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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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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三点二十分,帝丹高中放学铃声刚响过七分钟。玥涵单手拎着书包走出校门,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目光扫过街角——系统地图上,代表安室透的蓝色光点正停在米花町五丁目与六丁目交界处的十字路口,与两个灰色光点(毛利小五郎、毛利兰)重叠。午后阳光将街道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条纹,便利店门口的自动门开合不停,主妇推着婴儿车缓步走过,电线杆上的麻雀突然振翅飞起,一切都透着日常的喧嚣。
她加速步伐,在第四个路口右转,精准“撞”见三人。毛利小五郎正不耐烦地扯着领带:“所以说为什么非要提前一天去啊!婚礼是明天吧!”毛利兰无奈地安抚:“爸爸,伴场叔叔是想让你提前见见新娘,帮忙把把关啦。”安室透站在两人斜后方半步,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比波洛的制服正式,但又不至于过于庄重。他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虚扶着小兰的背包带,一个兼顾保护与距离感的姿势,将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玥涵在距离他们五米处扬起笑容,声音清亮:“安室先生?真巧呀!”三双眼睛同时转向她。毛利小五郎满脸茫然,眉毛抬高,嘴角下撇,是典型的“这人谁?”的反应;毛利兰短暂困惑后露出礼貌微笑,身体微微侧向安室透,等待他的介绍;而安室透,冰蓝色瞳孔在0.2秒内收缩,随即舒展,嘴角上扬弧度精确复制了波洛咖啡厅的“职业笑容”,但眼角肌肉未动,插在裤袋里的左手,无名指与小指有轻微屈伸——那是他思考或戒备时的习惯动作。
“这位是?”毛利小五郎率先发问。“我是玥涵,帝丹高中的转学生。”她走到安室透身侧,自然地保持半臂距离,语气轻快,“昨天在波洛咖啡厅见过安室先生。”“是这样。”安室透点头,语气平稳得像在背诵既定流程,“这位是我的师父毛利小五郎先生,这是他的女儿小兰。我们正要去参加一位朋友的婚礼前夕派对。”他将“师父”和“朋友”两个词加了极轻微的强调,潜台词清晰可辨:这是私人关系圈,你是外人。
“婚礼派对?”玥涵睁大眼睛,将书包抱在胸前——一个增加无害感的学生姿势,语气里满是向往,“听起来好热闹!我刚好下午没事,能不能一起去看看?”她刻意转向毛利小五郎,语速加快,姿态放低:“我可以帮忙端茶送水、布置场地什么的!我对婚礼流程超级感兴趣,以后也想当婚礼策划师呢!”理由合理(职业兴趣)、姿态低下(愿意打杂)、目标明确(专攻毛利这个容易心软的长辈),这套组合拳她打得熟练。
果然,毛利小五郎抓了抓头发,面露犹豫:“啊……多一个人也……”“抱歉。”安室透的声音适时切入,不早不晚,刚好打断毛利的话头。他向前半步,身体微妙地挡在玥涵与毛利父女之间,这个动作看似只是调整站位,实则截断了玥涵与毛利的直接视线交流,彻底掌控了对话节奏。
“这是非常私人的家庭派对。”他看向玥涵,笑容里掺进一丝歉意,但眼神冷静如扫描仪,“宾客名单都是提前确定的,临时带外人去,对新郎新娘不太礼貌。”说话时,他右手从裤袋抽出,做了个“请谅解”的摊手手势,手臂伸展幅度刻意控制在30度以内——既能表达拒绝,又不会显得攻击性过强,完美的社交防御姿态。
玥涵脸上适时浮现失落,她低下头,脚尖轻轻蹭了蹭地面:“这样啊……那好吧。”抬头时,她眼眶有些泛红(快速眨眼三次的成果),语气带着歉意:“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祝你们玩得开心。”说完便转身离开,步速正常,肩膀微微塌下——一个标准的“被拒绝后沮丧”的肢体语言,无懈可击。但在拐过街角的瞬间,所有情绪从她脸上褪去,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锐利。
玥涵闪进街角便利店,快速买了一瓶矿泉水,走到靠窗的高脚椅坐下。从她的角度,刚好能透过玻璃看到七十米外安室透三人上车离去的背影。她戴上无线耳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看似在刷社交软件,实则调出系统监控界面。系统提供的“远程声波采集器”已在她靠近三人时,悄无声息地将三枚纳米级吸附装置弹射到他们的衣领褶皱处,有效范围三公里,音质清晰度98%,足够她掌握所有动态。
耳机里传来车辆行驶的杂音,随后是毛利小五郎的抱怨、小兰的安抚,以及安室透偶尔的温和应和。二十分钟后,车辆停下,派对地点是一栋位于米花町边缘的独栋别墅,带庭院。背景音里开始出现酒杯碰撞、人群低语,气氛轻松,直到——突然响起的女性尖叫声刺破了这份惬意,案件发生了。
玥涵立刻调出视觉监控窗口(通过吸附装置搭载的显微镜头),画面虽有些晃动,但足够清晰:别墅二楼客房,一名穿着白色礼裙的女性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装饰用的拆信刀,身旁散落着撕碎的婚纱设计图,窗户紧闭,门从内侧反锁,典型的密室现场。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观察着安室透的每一个动作,见证了他的“双重表演”时刻。第一阶段,他站在毛利小五郎身后,表情是纯粹“担忧的旁观者”。当毛利拍着胸脯断言“这明显是自杀!遗书都写了!”时,安室透微微皱眉,嘴唇抿紧——那是他内心判定“推理错误”时的微表情,却丝毫没有出言反驳。
