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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追随者 妙荼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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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荼是魔族的领地又有妖族出没,那个地方必定是混乱之地,只是眼前要拿到朱砂泉水就必须先去找仇池山找魔族的西陇之都。凤凰泉跟这个地方不同方向,帝令的事只能暂缓几天。
姬凰羽骑的黑色骏马是中途半抢半买的,卢谷跟随在其后,身骑一匹红棕色的马匹,有那么点像是某府邸的随从。两人不慌不忙的穿梭在竹林中,林中风声潇潇,竹叶瑟瑟和鸣。
卢谷心里着急却又不敢轻易张口,女子看似白衣飘飘,纤柔无骨,好像随便一个人就能将她撞倒,可当你看到她的眼睛,会让人心生畏惧。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她眼角总是微微上扬,不讲话的时候瞳孔黢黑得像一个无底洞,说起话来又波光流转,一生气就泛着紫色的冷光,那里面仿佛住着一颗光彩夺目的星星。心情好的时候看向你,就像黑暗寒冷的夜里突然有人给你点亮一盏灯,是温暖的,陌生的时候如同鹰隼般犀利,几乎能够洞悉一切秘密。特别是卢谷已经见过她另外一面,确定以往对她的安全担忧简直是无稽之谈。
姬凰羽明明有一双弯眉美目,大多时间里却没有半分女子的纤柔,她的眼睛里总是藏着一股坚定不移的力量,让人捕捉不到却又展示出英气逼人的气质。卢谷很多时候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又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这是什么?难道自己对这个神仙姐姐有非分之想么,卢谷使劲甩甩头,不对,这是崇拜,是亲切,是对至高无上的人的尊重和依赖。
回想第一次见到她,无不感叹这无与伦比的仙姿玉貌,柳腰花姿。再细看那份美丽下掩盖不住的威严,令人不敢直视她的脸,在她面前,自己的头颅都不敢高于她的视线。卢谷越来越好奇这个女子的身份。神奇的是,尽管他怀疑这一切,但又次次相信她的决定,实在是矛盾。
卢谷望着她的背影出神,心里闪过无数帧画面,看似熟悉,却又确定从未发生过,他的脑袋越想越痛,竹林里的清冷萧条让他更加不舒服。
“别多想,你早晚会明白的。”姬凰羽好像能看穿他的想法似的,头也没回却知道他在想事情,就是后脑勺长眼睛了也未必如此精准,卢谷更加肯定她就是神仙。
“听着,从今往后,你叫上邪,我是姬凰羽,你是我的人。”姬凰羽目视前方,眼睛却精细地留意着周围的一切,似乎任何风吹草动,都可以引发一场血灾。
她用过启灵,那是神族的通灵术,有心寻找她的人自然会感应到她的行迹,藏也没必要了,这一路正好见证一下,谁最惦记她这个“罪人”,谁又会先找过来。
上邪,一个不错的名字,好像是她认识的人,难不成她真的把他当成旧识了?卢谷只好忍着满肚子疑惑,跟随着她步步向前。这不让问的要求真的让人挠心挠肺,为何他对姬凰羽总是唯命是从,没有半点反抗,难道他天生就是奴隶命?一想到她给自己取名,又无比开心,懂事以来这是最安心的时刻,被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羽...姐姐,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仇池山,我听说西陇那边都是妖魔鬼怪,我们就这样大摇大摆走过去不太好吧!”已改名的卢谷根本都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适应了。他并不是怀疑姬凰羽的安排,只是骑马骑出走路的速度也是前所未闻。
