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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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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这个大点的还算明事理,吴芄芄也就不计较了,拱拱手说道:“好说好说。”
男子也拱手道:“不知公子姓名?”
吴芄芄警惕的看着面前二人:“干嘛,打听我名字想要事后报复?”
男子忍不住抿嘴笑了笑,颊边现出浅浅梨涡,吴芄芄觉得自己应该明白他为何不苟言笑了……
“小人之心”,少年瞪了吴芄芄一眼。
“小兄弟莫要多想,在下姓李,排行老九,唤我李九便可。”
吴芄芄被李九的梨涡逗得心情好了不少,摆摆手道:“谷远书院吴皖成。”
李九顿了顿:“谷远书院?可是来参加集会的?”
吴芄芄笑道:“你们也是?”
李九点点头:“不过不是应邀参加,只是个不速之客。”
“没事,没有邀请又如何?书画这些玩意儿,不过是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我也不懂这些的,就是跟着夫子和朋友来看看热闹,主要是我这朋友爱这些。”吴芄芄眼波流转微微一笑,挽上了紫兰的手臂。
少年不屑的哼了一声:“看来谷远书院是没落了,竟派这样的人来。”
吴芄芄冲着少年扯了个鬼脸:“不跟小屁孩计较。”
少年龇牙咧嘴的瞪着:“你!”
紫兰无奈的看着身旁的人儿,还说人家是小孩呢,她又和这少年有什么分别。
见终于有人治得住他这个妹妹了,李九心中暗笑,抬眼瞧了一眼紫兰,惊艳于面前两位少年郎的风华,又问道:“这位兄台姓甚名谁,二位兄台又是哪里人士?”
这人话也太密了点吧,讨厌这些没有边界感的人,吴芄芄满脸无语道:“你查户口呢,多冒昧啊,走了走了,后会有期哈。”
李九看着远去的少年,倒觉得此人颇有意思。
身旁的少年还在生着气:“九哥,这人太无礼了!我一定要报仇!”
李九用扇子一敲她的脑袋说道:“刚明明是你无理取闹惹人生气。”
这边走远了的吴芄芄满脸欣喜又带着娇羞将手中的簪子递给了紫兰。
紫兰微微一滞,眼神直愣愣的看着手中的簪子问道:“送我的?”
吴芄芄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白玉簪,红着脸表情扭捏道:“嗯…你不觉得这簪子和我头上这只你送的簪子很配吗。”
紫兰一怔,这两簪子乍一看确实像一对,拿着簪子的手一紧,白皙的脸上出现淡淡粉意,就连幼嫩的耳垂都染上了淡粉色,娇羞无限。
“走吧。”紫兰将簪子放入袖中,往前走去。
“喜欢吗?”吴芄芄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问道。
“……喜欢。”
“喜欢就好。”
得了满意的回答,吴芄芄嘿嘿傻笑着,接着又拉着紫兰逛起了各种摊位和店铺。
街道上,吴芄芄满意的看着她二人怀里的大包小包笑道:“这把短剑是给唐文起的,别看他文不成,但是这武功可是数一数二,我若是出来玩不给他捎个礼物回去,肯定又要闹脾气,这套文房四宝是给祁哥的,还有这堆胭脂水粉和绫罗绸缎是给灵秀妹妹的,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是最爱打扮了。”
紫兰心中泛起了些醋意:“你对他们倒是不错。”
“必须的,他们对我也很好,你看还有这一堆胭脂水粉和绸缎是送你的。”吴芄芄用下巴示意了一下紫兰怀里的东西。
紫兰以为这些是给封灵秀的,却没想到她也有份,“你倒是能一碗水端平,前面你已经送了我簪子了,不用再送这些了。”
吴芄芄忙摇头,兴冲冲的说道:“那哪够啊,这太原府正时兴的玫瑰胭脂,用玫瑰花研磨而成,香甜红艳,你若是用,一定美极了,还有这盒水粉里面加了玉兰花蕊,又香又轻,最是适合你。”
“这…太多了…还是算了吧。”
“哎呀送你你就拿着嘛。”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回了客栈,封夫子见她俩买了这么一堆东西回来,问道:“你俩这是来进货的?”
吴芄芄笑嘻嘻的说道:“这是给灵秀文起他们带的礼物。”
封夫子笑道:“你倒是有心,那老夫的那份呢?”
“学生怎会忘了夫子您呢,当当当当!看!”
封夫子看着手中的竹制挠背器说道:“你送灵秀这一大堆东西,就送个不求人给老夫?”
