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凡间不凡   姬凰羽 ...

  •   姬凰羽以为自已是超出六道的存在,自是不受天法约束,没想到她那一半的神识自始至终还在遵守六界的定律,出生于神域的她似乎还没有办法脱离神召。

      姬凰羽的本体是一只养在菩提祖神仙池的隐连,经过仙池几万年滋养,在菩提祖神身归混沌之前才投入凰女卿鸿神胎。

      姬凰羽降生于神域,从出生就是无垢神女,是神域最年轻的神,还未成年就定为凤凰的二代女帝。如今她从地狱杀回来已完成神魔合一,阴差阳错修得异魂,本应不再受自然天法秩序,没想到却依然还在天道之中,那是不是代表神域还承认她是真神。

      无奈之下,初临凡界之时,姬凰羽为了不阴损自身的修为只好隐藏神力。

      艅艎上,她素衣裹身,船头的巨浪被冲起几仗高。从冥河出来后,姬凰羽替换了身上那戾气十足的暗裙,永生花围绕着她的躯体幻化出一身高雅素净的白衣纱裙,隐掉身份作为一个寻常女子逆舟而上。

      六界各有各的定律,三界最为严谨,六道轮回,守护人界的天神是不得随意窥视人间的,更不能越界干预人间的事物,若以灵力伤人,轻则法力受损,重则有损仙身修为。因此无论是人间的四季变换 ,生死名簿,姻缘宿命都只能按照自然法则去生长,人间的稳定与神仙两族息息相关,一旦人间被扰乱秩序会影响神族的命数。她作为真神,受到的限制更为严格。她何曾没想过,以人间为跳板,将神仙两界扰乱,只是姬凰羽并不想凡间的人经历她相同的痛苦。她一直都是恩怨分明的神,并没有满嘴仁义众生,也未曾滥杀无辜。有恩定还,有仇必报是她作为神最不高明的地方,所以她才忍受了差不多万年的孤寂都无法参悟灵识开放的窍门。

      以往九重天上私自下凡的仙人都必须隐去法力,只有飞升历劫或投胎为人才可以免去违背自然法则的惩罚。她姬凰羽隐身凡人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她的神力是独特的,很容易被天界的人察觉,如今她刚刚回来,双生魂魄还未脱离天道,未知自己的力量恢复到几成,避开九重天那些人可省不少麻烦。恨让她蒙了眼睛,却未曾掩盖住她的神智。

      姬凰羽如今魔气入体,虽然这股来路不明的魔性不深,只是那股神秘的力量她始终无法探究明白。她知道自己的底线,只要自己还有一丝意志也不能选择在人间做战场。神族仙族都可以覆没,但她善良的族人不能受到牵连。不然她完全可以把洪荒引到人间,让人间变成炼狱,从而影响天族的命运。

      姬凰羽此刻一半神魂依然有着忠诚的悲悯之心,杀回天界入主三界的必经之路不在这里,不过是路过人间罢了。

      一场阴谋陷害让凤凰一族差点消失在六界之中,让这个上古瑞兽的后裔几乎灭绝。万年后的今日,她作为凤凰甚至整个羽族的希望,选择用最直接的方式讨回公道。那个陷害她的人,她发誓要亲手碾碎其魂识,让她永无轮回之日。

      万年前,还在神域的第一代女帝也就是姬凰羽的母亲卿鸿,她在上古神君白泽手中得到过一枚帝令,民间流传此令可达于万物之情,问天下鬼神之事,自古精气为物,游魂为变者凡万千五百二十种。但是卿鸿从来鲜少提到帝令的事,在神域关闭前,却主动告知姬凰羽,关于帝令的藏身之处,那枚帝令守着凤凰族的秘密藏在人间已经有十万余年了。只有历代凤凰族帝君才知道的秘密,理所当然要传到姬凰羽。菩提祖神曾言,姬凰羽是福祸相生的命,早晚会遇到劫难,必不可免。卿鸿不过是希望,帝令跟这个秘密能够让她走出荆棘。这是作为她的生身之母最后能做的事。

