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有何不好 妖界· ...
-
妖界·毕方族地
“娘!”
不知发生了何事,有一孩童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门也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紧接着便是耳边清脆悦耳的稚嫩孩童之声,几乎是要响彻天际。
叶舒扑哧一笑,她怀中抱着襁褓幼子,弯腰身子,抚摸着这位孩童的发顶。
“骁儿来了。”
谢骁是谢家四子中的小幺,身高仅到她的小腹,他仰起白净的小脸,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神情中带着好奇,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的怀间。
“小妹好可爱!”
“哼,兄长他们每次都不带我出去玩!”
“这下我终于不是家中年岁最小的那位了!!”
叶舒听后,抿唇一笑,她的五官本就生的温婉柔和,本身的性子更是将耐心二字付诸尽了一笔一划。
谢琛较于其余三子,最为年长,平日里能说会道,彬彬有礼,且十分懂事,绝不会耍孩童脾性,不辞而别,离家多日。
其次便是谢尧与谢珩,谢尧的性子有些许孤僻,总是喜欢一人待着,不是观赏日月星辰,便是将目光落在同一处地方许久,从不爱和同怀打闹嬉戏。
谢珩更不用说,虽说性子不如谢琛稳重扎实,但未至千岁,面容五官却是四子中,最为俊美的一位,唇角旁每时每刻都会勾勒上温文尔雅的笑意。
所以他们三人结伴同行,尽管不归家已有好些时日,叶舒依然放心。
“骁儿今日可寻到琛儿他们了?”
叶舒坐至凳上,腾出一只手,逐一将倒扣着的杯具反落至桌面上,随后倒了两杯温热的茶水,笑眼盈盈地将其中一杯递给了谢骁。
她怀中抱着的谢瑾,大抵是因为叶舒衣衫的交领摩挲到自己的脸颊,紧闭着的眼睑忽然颤抖了两下。
“嘘。”
就在叶舒将食指竖在唇边,屏气敛声之时,面前站着的谢骁,同样也停下了动作,奈何他口中还含着一口茶水,于是鼓着腮帮子,目光直直落在谢瑾的脸上,分毫不敢吞咽而下。
谁料谢瑾仅是吧唧了两下双唇,连眼睛都不曾睁开过,继而又呼吸平稳,没了动静。
二人小心翼翼地往下看去,发现她小脸红润,紧握着五指,睫毛乌黑长翘,显然一副正在酣睡的模样。
谢骁松了一口气,喉间咕咚一声,抬手便捂上了自己酸涩的下颌,他方才的注意力全被谢瑾吸引而走,此时回想起来后,有些不满地嘟了嘟嘴。
“三位兄长皆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去了何处。”
“不必担心,琛儿他们自有分寸。”
大抵是听感敏锐,被二人的说话声音吵到,本该在酣睡的谢瑾,忽然睁开了双眼。
叶舒感受到了怀中小人的呼吸加重,却并未有任何闹耳的哭声传出。
于是她疑惑地低下头与谢瑾四目相对。
不知是她的双眼太过于乌黑,还是因为刚降世没几天,一时之间竟还看不到她的瞳孔在何处,仅仅只能看到自己注视着她的倒影。
只见谢瑾眨了眨双眼,双手在胸口前扑棱着,甚至还不太明显地牵动了一下嘴角。
“瑾儿醒了。”
蓦地,叶舒笑着靠近了谢瑾,边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了她的额头上,逗弄着她,边坐回至了不远处的床榻上。
谢瑾咧了咧嘴,明显是无声地笑了出来,她还小,不会泄劲,不知是不是母女之间的若有所感,她把自己紧握着的双手,放在了叶舒的发丝间。
“阿娘,她怎得都不哭啊。”
谢骁站在二人的身前,好奇地望着此时正眨巴着双眼,观察自己起来的谢瑾。
眼见谢瑾咧开还没有长出牙齿的嘴巴,冲他一笑,他双眼一亮,伸出食指点在了她的脸颊上。
“瑾儿乖巧懂事,鲜少有哭闹的时候。”
“嗯.....”
“依您之见,她小脑袋里此时正在想着何事?”