“嗯啊,这送礼就要送适合对方的东西,夫子您就说这玩意儿适不适合您!”
“适合倒是适合,但是……”
吴芄芄不待封夫子说完,便拿着礼物往楼上走去:“那夫子我们先把这些东西放回房间哈。”
“你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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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会这日,欣雅书院里人头攒动,封夫子吴芄芄紫兰在写有谷远书院的位置上落了座。
这第一日是诗词大会,后面两日是书画交流,这时走来一人,本还热闹的院子顿时安静了下来。
吴芄芄看向来人,美髯白发,一身布衣,仪态高华,她小声问紫兰:“这人谁啊?”
紫兰眼神晶亮,按耐着激动的心情说道:“这可是名家王诗道,斗酒学士,想不到新欣雅书院竟请到了他。”
“斗酒?这老头还爱和别人比喝酒?”
“不是,是他每次作诗前都要喝一斗酒。”
王诗道开始了讲座,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的听着。
过了两柱香的时间,讲座结束,接下来是王诗道出题互动环节。
王诗道说道:“既然现在正处于冬日,那就以寒冬为题。”
角落里坐着两位不速之客。
“九哥,你看昨天那个臭小子也在,我倒要看看他等会儿能做出点什么诗来。”新城不满的说道。
李九淡淡的笑了笑:“今日你可不能在此胡闹,若是做出些出格的事情来,以后就不带你出来了。”
新城看着远处的吴芄芄,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每个书院的人都轮流说着自己所作的诗,轮到谷远书院了,吴芄芄本想让紫兰也作一首,可是因为她不是谷远书院的不能代表书院,所以被她拒绝了,吴芄芄只好随便脑中搜刮了一首古诗。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王诗道朗笑几声,拊掌笑道:“这位小友的诗作的巧妙,虽没有华丽词藻,但能直观的引人目往,无酒不成冬,微醺暖人心啊,小友叫什么名字?”
“谷远书院吴皖成。”
王诗道一捋长须,赞赏的点了点头:“看来谷远书院果然是人才济济,后生可畏啊。”
一旁的封夫子满意的笑了笑。
众人见此情景,无不羡慕吴芄芄的好福气,竟被王诗道赏识,日后若是入朝为官也会平步青云,一时间议论纷纷。
结束后,王诗道竟走了过来与封夫子聊了起来,原来他二人是老友,吴芄芄暗暗叹着封夫子不简单啊。
王诗道笑咪咪地说道:“恭喜甫远得此高徒啊。”
“这孩子顽皮得很”,封夫子也乐呵呵地说道:“子伯倒是变了不少啊,竟还能将你给请出来,以前你可是最不喜这种集会。”
“老了,所以想着多出来走动走动。”
二人寒暄了一番后,王诗道与封夫子大抵是多年未见,约着小酌几杯,便一同离开了,让吴芄芄与紫兰先回客栈。
吴芄芄拉着紫兰正欲离开,却被人拦下。
“吴兄,我们可又见面了。”
入目的是李九那张淡漠的脸。
“想不到你肚里还是有点墨水的嘛”,新城那双灵动的双眸上下打量着吴芄芄。
吴芄芄拱了拱手当是打过招呼了,准备越过他们离开。
李九问道:“二位这是准备去哪?”
“回客栈休息。”
“这天色还早,不如一同走走?”
吴芄芄觉得面前的人难缠的很,冷淡道:“不必了,我肚子饿了,急着回去吃饭。”
“诶你这人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啊!”新城气道。
李九用眼神告诫了新城,接着说道:“昨日舍弟冲撞了二位,这晚膳就由我请二位,当是赔罪了,可否赏脸喝一杯?”
吴芄芄见面前的人言辞恳切,想着不吃白不吃,就同意了。
上了李九的马车后,李九对着紫兰问道:“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安石。”紫兰从他们身上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他们绝非普通人,便谨慎了几分,并不多说话。
吴芄芄问道:“李公子是哪里人?”
