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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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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一直忙于学堂的事情,确实很久没看到灵秀了,吴芄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是什么?”封灵秀注意到桌上那一堆文章,拿起一看。
唐文起连忙夺过:“没什么!”
这反常的举动引起了封灵秀的怀疑,她盯着面前的三人问道:“你们这些日子该不会在做什么坏事吧?”
三人眼神飘忽:“没…没有啊…”
“你们这分明就是心虚!吴大哥你快告诉我吧”,封灵秀才不信,抱着吴芄芄的手臂软磨硬泡。
吴芄芄没办法,只好说道:“那你要保证绝对不透露出去。”
封灵秀立刻竖起三根手指:“我保证!”
吴芄芄将学堂一事告知了她,封灵秀惊道:“平民书院?还男女同堂?吴大哥你们此举也太惊世骇俗了吧,若是被发现,可是要被赶出书院的。”
唐文起低呼:“嘘,你小点声!”
封灵秀随即说道:“但这是好事啊,我支持你们,我也想加入,可以教授一些医术。”
祁赡皱眉道:“不行,这事一旦发现,后果会很严重,我们不能连累你。”
“我不怕,为了那些平民学子,我也想出一份力。”
几人商量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封灵秀的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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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陈岚生辰,下学后,陈岚便过来邀唐文起等人一同下山庆生,他将庆生宴设在了春华楼,唐文起与祁赡一听是订在青楼,纷纷拒绝,可耐不住陈岚劝说。
本来陈岚与唐文起是从小玩到大的玩伴,自从吴芄芄来了之后,唐文起日日与吴芄芄祁赡混在一起,已经好久没和他聚聚了,唐文起这次若是再拒绝陈岚,必定会惹他生气,只好同意。
而陈岚选春华楼其实是因为他想见一见他那朝思暮想的春兰姑娘,而那春兰最是看中有才名的书生,所以他想到时候让吴芄芄帮忙题诗一首献给春兰。
陈岚讲究排场,非要将酒席设在春华楼二楼正当中最显眼的雅座,还点了几个上等花姑娘作陪。虽然都是苦读圣贤书的书生,毕竟食色性也,没多久便将拘谨斯文的皮囊卸去,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唯有吴芄芄与祁赡唐文起三人独坐偏席,也不喝酒,只说几句散话,实在是格格不入。
陈岚几杯黄汤下去,早已飘飘然,拿着酒壶晃荡过去,揽住了吴芄芄的肩膀笑道:“你们三个好生无趣,不亲近姑娘便罢了,连酒都不肯喝一盏,真是不给我老陈面子。”
唐文起皱眉道:“你少喝点,明日还要上课呢。”
祁赡见状举酒向陈岚道:“是我们扫兴了,敬你一杯,愿陈兄岁岁年年,万喜万般宜。”
陈岚也倒了一杯仰首饮尽,“好说好说,就是文起最不识趣,每次来吃酒都是这幅死样子。”
吴芄芄酒量太浅,只浅咪了一口,笑道:“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陈岚愣了两秒,随即哈哈大笑:“这简单明了的话语倒是第一次听到,不过直抒胸臆,不错不错。”
“吴兄我还有件事情要请你帮忙。”陈岚朝一旁轻抚瑶琴的姑娘喊了一句,“拿纸笔来。”
“你要作诗?”
“不是我,是你。”陈岚笑的殷勤,“春兰姑娘最喜有才名的书生,像我这样满身铜臭味的,她可看不上。因此为兄要请小弟捉笔赋诗一首,帮为兄赢的美人青睐。”
吴芄芄笑道:“这有何难,不过得你自己写,我那字恐怕是入不了姑娘的眼。”
准备就绪后,吴芄芄眨了眨水眸,嘴里念叨出一首丑奴儿。
祁赡赞叹道:“你才十六岁,却总能做出一些老成持重的诗词,令人佩服。”
吴芄芄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她也只是得了个现代人的便利,剽窃了古人的作品,虽有愧疚感,但不多,反正辛弃疾也不会冲过来打她,作为一个理工生,能记住这么多诗也是不容易,只能感谢一下高中三年老师让背这么多诗词,但凡她晚两年穿越过来,她都记不住这么多,怕是全忘了。
吴芄芄笑道:“快去献佛,若是得了佳人宠爱,陈兄可要请我一杯酒。”
陈岚喜滋滋的命小丫鬟把词作送上楼请春兰芳阅,不多时一个小丫鬟跑下楼来将陈岚请了上去。
陈岚笑嘻嘻朝吴芄芄拱手道:“这次帮我大忙,以后但有吩咐,莫不敢辞。”
陈岚离去后,吴芄芄三人继续吃着菜闲聊,这时又来一小丫鬟。
“哪位是吴皖成吴公子?我家姑娘请您上楼。”
吴芄芄面露疑色:“你家姑娘是?”