      白泽的帝令本是逢凶化吉的神物,不仅是世间活字典,与凤凰族天生相辅相成,姬凰羽想要这枚帝令寻回遗落在下界的族人。她的两位哥哥在那场阴谋中被害,神体被无情地投入了劫生熔炉,自此六界再无消息。或许只有帝令知道,这里面是否还有生机。如果帝令真像母神说的那般神奇,或许她找回哥哥还存有一丝希望。

      帝令的消声灭迹自始至终都未被提起,而姬凰羽的母神非要在神域关闭前亲口告诉她,似乎另有深意,或许她早算到会有今日一劫。

      这枚帝令有四魂兽同时镇压,那里面藏着凤凰最古老的秘密,也是凤凰始祖的陵墓。只是为什么神族的陵墓会设在凡间 ,姬凰羽也不清楚原由,难道是利用凡间对神族的限制约束别有用心的人,那为何不是防御妖魔而是神族呢?

      此刻的姬凰羽并不明白凤凰眼为何会是神族最忌讳的一个地方,那里除了帝令以外还封藏着凤凰族的魂络秘密,为什么双生魂魄只出现在他们凤凰族与玄龙族。这个秘密不知卿鸿女帝是否也知晓,此刻的姬凰羽一心想到的只不过是帝令的用处,根本无心研究那些秘密。

      如今想要找出凤凰泉只有以血为引,驱动凤凰族的衍伸咒就能感应到泉眼所在之地。姬凰羽的女帝血统在整个族群里都有着非常强烈的联系,当初封印帝令隐藏凤凰泉之时用的也是凤帝的血印。施咒者以血为引能感应到凤凰泉的气息,当下这枚帝令是她来凡间的唯一理由。

      人间的昆仑北蜀之地也就是现在的赤水城,几转轮回,物是人非,早已经不是原始的面貌。如今山非山,城非城,若非姬凰羽有血为引的衍伸咒,根本无法确定凤凰泉眼落来何处 。

      在人间流转的姬凰羽不能使用神力,一来是怕暴露她自己的行迹,二是神力在人间伤害到凡人会折损自身修为。而如今作为半神的她,用不了神力,那衍生的魔力却不受限制,她只身倩影走江湖完全可以肆无忌惮。

      姬凰羽指甲轻轻地在小臂上一划,鲜血从经脉中溢出,她朱唇轻启默念,血液在白皙如玉的手臂上渐成扭曲的图状,所指方向不清不详,看来必定不在附近。

      正当姬凰羽对血图毫无头绪之时,鲜红的血液骤时泛起青光,已经洇散出来的血红液变成紫玉色。姬凰羽的瞳孔收缩,长臂轻轻一挥,划开的伤口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的嘴角一抹讥笑,堂堂神族后裔居然出现混杂的血统,姬凰羽眼里尽是不甘和愤怒,她的怨恨又开始枝繁叶茂地狂长。
      祖祖辈辈的功绩至神域始便是天界无上荣耀,凤凰族的威望不亚于当时任何天神。亦可能是这种功高盖主,一家独大的流言愈演愈烈,连人间朝拜凤凰的宗庙也越发增多,以致到后来招来横祸。又或是她成年后,一度神力飞升引来的嫉妒也未可,嫉妒是时间罪恶的根源。

      姬凰羽至今才明白,不争也是罪。

      姬凰羽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世界,码头上忙碌又喧嚣的人群,看似熟悉却是她从来没见过的画面。赭色皮肤的大汉穿着粗布短袄来回搬运码头上的商货,有女人送来简单的饭菜,大伙围在一起有说有笑,原来人间是这等喧哗又朴素的地方。这不就是曾经的自己最喜爱看到的景象么,此时此刻多么讽刺。

      思忆从前,恍如隔世的记忆里她从来没有到过人间,人间朴素与仙界的满堂金玉,仙果佳肴相比截然不同。他们过得这般艰辛,粗布麻衣,热汗淋漓,脸上还能挂着满足的笑意。

      她独自走上大街,依然完全感觉不到凤凰泉的气息,看来距离是非常遥远。姬凰羽的血液突然间出现狂热急躁的异样感,这种邪恶的气息总是不经常地散发出来。这种感觉让姬凰羽萌生了新的想法,或许,人间依然还是可以作为踏板,她虽不可以插手凡人的命运,但那些下凡的天族仙人可不包含在内。

