这次的任务是的一个大案子，船舱的案板上，宋衍生已经和歹徒周旋了好几个星期了。

　　宋衍生饿到头晕眼花，任务开始前，他就请命去做卧底，深入到敌人最深层里去。

　　起初他隐藏的很好，后来不知道哪个点被歹徒察觉到了。

　　宋衍生被关在阴暗的潮湿的地下室里，他右手的小拇指被截去，扔在角落里，被老鼠啃食。

　　他嘴唇干裂，已经三天没喝水了，宋衍生被脱光身体，吊在日头下暴晒。

　　绝不低头，任何的酷刑都无法瓦解他内心的信仰。

　　路鱼带着人上来的时候，已经是宋衍生被鞭打的第三天，

　　“宋衍生，”

　　“路鱼，别过来，往后退。”

　　路鱼没带人，只身一个人前往岛上，船舱上的头头开始冒出头来，“路副警官，”他勾了勾手指“把枪扔过来。”

　　“要不然我手下的子弹一枪毙掉你队友的头颅。”

　　路鱼又气又恼，但是还是照做，他不敢拿宋衍生的命去做绝对“你走不掉的，你的船只已经被警察全权围住。”

　　“我俩死了没关系，黄泉路上有你们这些人陪葬，我等死而无憾。”

　　头头“死到临头了，还他妈废话。”

　　“抓起来。”

　　路鱼和宋衍生捆绑在一起，“阿鱼，我好像看到沈颜了。”

　　路鱼“幻觉。”

　　“我的沈颜。”

　　宋衍生“我好像要食言了，”他转头问“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路鱼烦躁“宋衍生，你丫的狗逼，什么时候怎么怕死了。”

　　“我不怕死，就怕不能跟她在一起。”

　　路鱼眼眶一下湿润了，他们窝在船舱的边角处，四周都是破损了的渔网，死了的虾鱼，刺鼻难闻的海腥味。

　　抬头就能看到星星，半圆的月亮，还有心中思念的亲人。

　　沈颜最近都心神不宁的，她每天都会跑到，他们一起去过的寺庙里，不论刮风下雨，都会跪在佛前虔诚的许愿。

　　没办法，她是个俗人，她把希望寄托于神佛。

　　“诸佛在上，哪怕今后我不能岁岁平安，不能事愿如常，我愿拿我十年寿命赌他平安。”

　　“路鱼，你明知道这是陷阱，为什么还是毫不顾忌的过来了？”

　　“阿生，”他说“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说的誓言了。”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只要说过，就得放在心上。”路鱼说，他把这段友情看得很重要。

　　夜晚降临的时候，警局其他人深夜摸黑向前，宋衍生和路鱼互相解开绑在对方身上的绳子。

　　宋衍生被打过后，身体大不如从前，歹徒准备弃货逃跑，宋衍生不依，

　　他赤身搏斗，用那一股子蛮劲儿和毅力拼死将歹徒拦了下来，歹徒恼羞成怒，对着他的胸腔，连开数枪。

　　他的血像开闸了的洪水一样不断往外冒，路鱼趴着身体捡枪，眼疾手快的冲歹徒开了一枪。

　　宋衍生的身体往下倒，他的身子淹没在冰冷的河水里，急拓的河流，把他冲的连渣都不剩。

　　“宋衍生，”路鱼声嘶力竭地喊他，“路副队长，”队里其他人拉住他。

　　路鱼他们回来那天，是在一个平静祥和的午后。

　　沈颜兴致冲冲的跑到警局里，她看到了所有的人，唯独没有看到他。

　　“宋衍生呢？”

　　没有人敢回答，路鱼嘴唇颤颤巍巍的回“阿生回不来了。”

　　“什么叫回不来了。”

　　他哭着嗓音吼道“他死了。”

　　离别是什么？毫无征兆的死亡。

　　路鱼晃着沈颜的双肩“阿生死了，宋衍生他再也回不来了。”

　　沈颜眼睛木木的“骗人，”

　　所有人开始哭，掉眼泪，沈颜挣开路鱼，发了疯的嘶嚎“你们哭什么，他没有死，他也不会死的。”

　　“生前无人知，”沈颜疯傻的痴笑“死后连块碑都没有。”

　　“不，是连渣渣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