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生所愿，皆是你》小郗有只布偶猫

5、权利的另一种用法

　　“公主，皇家门第太高，元若不敢高攀”哪怕是心下狠狠一颤，齐衡也连忙定住心神，拱手疏离的开口。
　　杜若纤不是没有看到齐衡眼中一闪而过的亮光，但看到齐衡淡漠疏离的样子，也值得悻悻开口“怕不是皇家门第太高，而是元若哥哥心门太高，是纤儿高攀不上了。”语毕，心头失落慢慢晕开，一片苦涩。只得作揖告辞“元若哥哥，今日一大早便出宫，还未好好拜见宫中长辈，纤儿先回宫了。”
　　“我……”知道低头浅笑便是杜若纤难过的表现，齐衡张了张口，却不知能说些什么。能说什么呢？自己已是鳏夫，况且还是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鳏夫，这样的自己，怎么能娶芳若公主呢？
　　杜若纤自齐衡张嘴便停下了脚步，虽是明白自己的元若哥哥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但从元若哥哥口中的每个字符，都有不同寻常的魔力，硬生生挡住了自己的步子。和预料的一样，看见拱手作揖的元若哥哥，杜若纤也是笑，果然是她的元若哥哥，那副看不出自己伤心的模样，那副听不懂自己心思的模样，真是让人又恨又爱呢。这样正经的元若哥哥，哪怕你的心门再高，我杜若纤，也要攀一下试试。
　　“公主，您真打算放弃小公爷了吗？”小七忍了又忍，看着杜若纤又是一路一言不发，想到公主最后一句“高攀不上”，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高攀？芳若公主想嫁之人，自始至终只有齐家小公爷一人，曾求皇上赐名、赐婚、悔婚再出走，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不是为了小公爷，现在就一句“高攀不上”，难道堂堂芳若公主，还有配不上的男儿？
　　“我何时说过要放弃元若哥哥了？”正对着窗外汴京盛景啧啧称赞的杜若纤听言一怔，诧异回头。怎的小七会说出这种话，之前出走，是因为元若哥哥心有所属，逼不得已要放弃，可现在盛六姑娘成婚，与元若哥哥两人注定有缘无分，自己岂肯放弃？能让杜若纤放弃的，只有杜若纤自己一句愿意。
　　“那便好，齐小公爷总会明白公主用心，公主值得最好的人”小七闻言放心了下来。公主脾气秉性自己最为了解，口口声声的放弃他，其实就是默默无言的为难自己罢了。这样的公主，着实让人心疼。希望小公爷可早点明白公主心思，成全了这傻公主吧。
　　杜若纤闻言微微一笑
　　最好的人，我杜若纤的世上，哪还有比元若哥哥更好的人。

