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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岂会知我 东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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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
“如今魔族不知到底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如火如荼。”
“竟敢明目张胆,入我东海!”
“我知主神一向仁慈,可如今这般装聋作哑的一再让步,当真是明鉴之举么!”
大殿之上坐着一人,相貌与江歧有七八分像,只不过眉宇间充斥着的,是江歧没有的狠戾。
此时他正当着江歧以及东海众多长老的面,口无遮拦。
殿下站着的江歧,剑眉星目,一身正气,他仰头望向殿上,口中怒气冲冲地朝着江追元吼道。
“那依爹爹之言,是否需要孩儿亲征杀伐,令魔界生灵涂炭!”
“万万不可啊少主!”
“是啊少主!”
殿下一片唏嘘之声,江追元双眼犀利地盯着方才当众忤逆自己的江歧,蓦地,他嘴中哼出冷笑,一个闪身便站定在江歧身旁,伸出手一把将他从原地拎了起来。
“放开我!”
江歧仿佛是回想起了幼年之时,一双眼里满是恨意,死死盯着面前之人。
“你在魔界落荒而逃,竟还敢口出狂言。”
“倒是随了你那不长眼的娘一般,惹人厌烦。”
话闭,江追元将他随手扔在了地上,转身离去了。
殿下站着的众长老连忙一拥而上,把江歧扶了起来,皆在心中琢磨着,如何劝导这父子离心的二人。
其中一位面相稍许显得慈爱些的长老,率先开了口。
他伸出手边将江歧杂乱的衣衫抚平整,边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少主有所不知,主上这些年来,性子越发怪异,今日一番话也定是有嘴无心,您切莫往心里去啊。”
江歧闭上双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哭腔。
“从小他便不待见我,我心中十分清楚,长老不必多言。”
随后他站直身子,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大殿。
江歧是家中长子,阿娘去得早,且自幼便不得宠,更何况还有一个整日对他话中带刺的爹。
他幼时犯了错,害怕江追元动怒,于是便逃离了妖界东海,前往人界,后来饿倒在街道巷口,还是温玉将他捡回了玉学府。
师傅给了他一个有模有样的家,同门给予他从未拥有过的温暖。
这些江歧都记在了心里,来日定会报答。
他离开玉学府后,觉得身心飘荡在各界,又变得和从前一般,无处可去,无家可归了。
可他不后悔,他心中知晓薛荥脸皮薄,怕他一人孤单,于是便心甘情愿,陪着他一同辞别众人,尽管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家可回了。
“薛荥,等我。”
收拾完东西的江歧,紧紧握住了启阳剑的剑柄,他并没有任何关于薛荥的消息,可却还是选择义无反顾地去各界寻找自己的心爱之人。
魔界。
万物萧条,遍地风沙。
有一身穿白衣之人,依靠着当日的记忆,缓步走向了魔宫的所在方位。
他视死如归,手中的敛华剑也在嗡嗡作响,剑灵大抵也是在附和着他此时的心境。
“阿姊,我定会为您报仇!”
三个时辰后,他竟一路畅行,走到了魔宫外围的血色熔浆之处。
还未等他掐诀御剑越过,一道妩媚的声音便打断了他的动作。
“哟,我当是谁呢。”
入目便是穆秋一人坐在半空中的孤冷身形。
她穿着黛紫色的广袖宽袍,翘着双腿,单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则是掌心向上,一只盛满酒水的坛子顺从的在她手中来回转动着,身后摆动着的一尾着实诡异,半玄色,半雪白。
随后她戏谑一笑,将手中的酒坛子朝下方扔了下去。
酒坛准确无误地跌落进了熔浆,一阵滋滋拉拉的闹耳声音后,便被腐蚀殆尽了。
“你当真觉得,我魔界会允你顺畅无阻?”
薛荥将自己的发丝全部都束了起来,左耳上的伤显露无疑,几乎是被刀疤一贯而穿,触目惊心。
他紧咬着牙关,目不转睛地盯着穆秋。
穆秋见状,随即站起身子,缓缓向下走去,面容之上,尽是玩味。
魔宫外的血色熔浆翻滚灼热,上方的穆秋,脚踏虚空,步步煞印,徐徐而至他的身边,居高临下地伸出食指,勾起了薛荥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你知道么。”
“你和你姐,一点都不像。”
薛荥怒不可遏,腾空而起,抓住敛华剑便向她刺去。
“竖子敢尔!”
穆秋眯起双眼,强行了压下心中的怒火。
她双指上皆是黑玄煞气,轻而易举便夹住了敛华剑的剑锋之处,随即煞气弥漫,敛华剑被迅速吞噬。
剑身颤抖,剑灵与薛荥一体,在他神识中也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放手!”
穆秋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
“你口中的竖子,可是比你阿姐的年岁还大。”
薛荥双眼通红,剑柄被他灌注仙力,一时之间,二人滞在空中,不相上下。
“你也配提她!”
“你又岂会知我!!”
穆秋闻言,眸中涌出杀意,这句话几乎是从喉间硬生生地吼了出来,敛华剑也在这一瞬间,被她狠狠折断了。
她给了薛荥一个耳光,随后向后退去,还未等薛荥冲上前,只见她招了招手,魔宫内忽然跃出了一大群魔族,将薛荥打晕,粗鲁地扛回了宫去。
煞气动荡不安,丝丝缕缕自她体内而出,似是张着血盆大口来讨命的阴魂厉鬼,逐渐攀爬至了她的面上。
穆秋出了一身冷汗,她喘着气,抬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咬牙切齿地看着薛荥的背影。
随后她极力稳住自己在半空中的身形,话语脱口而出,不知是对薛荥说的,还是对薛瑾说的。
“你又岂会知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