      姬凰羽随手抓住一个路人,向他问路,虽然行为有些粗暴,但被抓的人痴呆地看着她,一声不坑。姬凰羽顿悟,原来人间不会说话的人还挺多。

      当她放开那个路人,很快就听到他说,“前方东南面出了赤水城便是逍遥岭,过了逍遥岭便是诸城,那里不太平,诸城以南是一片荒漠,干旱极致,又是倭寇成群,常年高温不下。姑娘没事真的不要往那去,都是不太平的地。

      “你会说话?”姬凰羽的声音冰冷而无情地划过。

      “你当真会说笑,小人自然是会说话的,想必姑娘不是我们这里人吧!我们这里从来没有长得像你这么好看的人,是都城来的吧!如果是去游玩的可以往东走,那边过去现在正是凤凰花的季节,红红火火一大片可好看了。”

      凤凰花?哼,凡人见过凤凰吗?

      姬凰羽抬手放走了男子,抬头看向前方,目光刚劲,坚定不移,完全没有女人的柔劲。听那人一说,她似乎已经嗅到战火的味道了,不太平的地方正是她想要去的地方,她的身体对血腥之物表现得急不可待。这很难不让她猜想,那股残留的魔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角落里一个闪闪躲躲的视线落在姬凰羽身上,她很快就找到属于那个视线的眼睛。早已为自己水火不侵的她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心脏还是被撞了一下。

      上邪?

      是那个小毛球,那个与凤带回来的小白虎,那个成年后便一直追随自己的小少年。他不是在太和殿与火麒麟同归于尽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人间?难道他轮回了?

      姬凰羽目不斜视看着他,在他好奇慌乱的眼神下一步一步走向他。他紧张起来蜡黄的脸色更加苍白了,脏兮兮的脸沾染了不少土灰,尽管如此依然盖不住那毫无血色的唇瓣。

      他为何惧怕自己的靠近,不,他不是上邪,姬凰羽试着说服自己。看着那不安的脚步,闪躲的目光,无处安放手脚,怎么会是她的上邪?

      姬凰羽在离他五步的地方停下,满脸狐疑,脑海里尽是曾经相伴的画面。即使他不是上邪,长得一模一样这点也是能让她心情大好的。

      “你可认得我?”姬凰羽恳切得到答复,但并没有听到她想要的答案。

      男子摇头,他不敢或者是不能正视姬凰羽的眼睛。他从看到姬凰羽的时候开始,脑海里就发热发烫,根本想不到任何事情,越想弄清楚头痛得越是厉害。

      “哦?那你为何看到我如此惊讶。你怕我?那你想必也清楚不听话是什么后果?”姬凰羽从出生就是无所畏惧,无论在神域还是尚清宫,她都未曾有过害怕的感觉,那种与生俱来的天性,任何东西也遮盖不住的气场。她在言语间经常会不经意透露出自己的态度。

      “我,我,我我是见过你的石像,在,在妙荼的一处荒宅里。”男子垂下头,又忍不住偷偷注视着姬凰羽的一举一动。

      “真这么像?妙荼是哪里?”

      “是西陇山脉脚下的一个小城,那里近些年经常出现怪异的事,也有不少能人异士在那里面做赏金猎人。传说中那里面有许多妖魔鬼怪,珍贵药草,常人都不怎么往那边去。我是给我哥哥寻药,迫不得已找到那里。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

      姬凰羽嘴角一抹讥笑,西陇山居然有她的画像,越来越有意思了,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一览究竟。

      “你是神仙吗?”

      “我为何不能是鬼怪?”

      “我觉得你更像神仙。鬼不会大白天跑出来害人。”

      “你遇到过鬼吗?怎知就不能呢?你又是何人?”

      “卢谷,我...还有个哥哥叫卢麦,我们是从外地逃荒过来的.”