小丫鬟回道:“紫兰姑娘。”
吴芄芄仔细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来是那个她印象里打工特别努力的姑娘,上次感冒发烧还是这姑娘送她回书院的。
唐文起不满道:“她又找你做什么。”
“不知道,我去去就来。”
吴芄芄跟着丫鬟上了楼,紫兰早已在屋内等候,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戴着面纱,一袭白衣通身清冷。
见人进来了,紫兰似乎松了口气。今日吴芄芄穿的墨色襴衫,头顶墨色飘飘巾,将平日里温和的眉目衬的冷肃了些许。
紫兰似笑非笑的说道:“今日吴公子倒有些不同。”
吴芄芄一脸茫然:“哪里不同?”
紫兰笑道:“黑色不适合公子。”
“随便穿的,衣服也只是用来遮体保暖而已。”
紫兰眼波流转,慢吞吞的说道:“公子已经许久没来了,可是将奴家忘了?”
吴芄芄连忙解释:“没有没有,最近有些忙,而且我们书院规定不允许学子来这,那日多谢姑娘将我送回书院。”
“那今日又为何来?”
“我一同窗今日生辰在这设宴款待,所以才来此地。”
紫兰神情哀怨:“若不是派人去请公子,恐怕公子也不会来找奴家吧。”
“不是不是……”吴芄芄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她确实把紫兰给忘了。
“公子可是嫌弃紫兰的卑贱身份。”
“哪有啊!紫兰姑娘千万别妄自菲薄!你的职业技能可是点满的,比我强多了。”
紫兰疑惑的看着吴芄芄,显然没有听懂她说的职业技能是什么意思,但是明白对方是在夸她。
“吴公子过谦了,您不仅有见地,还身怀菩萨心肠,比那些迂腐的读书人不知高了多少境界。”
吴芄芄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哪里哪里。”
紫兰顿了顿,似乎鼓起很大的勇气一般说道:“吴公子若是不嫌弃,紫兰愿侍奉公子左右………”
听到这,吴芄芄吓得连忙退后了两步:“诶诶诶打住打住!”
紫兰垂眸:“紫兰自知身分低微,但公子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待我的人,紫兰没有别的奢求,哪怕为奴为婢也心甘情愿。”
我的妈呀,这大姐恋爱脑啊!我俩才见第二次面啊!咋就觉得我是这世上是第一真心对她的人!
吴芄芄满脸惊恐:“你这多多少少有点夸张了哈,你再等等,多认识些人,对你好的肯定不只有我一个。”
紫兰咬了咬下唇,问道:“公子可是已有心上人了?”
吴芄芄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她一想起安石就难过,咋就是个女的呢,这些日子她一空下来就会想到安石,这滋味可不好受。
紫兰一顺不瞬的盯着吴芄芄:“公子可否与紫兰说说那女子是个怎样的人?”
缄默良久,吴芄芄轻叹一声:“她对我很好,她是个很好的人,长的好看,写的一手好字,而且她的文采可比我们书院大部分学子们都要好,只可惜生错了时代,埋没了人才。”
紫兰眼中含着喜色:“公子对这个姑娘评价如此之高,看来是非常心悦与她了?”
烛光微颤,吴芄芄努力扬起一个笑脸:“造化弄人啊,有些事不是光是喜欢就行的,这样的喜欢也只是源于一个误会罢了,我与她是不可能的,她会遇到更适合她的人。”
紫兰靠近吴芄芄,眼中满是不解,着急的质问,带着逼仄:“为什么?公子既然与她两情相悦,为何不在一起?”
紫兰如此近距离的挨着,用那双美目静静的看着她,那熟悉的馨香钻入鼻中,吴芄芄终于想起来了,这香味与安石身上的一模一样,感觉这香味正逐渐占据着她的嗅觉,她尴尬的侧了身子,避开目光。
“公子到底在害怕什么?”紫兰步步紧逼。
紫兰这双眼睛实在是太像安石了,那视线实在烫人,看的她心神不宁,“你不觉得我俩现在距离有点太近了吗…”
“公子怕我?”紫兰不退反而又走近了几步,将吴芄芄逼退至墙上。
“没…没有…”,吴芄芄心中狂跳不止,为什么面前的紫兰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太像安石了,难道真应了那句喜欢谁,看谁都像她?
“那皖成为何这些日子一直对我避而不见?”
“什…什么?”
四目相对,吴芄芄注意到紫兰的眼中满是不解与受伤。紧接着,就见紫兰将面纱摘了下来。
是那张令吴芄芄日思夜想的脸,只不过平日里清冷淡然的面容在这红妆下多了几分妖艳。
吴芄芄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安……安石?”
