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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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十七分，米花町的晨雾已完全散去。波洛咖啡厅临街的玻璃窗被擦得透亮，阳光斜射而入，在深色木质吧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光影。空气里漂浮着现磨咖啡豆的焦香、黄油烘烤的甜腻，以及柠檬清洁剂淡淡的酸涩气息——一种刻意营造的、令人放松的日常感。
玥涵在门外停顿了三秒，透过玻璃观察内部格局：吧台位于左侧，后方是半开放的操作间，陈列着各式咖啡机和瓷杯。右侧是卡座区，此刻坐着两桌客人——一对低声交谈的上班族，一个独自看报纸的老人。收银机旁的墙上挂着今日推荐手写牌：“特调冰美式，限时八折。”
她的目光精准锁定在吧台后那个金发身影上。安室透——或者说，降谷零——正背对着门口擦拭咖啡杯。他穿着标准的黑白侍应生制服，衬衫袖口卷至小臂中段，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动作流畅而高效：左手握住杯身，右手用白色棉布沿顺时针擦拭内壁，转三圈，倒扣，检查水痕。他的肩膀看似放松，但脊椎挺直如尺，脖颈与后脑的衔接处肌肉微微绷紧——那是长期保持警觉的人特有的生理反应，即便在看似最日常的劳作中，也未曾松懈。
玥涵推开了门，门楣上的铜制风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叮铃——
安室透转身，动作自然得像只是听到客人进门，但转身的速度比正常侍应生快了0.2秒——那是经过训练的、对空间异动的本能反应。两人目光相接，他的眼睛是极浅的冰蓝色，在阳光下近乎透明。瞳孔在看清玥涵的瞬间有细微的收缩，随即展开标准的职业性笑意，那笑意停留在嘴角，未抵达眼底。视线在她脸上停留0.5秒，迅速扫过她的校服（帝丹高中）、书包（普通帆布款）、手指（无饰物、指甲修剪整齐）、站姿（重心均匀，无攻击倾向），然后微微颔首：“欢迎光临。”
声音温润，像加了蜂蜜的热牛奶，妥帖得挑不出毛病。但玥涵捕捉到了他指尖的细节——右手原本松握的棉布，在她进门的那一秒被无声攥紧，布料皱褶加深。系统提示音在她脑中响起：【目标降谷零（当前身份：安室透）距离：3米。好感度检测中……1%。】
1%。玥涵在心里冷笑。系统的好感度基准线是“无恶感即1%”，这等于在说：你在我眼里和门口走过的陌生人没区别。
“一杯冰美式，少糖少冰。”玥涵走到吧台前，刻意选了正对他的高脚凳坐下，将书包放在旁边空椅上，手肘撑在台面，身体微微前倾——一个缩短社交距离、略带侵略性的姿势。
安室透点头：“请稍等。”他转身取玻璃杯，动作依旧流畅，但始终用侧身对着她，避免了完全的背对。从冰箱取冰块时，他左手开冰柜门，右手取冰夹——左手始终保持在能迅速后撤或格挡的位置。玥涵快速分析：右利手，但左手辅助能力极强。冰夹每次夹取冰块数量固定为四块，动作无冗余。吧台下方的储物柜门虚掩，缝隙里隐约可见黑色皮革的一角——很可能是枪套或通讯设备。
咖啡注入杯中时，她开口了。“你叫安室透？”她的声音刻意放软，尾音上扬，带着高中生式的天真好奇，“名字真好听。我是帝丹新来的转学生玥涵，就住在附近两条街外。”她抬眼看他，眼尾微微上挑，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那是她以前在星际联谊会上练过无数次的“海王式微笑”，甜度满分，攻击性为零。
安室透将冰美式推到她面前，杯底与木质台面接触时无声无息。“谢谢夸奖。”他语气温和，但用了敬语，且在“夸奖”二字上加了极轻微的停顿——一种礼貌的疏离。“请慢用。”他没有接“转学生”的话题，也没有反问“哪条街”，更没有如常人那样说“以后常来”。三句话，把对话路径全部堵死。更关键的是：递杯子时，他的指尖刻意避开了与她的任何接触，杯柄朝向他自己，她需要转动杯子才能握住。
玥涵抿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炸开，她面不改色。“安室先生在这里打工很久了吗？”她放下杯子，双手交叠托着下巴，眼神专注地看着他，“感觉你冲咖啡的动作特别熟练呢，像专业的。”她在“专业”二字上加了重音。
安室透正在整理咖啡豆罐，闻言手指未停，但右侧眉梢有几乎无法察觉的抬动——0.3毫米，持续时间0.2秒。那是被戳中“伪装层”时的本能反应。“还好，只是兼职。”他转身面向她，笑容未变，但眼神的焦点落在她鼻梁中段——一种既不直视眼睛（避免压迫感）、又不完全避开（显得可疑）的社交凝视技巧。他主动补充了一句，却是话题终结者：“玥涵小姐是第一次来？以后想喝咖啡随时欢迎。”潜台词再明显不过：我回答了你，但也告诉你——我们只有顾客与店员的关系。
玥涵笑了，这次是真笑，带着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味。“那我以后可要天天来了。”她拿出钱包付钱，指尖夹出一张五千日元纸币，递过去时“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手指。触碰时间：0.1秒。安室透的指尖冰凉，皮肤表面有薄茧——食指和虎口处最明显，那是长期握枪留下的痕迹。
他接钱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甚至没有看她，只是低头找零：“收您五千，找零三千二百日元。需要开发票吗？”
“不用。”玥涵接过找零，站起身。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安室透已经回到咖啡机前，正用电子秤称量豆子，侧脸线条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对话从未发生。但玥涵注意到：他称豆子的手，比标准流程多停留了一秒。
走出波洛五十米后，玥涵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靠在墙上，调出系统面板。【当前好感度：1%】【目标心理状态分析：警惕性85%，伪装度92%，情绪波动率3%】【接触评估：常规社交手段无效，目标具备反侦察、反套话、反情感渗透三重防御机制。】
“果然。”她低声说。一个活在刀尖上的卧底，每天要扮演三个完全不同的人格（公安警察的正义、组织成员的冷酷、服务生的温和），他的情感防线早已被锤炼成铜墙铁壁。微笑是工具，对话是情报过滤，肢体接触是威胁信号。她之前准备的套路——偶遇、示好、制造羁绊——在这种人面前，就像用塑料刀砍合金装甲。
但面板下方跳出一条新提示：【检测到目标行为模式特征：极度重视“合理性”。所有行动必有逻辑支撑，厌恶计划外变量。】
玥涵的眼睛亮了起来。“合理性……”她重复这个词，指尖在虚拟屏上轻敲。如果“我喜欢你所以接近你”不合理，那什么合理？“利益共同体。”她自语。一个能提供他需要之物——情报、资源、安全保障——的“合作者”，比一个“追求者”更有接近的理由。而她恰好有一个刚刚激活的位面商店。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迅速远离。米花町的日常，总与案件相伴。玥涵关掉面板，走出小巷。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看向波洛的方向。“安室透，”她轻声说，“下次见面，我会带一份你无法拒绝的‘合理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0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