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冢越]勃兰登堡之恋》蒲屋

4、4

　　我没有向手冢提起我跟不二的谈话，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和以前一样陪他自习，打球，他则偶尔陪我逛街，看电影。之前球场的那件事，他对我心存愧疚，特意问我生日什么时候，想要送我礼物当做补偿。
　　“你猜，猜到就告诉你。”我笑眯眯地调侃他。
　　他挺沉得住气，竟然真的不再追问，只是带我漫无目的地晃。他知道我喜欢这种感觉。走到街角，他买了支冰淇凌筒给我。触到我询问的目光，他挑眉：“送你。生日礼物。”
　　“就这个？！”我几乎尖叫抗议。
　　他一脸理所当然：“你不肯告诉我什么时候生日，我只好把生日礼物拆成365份，每天送一点。”
　　我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河东狮吼，反而笑着扑上去抱住他的脖子。“就这么说定了！不过12月24号你一定要送双份，生日不能一个人庆祝！”
　　我感觉到他有一瞬间明显的僵硬。我从他肩上滑下来，拉开两人的距离，然后我看到一张错愕的脸。
　　“你圣诞夜生日？”
　　“怎么了？”我装作若无其事，心里却暗暗记住了这个日子。
　　“没什么。”他的表情恢复正常，似乎更多了些平日罕见的温柔，“有这么多人跟你一起庆祝就不会感到孤单。”

　　咖啡冷了，我让店员重新换了一杯。雪渐渐停了，街上走过盛装的狂欢人群。圣诞老人背着传说中的大口袋给孩子们分发礼物和糖果。咖啡馆里，老板一家也忙着往圣诞树上挂灯饰和彩条。到处都是欢腾和笑声。
　　12月24日，我的生日，也是那个人的。
　　我转头看着柜台上的小电视，那里正在重播上个月的大师杯，日本选手会师决赛。真是历年网球赛事中少有的情况，几率堪比尼亚加拉大瀑布干涸断流。手冢国光VS越前龙马。屏幕中那抹琥珀色格外刺痛我的眼睛。我将面前的清咖一饮而尽。手冢说的不错，这杯咖啡我一点也不觉得苦。
　　很难想像，相隔万里的两个人竟会如此相像。我忍不住回忆我与他的第一次见面，虽然那时我并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那次会面的实际意义。

　　2005年的冬天，我和手冢国光一起回柏林过圣诞节。得到双方父母的首肯，我顿觉安心很多。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让我惊讶。手冢国光是个安全的男人，从不因为自己英俊的外表招蜂惹蝶，对我以外的女孩子也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只有网球可以勉强算是我的情敌，不，也许我更在意的是他那段过去。
　　生日那天，我拉手冢国光去勃兰登堡大门。值得纪念的日子应该去值得纪念的地方。
　　“今天这里没有演出。”他的右手握着我的左手放在他外套口袋中取暖。
　　“你真是没有情趣。”我笑看他，“记不记得你在这里撞到我，泼了我一身咖啡？”
　　没料到我时隔5年还会翻起这笔旧账，他耸耸肩，无奈的表情。“所以？”
　　“所以你要负责。”我转到他面前，贴进他怀里。从兜里拿出两个指环，摊在手心。早在暑假兼职的时候，我就已经选好了款式。Cartier的经典铂金对戒。
　　“预谋已久？”他难得露出淡淡的笑容。
　　“错了，是迫不及待。”我给他套上指环，对着整个广场大声宣布“手冢国光，我把你带走了！”我爽朗地笑，身后的胜利女神像在冬日冰雪衬托下格外耀眼。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我紧紧地拥进怀里。他的呼吸在我耳边轻颤，我不知为什么竟流下泪来。
　　“我不许你离开我，永远都不可以。”我的声音近乎哽咽。他捧着我的脸，轻吻我的唇。这是他第一次吻我，在人群聚集的巴黎广场。

　　我抚摸着右手的指环，唇边一抹收不住的笑意。看着手冢国光去替我买咖啡的背影，我有些出神。突然有人撞到我的右肩，我趔趄了两步。所幸今天没有拿咖啡。
　　“抱歉。”那人说的是英文，却带着点日本腔。
　　我转头看去，惊讶于那双与我相同颜色的眼眸。“好巧。”我的话显然不经大脑。
　　“我们认识？”对方扬眉。这个动作竟让我想起手冢。
　　我扶额，有些无措地解释。“呃，不是，我是说眼睛的颜色。”
　　他看了我一眼，兴意阑珊。我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不像西方人那样高大，但有一副匀称结实的好身材。笔挺的鼻梁，高挑的眉梢显现出自我，倔强的个性。最吸引人的是那双眼睛，凌厉的线条，却勾勒出忧郁和沧桑的曲线。我无法用英挺或者俊美等词来形容他，他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帅哥，但很有味道。我不否认我欣赏这个男人。将刚才从圣诞老人那里收到的礼物递给他。“圣诞快乐！今天我生日，免费派发生日礼物给帅哥！”
　　他没有被我的无厘头吓到，反而笑了笑，把自己手里的盒子递给我。“今天也是我生日，免费派发礼物给傻女。”
　　“嘿！你很没有礼貌！”我冲他做鬼脸。
　　他摆摆手，转身离去。这是个寂寞的男人，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呢喃。
　　这时，手冢国光提着咖啡迎着我走来。与那个男人擦肩而过时，他意外地停了脚步，转身看向背后，脸上闪过疑惑和复杂。我大声呼唤他，向他扬手。他终于转头一步一步向我走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在他眼里看到一种另类的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