第二阶段,他趁众人注意力全集中在毛利身上时,悄无声息地蹲到尸体左侧,右手迅速从西装内袋取出透明手套戴上,指尖极轻地抬起死者左手,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捕捉到指甲缝里的几缕深蓝色纤维。确认线索后,他又不动声色地放下手,起身回到原位,表情恢复平静,仿佛从未离开过。
第三阶段,当毛利的推理陷入僵局,众人面面相觑时,安室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师父,我记得您刚才说,伴场先生今天穿的是深蓝色西装?”毛利一愣:“是啊!”安室透露出“灵光一现”的表情,语气带着不确定:“那死者指甲里的纤维,会不会是……”他点到即止,没有继续说下去,却精准完成了关键线索的引导。
玥涵在系统内同步记录分析:1. 故意让师父先犯错误,维持“不超越师父”的伪装,符合“安室透”的身份设定;2. 关键线索以“提示”而非“推理”方式给出,降低自身存在感,避免过度暴露能力;3. 全程保持服务生的谦卑体态(微微躬身,视线略低于毛利),但观察时眼睛的聚焦速度是常人的1.5倍,专业素养藏于细节。
案件在两小时后顺利解决,真凶是新娘的婚前心理咨询师,因嫉妒与金钱纠纷作案。安室透在最后时刻“偶然”发现了被凶手藏匿的凶器手套,顺势将所有功劳完全推给毛利小五郎,完美收尾。派对在压抑中散去,没人注意到这位金发青年的悄然布局。
晚七点四十分,天色已暗,路灯刚刚亮起,在潮湿的柏油路面上投下昏黄光晕。玥涵站在别墅街对面的便利店屋檐下,手里拿着两瓶罐装冰咖啡,静静看着安室透送毛利父女上车,挥手道别。等车辆驶远,他才转身朝相反方向的公交站走去,肩膀微微下沉——那是紧绷六小时后的短暂松懈,也是她等待的时机。
“安室先生!”玥涵轻声呼喊。安室透脚步一顿,回头时,警戒姿态在0.3秒内重新加载完毕,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审视。玥涵小跑过去,呼吸有些急促(刻意调整的节奏),脸颊泛红(小跑带来的自然效果),她递出一罐咖啡,语气带着真诚的关切:“辛苦了!刚才看到你们在忙,就没打扰。这个给你,解解渴。”她递咖啡时,指尖特意捏在罐身上部,将握持部位完全留出,罐身凝结的水珠沾湿了她的手指,显得格外真实。
安室透的视线在咖啡罐和她脸上往返一次,没有立刻接,而是沉声发问:“玥涵小姐一直在这里等?”“没有啦。”她摇头,另一只手晃了晃便利店塑料袋,透明袋里的参考书清晰可见,“我来这附近买参考书,刚好看到你们结束。想起安室先生今天都没怎么喝水……”她眨眨眼,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气,“破案很耗脑力吧?我光是旁观都觉得好累。”
理由合理(买书)、观察细致(注意到他没喝水)、共情表达(觉得累),所有要素都在传递“我只是个细心且善意的普通人”的信号。安室透沉默了两秒,快速评估着眼前的女孩:衣着(校服未换,符合学生身份)、携带物(确实有参考书)、气息(轻微喘息,但心率平稳)、眼神(清澈,无躲闪),最终,他伸手接过了咖啡。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手指,一触即分,却足够系统捕捉到皮肤温度与湿度数据。“谢谢。”他说,声音比下午时低了一度,少了一丝表演性的明亮。他拉开易拉环,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侧颈线条在路灯下绷紧又放松。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目标好感度提升至3%。】【补充分析:提升原因为“意外善意”。目标对计划外但无威胁的关怀存在短暂感性反应窗口。】
但下一秒,安室透放下咖啡罐,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脸上,语气依旧温和,眼神却像透镜般锐利:“不过玥涵小姐,你说‘光是旁观都觉得累’……你看到了案件过程?”他瞬间捕捉到了话里的漏洞——普通“买书路过”的人,不该知道案件持续了多久、多耗神,警惕性瞬间回弹。
玥涵心里一凛,表面却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吐了吐舌头,做出“犯了小错”的俏皮表情:“其实……我稍微偷听了一下。在便利店听到路人在议论,说毛利侦探又在现场破案了,锁门密室什么的……好奇嘛,就多听了几句。”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完美掩盖了她远程监控的真相。
安室透注视着她,足足三秒,然后笑了笑,笑意这次抵达了眼角——虽然依旧浅淡。“好奇心是好事。”他说,“不过下次最好离案发现场远一点,危险。”他举了举咖啡罐:“再次感谢。路上小心。”转身离开时,他的步速比平常快了5%,显然还未完全放下戒备。
系统后续提示随即弹出:【目标离开后,于公交站隐蔽角落检查咖啡罐是否有针孔、残留物。】【确认安全后,将未喝完的咖啡丢弃于分类垃圾桶。】【当前好感度维持3%,警惕系数回升至80%。】
玥涵站在路灯下,看着他的背影融入夜色,拧开自己那罐咖啡,喝了一口。苦涩在舌尖蔓延,她却笑了,轻声自语:“3%……至少证明,你不是完全没有缝隙。”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米花町的夜晚,从未真正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