紫兰微微一笑,自从那日表明自己是女子,对方落荒而逃后,她几次上书院寻吴芄芄,不是被告之不在书院,就是被各种理由闭门不见,紫兰很是委屈,为什么之前还好好的,突然就变了,今日她一定要问清楚。
“皖成既然心悦于我,为何又要躲着我?”
紫兰表情哀怨,看的吴芄芄于心不忍,只能低着头不敢再看。
“我俩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紫兰身份卑贱,自知配不上皖成。”
紫兰那双秋水盈盈的眸子顿时泫然欲泣,吴芄芄不知如何是好,连忙说道:“不…不是这样的!是我配不上你!”
紫兰抓着吴芄芄的衣襟,仰面凑近,吴芄芄的身子渐渐变得僵硬,打在她唇上的呼吸变的炙热,耳根子红的滴血,脸也热的不行,闻着迷人的馨香,逐渐忘情,双手扶上紫兰那纤细的腰肢,湿软的双唇触碰,那触电般的颤栗令吴芄芄警铃大作,连忙推开紫兰,眼中尽是无处可逃的慌乱。
“不行不行!不可以!”
紫兰咬着下唇,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她:“公子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我不是嫌弃你的出身…我是…”吴芄芄欲言又止,见对方满脸委屈与难过,她最后泄了气一般的说道:“我跟你说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我也与你一样。”
“什么一样?”
“我也是个女子……”
紫兰大惊失色,连忙看向吴芄芄脖颈处,颤着声音道:“你怎会…怎会…”难怪那日得知她是女子后,对方变得如此惊恐,原来她俩都互相误会了。
吴芄芄说出了自己的姓名与为何去书院,自然是隐去了一些她穿越的相关事宜。
紫兰整个人像被抽了主心骨一样跌坐在椅子上,吴芄芄见状想要去扶她,刚触上那双柔荑,就被那哀怨的视线烫的收回了手。
“吴芄芄?你女扮男装去书院不怕被认出来?”
“怕什么,只有阿秀和封夫子知道我是女子,若不是我挑明,你能认出我是女子吗?”
“什么?封姑娘知道你是女子?”紫兰满脸震惊,既然知道她是女子,那封姑娘又为何……
“是啊,她一直都知道。”
“你……唉……本以为遇到了此生依靠,罢了罢了,大抵是紫兰没这福分。”紫兰落寞的坐在那,她也怪不了吴芄芄,此事本就是源于误会,她俩互相以为对方是男子。
紫兰沉默无语,只是静静的凝视着她,眼底满是悲伤,突然一行泪从眼角落下。
“别…别哭啊……我…”,吴芄芄着急的用衣袖给她擦拭着眼泪,无助的劝道:“姑娘,读书不仅是为了让我们明智,更是为了让我们独立自强,不依附于他人。”
紫兰缓缓抬睫,泪眼婆娑,委屈的望着她,吴芄芄被看的心中满是心疼,却也说不出其他安慰的话来。
“吴皖成,你在哪儿,快出来。”唐文起的声音越来越近,“我知道你在里面,别不出声,快给我出来。”
此时唐文起的声音犹如救世主打破了僵局,吴芄芄连忙帮紫兰的眼泪擦拭干净,整理了一下衣着后去开了门。
唐文起见吴芄芄衣饰齐整,面色如常,心中放下了大石头,笑嘻嘻的说道:“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书院了。”
吴芄芄面色复杂的回头看了眼紫兰,唐文起见她眼神飘忽魂不守舍的,唐文起翻了个白眼说道:“难不成你还要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过夜?”
唐文起鼻子嗅到吴芄芄身上沾染的香粉味道,越发不满看向屋内,只见女子容貌清丽,看向吴芄芄的眼中满是悲伤,面色苍白,十分疲惫的样子,他越看越觉得眼熟。
“安石???你是安石??”
唐文起惊呼,再看吴芄芄这边的表情,似乎早已知道紫兰就是安石,那他俩这是早已暗通款曲???
“好你个吴皖成!居然还干这种事!”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吴芄芄手上使了巧劲狠狠捏了一下唐文起的胳膊。
“紫兰姑娘,我们……”
紫兰脸色极差,还未等吴芄芄说完,便只福了福身:“公子慢走。”
唐文起没好气的拉着吴芄芄边走边说:“人家都赶你了,还不走。”
吴芄芄魂不守舍,脚下虚浮,不知是如何跟着出了门,迎面而来的寒风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马车旁等候的祁赡见吴芄芄这模样,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唐文起斜了一眼吴芄芄说道:“上马车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