“从京城来的。”
吴芄芄笑了笑:“李九恐怕不是你本名吧?”这妥妥一个贵公子,怎可能取名这么随便。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李九意味深长的说道,“我与吴兄乃是以真心相交,又不是以名字相交。”
紫兰却在一旁皱起了眉头,李可是国姓,还是从京城来的,再看这通身气度,难道是……
见他落落大方,反而是自己因为昨日的事,一直没好脸色,显得小家子气了,吴芄芄松了脸色笑道:“李兄说的对,是我肤浅了。”
李九笑道:“到了。”
吴芄芄起身出去跳下了马车,又转身扶着紫兰下了马车,新城有些鄙夷看着她俩,怎两个男子之间腻腻歪歪的。
李九和新城先进了酒馆,紫兰拉着吴芄芄刻意慢了几步,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这二人身份不俗,你可要小心说话。”
进入包厢后,李九为她二人斟满酒杯,“封夫子是你的老师?你能遇上这样的名师,是你的福气。”
“夫子能有我这样的学生,”吴芄芄调皮的眨眨眼睛,“也是夫子的福气。”
“你有这样的夫子要好好珍惜。”李九似是对吴芄芄这样的语气有些不满,微微蹙眉教训道:“多少人梦寐以求良师指点一二而郁郁不得,你要惜福。”
吴芄芄从他语气里头听出来些不一样的东西,又想到紫兰的告诫,便乖乖不再言语。包厢内一时间陷入寂静。
良久李九似是觉出对吴芄芄太过严厉,才道:“我在家中行九,上面还有八个兄长,我生性笨嘴拙舌不得父亲宠爱。”李九叹息一声满怀惆怅,“兄长们自小就有良师教诲,家中仆从都敬服赞从,唯有我,父亲连个老师都不为我寻,就让我跟着七哥的蒙师胡乱识几个字。”
“都是一个爹娘生的,干嘛对你这么偏心。”吴芄芄一时义愤出言。
“我本是婢女所生,不过是被大妇抱养了几日,后来大妇郁郁早逝,我更就是无人问津了”,李九的话让吴芄芄窘迫不已,这古代男人都三妻四妾,个个阶级分明,她刚却没有想到这一层。
新城惊讶道:“九哥,之前怎都没听你说过这些,我去和爹说,给你配个名师。”
李九自嘲般的笑了笑。
“明日集会上为你引荐我师父,说不得他瞧你顺眼,指点你一番呢。”吴芄芄尴尬的挠挠脑袋之后想法子找补点安慰李九。
“好,我早就倾慕先生才名,若是吴弟能为我引荐,我自然是感激不尽。”李九嘴上说着感谢,却不肯再展颜一笑。
吴芄芄疑惑道:“封夫子这么有名吗?”
“你不知先生是前朝太傅?他是当今圣上的老师啊。”
吴芄芄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自己这是抱个大腿??
李九虽面上冷然,却是个话唠,许是与吴芄芄投缘,拉着她说了许久的话,屋内只他二人谈论着,紫兰安静的坐在一旁,而新城也破天荒的没有插话,只静静的看着他二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聊了这么久,还不知吴弟家中是做什么的?”
“家父吴万达。”
新城讶然:“你父亲是定西大将军?!”
吴芄芄点点头:“是啊。”
李九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便掩去了,用意味不明的目光扫了她一眼。
新城鄙夷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还真看不出来。”
吴芄芄白了她一眼:“这叫深藏不露,哪能随随便便就能被你看出来。”
新城:“怎么大将军生了你这么一个娇弱的书生。”
吴芄芄:“彼此彼此,你也好不到哪去。”
李九意味深长的看着面前斗嘴的二人,面上又重新挂上了笑容,对吴芄芄说道:“严儿虽然顽劣,但也第一次见她如此,看来吴弟很合严儿的眼缘。”
新城面上浮现可疑的红晕,将头瞥向一边,这突然的女儿态,令一旁的紫兰生了疑。
吴芄芄没好气的说道:“谁家好人合眼缘是天天骂人的?”
新城气道:“你说谁是坏人!”
吴芄芄好整以暇的看着新城:“谁应就是说谁。”
“你!”
紫兰悄悄扯了扯她的胳膊,示意她别再乱说话。
李九笑道:“好了,你俩莫要再斗嘴了,这位安公子怎么一直不说话?在这不用拘谨。”
紫兰淡淡的笑了笑,抱拳道:“在下不太会说话。”
“安公子家中又是何职位?”李九想着同是谷远书院的,还和将军之子交好,恐怕身份也是不俗。
“家中只是个小小商户。”
李九震惊道:“谷远书院还招平民?”
紫兰摇头道:“在下不是谷远书院学子,只是吴兄好友,跟着过来见见世面罢了。”
吴芄芄连忙说道:“安石可是做了一手好文章,比我们书院大部分人都要厉害!”
“安公子看起来确实颇有风采。”
几人聊到天黑时才告辞,离开时还再三问清楚吴芄芄下榻客栈,说好日后去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