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3》李泽人

4、第三章迪米特里

　　新军营里卡米耶学习坦克技巧学习的很快，主要是他自己也不觉得这很累，他觉得这种训练是非常有效且充实的，新兵教官不是很严厉，是个很幽默的教官，光头矮矮的个子，经常会说自己在战场上的经历，说德军看见他驾驶的坦克犹如看见了腓特烈一世，很耐心的给新兵介绍坦克的各方面操作方法和性能，训练用的坦克是一辆哈奇开斯H35型轻级。
　　有天夜里教官突然说要举办一个酒会，大家都觉得很奇怪，战争间隙还有这种的沙龙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酒会在军营的礼堂里举办，教官把他的夫人接过来了，这让卡米耶怀疑是不是因为夫人过来了才有的这个酒会，不过这也一点都不重要了，教官夫人非常漂亮，是一个法国传统美女，一双很大水灵的眼睛，一头靓丽的红色长发，她热情的带来了很多勃艮第产出的葡萄酒，她听丈夫夸奖过卡米耶，便让他来操办一些酒会的事务，让他带一个人开车去集市购买一些酒会用的食物，叫来了一个有着白色短发的小伙子德米特里，是捷克移民来参军了，给了他们一些钞票，不久便出发了。
　　他们一起上了一辆雷诺公司生产的运兵车，卡米耶说自己驾驶技术不过关，换德米特里驾驶，德米特里戴上一副黑框墨镜，坐在驾驶位上缓缓发动了汽车，当时是一个刚进入秋天的季节，他把外套脱下只身穿一件黑色的背心，卡米耶察觉到德米特里属于那种不怎么锻炼但身材很好体质的人，慢慢嘴角向上扬了一些，“从这开过去得多久。”卡米耶问道。
　　“大概四十分钟吧，只要路上不出什么问题。”德米特里的法语口音有些怪，但还是能识别他的意思。
　　“还挺久的，你会不会开车无聊。”卡米耶眨了眨眼睛。
　　“会的，可惜坐在车上不能放音乐。”
　　“听说前几年有人弄出来可以在车上播放广播的设备了，你喜欢什么样的音乐。”
　　“去音乐厅的话喜欢听小施特劳斯，在沙龙喝酒的话，萨蒂和俄罗斯民族乐派的一些音乐，睡觉的话听巴赫。”可以看出德米特里还有分享的欲望，但也有点担心卡米耶会觉得自己啰嗦。
　　“咱们的趣味看来差不多，但我喝酒的时候喜欢美国那边传来的爵士音乐。”卡米耶笑了笑，看来他很满意德米特里的品味，德米特里换挡的时候他们产生了第一次的身体碰撞，卡米耶没有把身体收回的欲望，这时刚好车轮压到了一块石头，整个车身产生了剧烈的晃动，卡米耶上半身靠在了德米特里的身上，不过幸亏没有碰到换挡杆，德米特里露出了知性的笑容，看来他也懂得，或者说也在享受某种东西吧。
　　“大家晚上好，今晚大家可以尽情的享用美酒和美食，我刚也从指挥部弄来一些好的烟草。”□□声音洪亮的说，他今天穿的很正式，扎上了领结，只是西装很久没有保养，大家看着他似乎忘记了这是军营，来到了巴黎某个小酒馆里。□□夫人打开了一台带有立体声的留声机，一曲拉威尔的《保莱罗舞曲》开始播放，大家爆发了掌声，纷纷端起了酒杯。
　　“大家安静一下，我昨天接到通知，各位的新兵训练期快结束了，大概几天后就将奔赴前线，进入真正的战场，我国现在的局势我认为大家都有了解到，希望大家不要有任何悲观情绪，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只要打起精神，鼓足勇气，我们是能够胜利的。”□□神情凝重的说到。
　　这时大伙们的反应又和之前在新兵营排队时一样，有眼神迷离的，有大喊着“法兰西万岁”的，有拿起酒杯喝了很大一口酒的，卡米耶在这时表现的有一点与以往不同，他似乎什么也没有想，或者说此时应该想的他早就过了很多遍，他当时想的更多的可能是这晚的酒会怎么样更加开心，怎么样更好的享受。德米特里这时候拿着烟走了过来，直接拿出一根；“你会抽烟吗？我抽的很少，只有某些特殊时候会喜欢抽。”
　　“我妈会抽，我小时候拿她的抽过，你拿一根给我吧。”卡米耶也想试试烟草的味道。
　　“要去打仗了，可能随时会死，你会害怕吗？”
　　“会。但是现在不怕，因为怕过很多次了，想这些最没有用了。”卡米耶点燃了香烟
　　“能和你一起死，那也很好啊。”德米特里说
　　“什么，你说什么。“卡米耶脸色一下从红润变得苍白，拿烟的手也颤抖起来。
　　“没什么，喝酒吧，□□拿来的红酒还挺不错的。”说着走去柜台取了酒过来。
　　之后他们互诉了自己的经历以及自己喜欢的小说家，卡米耶自然对巴尔扎克情有独钟，他曾经背诵过《人间喜剧》中风俗研究——私人生活场景中很长一段，德米特里喝酒喝的很快，他说他喜欢歌德和席勒的作品，朋友们也都围过来了，□□指导大家来了一小段古老的恰空舞曲的步伐，德米特里看起来对这个很熟悉，战友们都很惊奇他的优美。
　　夜慢慢越来越深了，当晚的天气比较闷热，很多人都脱去了上衣，卡米耶观察到德米特里的左臂有纹身，是三条褐色的横线，他记起来自己母亲有本从巴黎带回来的书在说这个，形容生命力之类的吧，反正是从日本传过来的。战友们陆续准备回家休息，□□把灯光调暗了一些说；“我们先回去了，你们也不要喝的太多，收拾的话明天有专人收拾。”说完和□□一起回去。
　　德米特里走到卡米耶跟前，健硕但不显得僵硬的胳膊散发出木质后调香水的汗味，跟与寇依在湖泊边相比，卡米耶此时的状态完全不一样，德国人不见了，光也不见了，只有眼前这个纹有三条杠的德米特里，他们温柔的亲吻，抚摸起来，两种性格的人融合在了一起。
　　当晚他们发生了关系，不过第二天醒来后，卡米耶在德米特里的裤子口袋里看见了一张写满德文的明信片，因为宿醉的缘故，懂一些德文的他也没有想去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