      “又是谷子又是大麦,还逃荒?看来是从小没吃饱过吧。你带我去妙荼看看那个石像,我便许你一个心愿可好。”姬凰羽不信,一个石像能把她的模样刻得这般生动不成,竟一眼便让人认出来。未等卢谷答复,姬凰羽手指猝不及防地轻轻拂过男子的眉心,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又放大,周围的空气静止了半秒,人还没反应过来又恢复了正常。

      卢谷的脑海里出现短暂的空白,根本就没听到姬凰羽说的什么话。“你说什么?”

      “带我去妙荼。”声音里少了几分厉色,姬凰羽探不出他的前生往世,一个凡夫俗子不可能避过她的启灵,更不可能一片空白。凡人只要通过启灵一验,三生三世的恩怨情仇都会隐现于前。似乎有东西在保护着,这个人有些古怪。只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一定是姬凰羽认识的人之一,他身上有过火翎羽的痕迹,那是她给每只灵兽的见面礼,是她的信物。现在翎羽不见了,却在他的魂识里,证明他上一次死亡是跟翎羽一起。

      “带我去妙荼,我就治好你的哥哥。”

      “此话当真?你真的可以治好我哥哥?”卢谷疲惫的眼里生出了希望。

      “那你可愿意付出代价?”姬凰羽倾城的容颜多了一丝笑意。

      “...什么..代价?我没有钱。”

      “我不要钱,我要你的命,你若能答应,我便能救他。”姬凰羽早就有打算,即便他不答应也会帮他救下那个凡人。

      姬凰羽笑意不减,只是明明没有笑声,却让人感到余音绕梁,令人心旷神怡,仿佛受了蛊惑一般。

      “好,我答应。”卢谷做了个生死决定,一脸慷慨就义的表情,十分严肃。他的神情落在姬凰羽眼里变成了她的笑容。

      “走。”姬凰羽白衣轻扬,纤细窈窕的倩影在人群中显得异常出众,人来人往的街上唯独她一尘不染。卢谷跟着她,好像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一样走在她身后,只是这个少年有点邋遢,跟她雪白无暇团子相差甚远。姬凰羽的心情少了些阴郁,或许是有些高兴吧,随手就扔了一枚金子给路边的乞讨者。

      姬凰羽回过头看的那一下,连她自己也恍惚了,跟在自己身后的还是那张熟悉的脸,不过是少了几个,时光流转,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过该是多好。

      思想分叉的姬凰羽脸色骤变,她已经不是那个守护神了,如今的她是为了杀戮归来的。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那些妇人的心慈善念早就不应该再有。她想要变更强,不能为这种小事感慨,这是弱者的悲哀,情感早晚会成为枷锁。姬凰羽也没想到自己也算是半个魔头了,为何还这般留恋过去,为何对这个世间还有这么多依赖。姬凰羽有些生自己的气,这种时候她会重复想起那些离去的人,好好提醒自己,一定要一样样清算,她流多少血,他们便流多少血。

      果然不出所料,卢麦的前生往世一探便知,姬凰羽也曾试了几个人,证明启灵并非失效,只是唯有卢谷例外。启灵无法预测到的人除非他的前世不在这六道循环又或者被有意隐藏灵识,那是谁将他的神谕隐藏起来,居然能瞒过她的启灵,又是谁有这个能力抹掉他的过往,把他藏在人间,此人必定清楚那场变故的细节。

      姬凰羽的感知能力非常强烈,这也是她的天分所在,当下已经十分肯定卢谷就是上邪的转世,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怀疑过他不是。如今他躲过启灵探视,只有天界的三生石有清晰的记载,可那已经不是她随进随出的地方。她看了眼卢谷,那些还重要吗?只不过要知道事情的始末才能帮他恢复原来的模样,要知道这一切只有冥界的往生镜能做到了。