“急什么,等等。”姬凰羽虽然使用了一点神力,仅仅是一点,但她从冥河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泄露了自己的行踪,不用多久,三界都会知道她在人间。明战没有暗斗也不会少,早就卯足了劲的姬凰羽,她本着一破界就想大开杀戒的人又怎会惧战。
一阵风拂过姬凰羽的丝发,她仰起头,眼睛微合,嘴角若有似无地勾起。当她再次张开眼睛时,紫眸闪着星星怒火,快要把眼前的竹林都烧出一个窟窿。
这气味?千万没想到,最挂念她的居然是妖族的人。万年前她曾与隆都有过几次交手,但每次都极少正面迎击,双方多年对弈都折损不少将领。但她也有低估妖族的时候,他们争夺仙山的心思路人皆知,为了扩大妖族的势力不惧牺牲性命,他们之间的新仇旧恨怕是早已道不清楚了。只是隆都早就殁了,如今的妖界是个人在领首,正好今天提前会一会。
作为曾经天界的一员,世代守护三界万载平安,到头来被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诛连,每逢想到这里,姬凰羽的愤怒又像龙卷风一样,肆意狂奔,恨不得将那班人杀光殆尽。
姬凰羽的情绪变得喜怒无常,仅凭意念,便可将视线化作一把利剑,短兵相见必定戾气十足,被风吹落的竹叶瞬间被切成几半。她手心凝聚的力量化作一个黑洞,双手向上一托,那股黑暗的力量便盘旋在上空,气压倒灌于地。小小光圈滚动起来形成巨大的气浪,地表好像一个巨兽般发出怒吼,轰鸣震耳欲聋,尘土,空气,树枝全被气压逼得倒向一面,一股紫气涌动的威压向四周一扫而过。
没过多久,竹林远处就传来一阵哀嚎,霎时间一旋风瞬移到姬凰羽身边,来人还未来得及讲话,姬凰羽已经站在他面前,离他的头颅不到一尺距离,只要那人反应再慢半分就命丧当场。
可见来人双手抱胸,单膝跪倒在地:“玄青参见凰帝,属下接驾来迟,请女君责罚。”
闻声,姬凰羽低下眼睑,看清来人面貌,熟悉的面孔再次映入瞳孔,她急速收回当下送出去的力量。
“玄青?你怎么会跟妖族的人在一起?”见溟渊依旧跪着没有起身的想法,姬凰羽长袖一拂,“起身”。
“禀女君,当年属下遵从您的命令带着剩余的分部退到南陵,我们被追了一路,只是没有了女君的庇护,我们的力量抵挡不住他们的轮番围攻,后来是苍华小殿下助我们南下才躲过一劫。是玄青无用,未能完成您的交代,请女君降罪。”溟渊的架势随时做好被责罚的准备。
“何罪之有,这事要怪就怪我自己,太大意,是我对不起大家。你能活下来,本尊很是高兴。”看着闻声而来的一帮人,气势汹汹围上来,姬凰羽审视一番,“你的人?”
“他们也是您的人,这千年来,我们日夜守在云沧为的就是等待您早日归来,我始终坚信您不会就这么轻易丢下我们。失散的族人我已找回了一部分,剩下那些人就像石沉大海一般毫无音信。我们已经等不及了,今日翎羽突然有感应,没想到真的是您。”溟渊手心的羽毛已不再是纯金色,它悬飘手心闪着七彩的光芒,越接近原主,生命力越强大。
顷刻间,所有人来人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冲着姬凰羽和溟渊异口同声:“拜见凰帝,参见主上大人,恭迎凰帝回归六界。”随着洪亮的声音响起,溟渊也恭敬地再次拜倒在姬凰羽脚下。
“这世间早已没有凰帝,从今往后本尊要做这三界的主人。”姬凰羽话音刚落,众人异口同声“尊主回归,一统三界。”
电光火石间一个黑影窜出来,脚不沾地一下就跳到姬凰羽身上,可能未感觉到危险,姬凰羽也不曾伤害他,只是揪着他的脖子往后拽,本意是想看看哪个不要命的这般跳出来。
“哇~”奶里奶气的哭声把周围的声音都淹没了,豆大的人儿那眼泪却是鹌鹑蛋般大小,一下就染湿了姬凰羽的衣裙。一个头发湖蓝的小男孩挂在姬凰羽身上死活不肯下来,再哭下去,只怕姬凰羽的身体跳湖里都没那么湿透。
“路音,你够了,赶紧下来。”被溟渊叫路音的小男孩听到喝斥依依不舍的退下来,他不过是喜极而泣,可现在主人认不出自己才叫他难受。
姬凰羽看着眼前这个刚到她腰身的小子眼神柔和了些,除了一头湖蓝色绚丽的头发,额头上那几片旋型生长的小犄角也说明了他的身份。姬凰羽靠过去,伸手擦了擦他湿哒哒的脸,随即又把他的衣袍当手帕来擦手,最后才把他抱起来。
“这么多年了,你怎么才长这么点?嗯?怎么不说话了?”这是姬凰羽复活后第一次这么温柔的说话,“我的小路音,越来越不乖了哈!”