叶舒轻手轻脚地抚摸着她尚还软和着的脊骨。
“自然是想她的四哥,满心满意皆是她。”
话闭,叶舒转头望向了屋外,不知在心中思索些什么,仅能看到她脸上的笑意愈来愈大。
夫君性子虽粗犷了些,却十分有担当,是族内的擎天一柱。
膝下初长成的四子,孝顺贴心,心地善良,是非分明。
如今更是千盼万盼,喜得小幺。
七界法力本属同源一体,只是潜移默化罢了。
大寒之季,外出之人不是裹足了大氅,便是披上厚羽。
自身法力,源于天地之间,神王恩赐。
妖界与人界,皆有四季,可若运转法力,避开酷暑与大寒,仅迎初春新绿,深秋飒爽。
隔绝四季轮回生机,即大材小用,没有必要,又失了本心,得不偿失。
如今透过纸窗,可以看到院子里到处飞雪漫天,自上而下飘飘扬扬。
坐在榻上的叶舒,由心一笑,瞳孔内倒映着的却是一副生机勃勃之景。
神界·御罚台。
冥王柱敛了死气后虽暗淡无光,但每一寸却依旧布满威压,令人望而生畏。
厉乾跪坐在蒲团之上,微微垂下头,专心致志,手中不知在忙活些什么,几缕发丝凑巧在此时遮住了他的眼帘。
他年岁已过四万,年少时地位尊贵,受人敬重,眉宇间尽是懵懂天真。
自以为种下满畔的彼岸花,便可得心上人的回眸一笑。
如今孑然一身,且见惯了空口无凭,心藏祸乱。
浪潮阵阵而去,潜入肌肤之下,与之交替的是沉稳与从容。
玄纱单衣,赤纹彼岸。
身形修长,英姿勃发。
不怒自威,克己奉公。
蓦地,他将目光落在了正前方的一根冥王柱上。
大抵是有人在尽力憋笑,他不小心露出的青色衣角也在微微颤抖。
每根冥王柱上的篆刻之象各不相同,大抵经祖神之手留下的。
上面不仅有十首之身,振翅直击,仰天长啸,妖界第一位成就真神之位的前辈。
还有冥界第一位冥君的法相,五头九臂,凶神恶煞,双眼如矩,幽绿奇异。
更有祖神鸿苍的鲜活面容神情,他背阔胸宽,威风凛凛,持剑俯瞰众生,虽满头白发,却是一副宸宁之貌。
“出来。”
厉乾从虚空中拿出了两只,酒水摇摇晃晃即将溢出的酒坛。
他将桌面上的凌乱东西,皆收进了虚空中,随后将酒坛重重地抵在了桌面上。
“你怎知是我?!”
颜华朝他嘿嘿一笑,伸出手将自己肩头上站着的毕方攥至手中,朝着厉乾小跑而去。
厉乾扫了他一眼,方想从喉中哼出气音戏谑于他,却忽然顿住,痴痴地望着他。
冥王柱只有在他施法之时,才会是雷霆耀世,死气遍布之景。
御罚台掌七界责罚,所自成一方天地,无论神界其余地方是霞光满天,还是瑞鸟盘旋,皆与御罚台毫无关系。
颜华自游历回来之后,褚纤不曾唤过他,他便整日整夜地往御罚台跑。
鲜亮的衣衫,脖颈间的薄汗,对待任何人,都是一副天真烂漫的噙笑模样。
明明比自己的年岁还大,却依旧以懵懂无知的状态对待每一件事。
也不知是该称之为修为高深,懂得返璞归真一法,还是脑袋里真的有隐疾,是个傻子。
“好端端的,你拿着它作甚。”
厉乾拿出了一只酒盏,站起身放定在入座后的颜华面前,他今日穿的是纱衣,腰身上的肌腱随着动作紧绷浮跃,在玄纱下若隐若现。
颜华将头撇开,心虚地看着被自己掌心的薄汗,浸湿几片羽毛的毕方。
毕方与朱雀一族同样是得天独厚,难逃隐疾,全族上下,只要血脉纯净,皆只有一足。
他身子平稳,单脚向后跳了两步,随后闭上了眼睛,貌似有些嫌弃颜华。
“他受伤了。”
颜华倒也不在意,他今天带出来的这只,是三只毕方中性子较为孤傲的那只。
一母同胞,其余两只毕方虽说不是很亲人,但只要混得眼熟,平日里唤他们,定会回应。
但这只性子实属孤僻,时常独自待在案边一方,或是昏暗一角。
厉乾看着那歪头,显然始终不肯赏颜华一眼的毕方幼鸟,随后叹出了一口气。
“受了伤,所显露真身。”
“若伤养好,你那折易宫,岂不是要被闹翻天。”
话闭,颜华将酒盏抵在唇边,张口含下,片刻后,再抬头之时,脸颊上满是红晕。
大抵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他看着厉乾,直直开口。
“人多热闹,有何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