　　“皇后啊，纤儿已经长大了，如今各个公主都已出嫁，也该为她物色驸马了。”得知父皇在母后处用膳，杜若纤便放低了脚步，可刚踏入内殿，便听见父皇母后在为自己物色驸马，不禁撇了撇嘴，怎的自己这才一动嫁人的心思，父皇母后便准备为自己物色驸马了呢。还有这个父皇，自己女儿的心思难道还不清楚吗？现成的驸马，还选什么选。
　　“皇上，纤儿这心思难道皇上不明白吗？她眼里心里，只觉得齐小公爷是顶好的，其他人，她哪瞧得上呢？”母后声音柔柔的，倒是句句说在了杜若纤心里。普天之下男子众多，可除了元若哥哥，芳若公主又何曾看见过别人呢？
　　“朕岂会不知纤儿心思，当年为这齐衡，她先是求我赐婚，去趟齐府后竟说自己不会管家，做不得大娘子，公主做小真是天下闻所未闻，后来不知怎的，再去趟齐家，竟又说不嫁了。朕还没生气，她便自请去边疆，还不让朕问齐家讨个说法。历代公主，谁人为这婚事五次三番，只消得一纸婚书，他齐衡难道还能抗旨不成？”父皇威严的声音已是带上了怒气，也对，当年几次去求父皇，全然不顾皇家颜面，已是让父皇恼怒，自己又意气用事步步紧逼，父皇母后处处退让，但终是未遂人愿。
　　“皇上莫要恼怒了，感情之事由得了谁呢？纤儿心思纯粹，当日那般，也真是爱惨了齐小公爷。皇上，当年与臣妾亦是身份悬殊，能有今时今日，不也是为个情字吗？纤儿如此，不过是昔日你我罢了。皇上又何必为此动怒呢？”就在杜若纤准备迈步进门的时候，又听见母后带笑的话语。母后原是太傅家庶出的二女儿，父皇已是储君人选，为着娶母后进府、封后，两人也是经历了一番波折。如今自己能为感情之事折腾多年，也是父皇母后前车之鉴的影响。
　　“皇后说的对，浮世皆苦，朕也舍不得我们纤儿没有知心人相伴，只是纤儿纠缠已久，齐衡也无半点想法，这手段可半点不随我啊。况如今这齐衡已是鳏夫，纤儿在嫁便是续弦了，岂不是……”杜若纤今日真真是听了太多次“鳏夫”两个字，这两个字一直在提醒杜若纤这名利地位是怎样逼迫自己的元若哥哥，让他成为天下的笑话。父皇还说自己没有手段，她那是不愿让元若哥哥为难，怎的还被父皇揶揄一顿，像是自己丢了皇家颜面一般，心下更是不快，便故意放重脚步走进了内殿。
　　“父皇母后安好，怎的也不等纤儿回来便用膳了。纤儿最喜欢母后宫里的吃食了。”仗着受宠，又是在母后内宫，杜若纤草草请了安便坐了下来，拿起一块玫瑰饼就送到了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又转头看向母后，由衷夸赞这玫瑰饼的味道，似是对于两人之前的对话全然不知。
　　“真的愈发没了规矩，纤儿啊，父皇问你，今日出宫去了何处啊？”皇上嘴上责怪，但脸上并无半点怒意，甚至，还带着些褪了朝服坐在餐桌前，俨然一副寻常父亲的模样。
　　“回父皇，我……我听闻元若哥哥高中，特去道喜来着。”本来打算搪塞的杜若纤看见自家父皇的表情就知道这问话只是父皇长篇大论的开头，便也没打算瞒着了。左右一顿说辞是免不了的了，况且元若哥哥是高中了，这理由也是合情合理。
　　“纤儿，不是父皇非要插手你的事，只是昔日，你可是怎的都不愿朕给你们赐婚，还远走边疆，怎么此次回京，便又似变了一个人似的。”
　　看着父皇把最好吃的玫瑰饼夹给母后，杜若纤默默的撇撇嘴，这父皇，分明什么都知道，偏要再问问这前尘往事，让自己难堪，罢了，终归免不了这一顿拷问，父皇问什么便答什么吧。“昔日元若哥哥与盛六姑娘情投意合，若是父皇硬是拆散了他们，纤儿便是罪魁祸首，元若哥哥也又怎会真心待我。况且，我又怎舍得让元若哥哥不如意呢。”
　　“呵，朕的纤儿果真是心思纯净，那如今呢？纤儿作何打算？”看着父皇又帮母后盛了碗甜汤，丝毫不管不顾自己面前一直空空如也的小瓷碗，杜若纤皱了皱眉。就知道问我，倒是先给人吃饱了呀。
　　“在父皇母后跟前混饭吃，算不算打算？”眼看着又要帮母后夹菜的银筷伸向了最后一块玫瑰饼，杜若纤眼疾手快的从银筷下夺了一口吃食，装作根本不知道父皇要问什么的纯真模样，毫无追求的笑道。
　　“纤儿，你也不小了，母后同你父皇商量着，你若真是喜欢那齐家小公爷，便让你父皇赐了婚，也算是给你这许多年一个交代。母后知道，以纤儿的性子，哪怕是为这小公爷续弦，怕也是欢喜吧。”母后实在也是吃不下了，按了按父皇的手臂，后者便放下了银筷递过了手帕。轻轻擦拭后，柔柔的向杜若纤开口。
　　“纤儿，你贵为公主，要顾及皇家颜面，为他人续弦实在是前所未有。但你是朕的女儿，更重要的是得偿所愿。父皇想，你的所愿，也只有这齐衡了。皇家颜面之于纤儿幸福，是算不得什么的。”
　　“父皇，母后。纤儿此生最幸，不是生在皇家，而是有父皇母后疼爱。只是纤儿不愿让心爱之人受折磨，若元若哥哥心里没有我，便是父皇赐婚，纤儿又怎会幸福。纤儿所求从不是得到齐衡这个人，而是我与心爱之人皆幸福。父皇母后身份特殊，不是寻常父亲，所以请父皇母后莫要插手，为难元若哥哥。”杜若纤收起笑意，正对上父皇的眼睛，认真开口。
　　“纤儿啊，父皇允了你不为难齐衡。难道就没有别人为难他了吗？权利或是强迫，或是保障。纤儿你记住，身份是你与生俱来，如何用全在你。不用事事讲公平，你之于很多人，本身就不公平。有时候，抓在手里总比放在外面放心。”杜若纤看着父皇说了这许多道理，只觉得似是有些道理，但却不懂父皇为何突然说这些。面露疑惑地看着父皇。但父皇说完话后便起身说道“好了，用完膳纤儿回去吧，父皇还要与你母后商议些事情，纤儿不懂的过几天便懂了。”
　　“父皇为何说这许多又不肯说破，有什么事情比纤儿终身大事更重要吗？”
　　“有，纤儿终是要嫁人了，父皇母后身边无人照看，需要再添子嗣。”
　　“…………纤儿告退。”

　　杜若纤彻夜未眠，实在是不懂父皇所言是什么含义。想到相濡以沫的父皇母后，再想想自己与元若哥哥，漫漫追夫路，还是长得很呢。不过杜若纤困扰的问题在第二天父皇下朝后便知道了答案，当时杜若纤正在寝殿练拳脚，去趟边疆，文采无甚变化，倒是入乡随俗，武功精进了不少。当小七把朝堂之事告知杜若纤时，正在窗边拉一字马的杜若纤差点一脚踏碎窗框。
　　“公主，公主，今日朝堂上有人上奏说淮南知府贪污奢靡，牵连甚广。皇上派了齐小公爷去淮南公办，还说公主您养尊处优，让您跟着出去以示皇恩，顺带见见世面呢！”

　　原来，父皇说的权利，还可以这么用啊。
　　淮南风景最好，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真是个游山玩水谈情说爱，哦不，真是个公办的好地方。那就，抓在手心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