“哇~,我以为主人你不记得我了。我好想你啊!”路音是姬凰羽给神兽騩鹿取的小名,他是在姬凰羽消失七千年的时候修成人型,神兽的修炼及其艰辛和漫长,几千年过去了还只是个小孩子模样。
“好了好了,一把年纪了还哭鼻子,传出去你騩鹿大人的威名还要不要,我自己的小宝贝我能不记得吗?来,过去吧。”
上邪看着眼前的场面,滚下马的腿还没站稳,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心眼都掉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感觉自己瞬间经历了一场浩劫,他笨拙地拽着马绳,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是跟着跪还是继续站着。
溟渊早已注意到他,他的面容跟白虎上邪如出一辙,如今又跟在女帝身边,想必是他无疑了。只是他看起来完全没有神力跟普通凡人一样,除了样子相似,无一跟上邪那个固执的白虎对得上,丝毫感应不到他的灵力,难道与火麒麟那一战让他伤得这么重吗?当时不在他身边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没给溟渊猜测的机会,姬凰羽走在溟渊前面“是他也不是他,玄青我去一趟西陇,你把他先带回云沧,把那小子给我看好了。”
“我陪您去。”溟渊挥一挥手,众人领命退下。
“不必,你回云沧,还有更多事要做,我去会会便回。”姬凰羽回头看向上邪,他未经世事的脸无法隐藏在灰土下面 ,她回过头来“玄青!辛苦你了 。”
溟渊随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人,即刻明了其意所指,“尊上放心,我在云沧等您归来。”
“我玄族的少主有模有样了,很快我们就一起回去。”姬凰羽邪魅一笑,仿佛刚才做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承诺。
溟渊望着姬凰羽有几分伤感,随即又感到欣慰,他们的主人依然是那个无所畏惧的女帝,只是她的眼里再没有以往的光彩,也没有了以往的自在。
路音架在姬凰羽面前,一副要跟着去的样子。姬凰羽侧着脸很是无奈,还没化形的时候挺好带的,现在反而跟个孩童一般,虽然确实是孩童的样子,也太活回去了。
“说了不让去,你想造反啊!”姬凰羽蹲下来与他平视,掐了掐他的脸,小声说道:“你看上邪,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是前辈要替我好好照顾他知不知道,乖乖在云沧等我,知道没?”
路音瘪着嘴不吭声,但是手却拽着她的衣裙不肯放,他猝不及防的来一句“我要跟你定血契,就像白墨那样。”
姬凰羽顿了一下,与灵兽定血契便可以相互感应,如影随形那般随时可以出现在对方面前,无论多远也能即时被召唤出来。只是,若主人身死,灵兽也会神灭无法脱离契约,有契约的灵兽要为主人承载很多,如果契主沾染了邪体灵兽也会一同堕魔。瞿如鸟是与凤送的第一只灵兽,也是她唯一定有血契的灵兽,如今她已后悔定下这宿命般的契约又怎么允许再发生第二次。
“小家伙,这么多年白修了。永远都要记住,你是自由的,不用成为谁的羁绊。而且我也不会丢下你,乖乖听话,变得更加强大,才不用我担心。”姬凰羽虽然不是以前的姬凰羽,可她依然是那个她。陪着姬凰羽一起长大的这些小兽都被当成孩子一样珍惜,就像当初遇劫,危难关头她仍然耗费半身修为用来保全它们。这么多年过去了,未曾见过她对人有这般耐心。
路音向来最好哄骗,听得三言两语就放开她,依依不舍地看着她离去的倩背影。他们不约而同地望着同一个方向,此刻的心情是这万年间最踏实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