      冥界司幽,虽然他未曾参与那场变故,但他看着流光与凤被天罚无动于衷,光凭这点,姬凰羽也不会将他摘除掉。

      荒岭深处,一顶茅屋内,室如悬磐,简陋至极。

      “他真的是你亲兄弟吗?”姬凰羽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卢谷。

      “你果然是神仙,看一眼就知道我们不是亲生的。我从小就无父无母,是养父在我两岁的时候把我捡回来,爹和娘对我很是照顾。我懂事明理以后无意中得知自己不是父母的孩子,就在我想要了解自己的身世之时,养父母却在那年死于意外,哥哥也在一夜之间感染疾病,好像瘟疫一般来势凶猛,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这样了。”知道隐瞒也没用,卢谷只好实话实说,看向卢麦,看着他躺在那里面色苍白,颧骨凸起,毫无生机跟个死人一般。小时候的他仰望的哥哥是强壮有力的男子,没想到十年间已经快忘了他原来什么模样了。

      姬凰羽看着卢谷若有所思,做灵兽的时候是孤儿,当回人还是孤儿,这是什么命?卢麦这病也不是寻常的疾病,隐约还能感应到魔族的力量,原以为是仙界的人在暗中作祟,万万没想到居然还与魔界有关。难不成魔族也混在人间作恶,事情越是离奇姬凰羽就越有兴趣。

      她姬凰羽不仅仅是凤凰女帝更是凰翎军的主帅,是他们曾经的家人和依仗。原本以为逝去的人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在她面前,还要刚好在她幽禁一万年破界的时间,绝对不是巧合。

      “你跟我走,这人,我会安排好,他中的是魔界的苓毒,这种东西除了魔界的朱砂泉水能够解毒,任何药物都不过是增加身体负担,毒素入侵这么久,现在深度昏迷是进入第三段的状态,时间不多,我们先去一个地方。”姬凰羽的血就能解世间万种毒素,然而面对魔族的毒物依然是无法做到。

      “神仙姐姐,我们就这么去魔都西陇吗?”卢谷不知道怎么称呼眼前这位神秘又美丽的女子,她就像天上下界游历人间的神仙,(殊不知她还真是神仙)得知她可以救他的大哥,对她的敬畏瞬时多了几分亲近。

      “神仙姐姐?哼!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嘴甜,我就不能是妖魔鬼怪吗?”姬凰羽弯起嘴角,似讥笑又像自嘲。

      “姐姐你不像。”

      “那你见过真正的妖怪?”

      “没有,就是,就是直觉。”

      “要去魔都,你不怕?”

      “不怕,只要有神仙姐姐在我一点都不害怕。”卢谷没有说假话,他对眼前的这个女子只有敬畏之心并不是害怕,见她对自己并没有恶意就更没有顾虑了。那个瞬间还真的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似曾相识的画面。他肯定是被日头晒昏了头才会有这样的幻觉。

      卢谷还沉浸在欢喜中,外面一阵喧嚣把他拉回现实。

      茅屋外聚集了几个剽悍土匪,看样子是路经此地停下来休息的,不巧就这么被姬凰羽给撞上了。

      卢谷不安地看向姬凰羽,表面虽然淡定,实则内心非常紧张,自己一男人一穷二白没什么怕的,姑娘这般俊秀万一有个好歹不敢想象。卢谷内心十分矛盾,相信她不是一般人又担心她受到伤害,此刻紧张得不敢动。

      姬凰羽对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独自坐在木床边沿,白沙衣裙在破旧不堪的屋子里宛如一轮月光。卢谷不知哪来的勇气,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意识,就是自己必须要保护这个女人,于是一鼓作气打开竹门,把自己一人关在门外。

      “几位大爷路经寒舍,不知有何贵干?”卢谷的声音打断了几人的交谈,看到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男子,那几人更加嚣张,转头就换上一脸不屑。

      “有啥好酒好肉的给爷们呈上。”说罢不顾卢谷阻拦径直走入茅屋内。

      没等卢谷说上话,屋内的姬凰羽就把众人的视线都引了过去,或是没见过这般仙的姑娘,几个悍匪惊呆了,一时间话都说不出来。她坐在那里与周边的环境格格不入,全身会发光一般,美得不像真实存在的人。

      卢谷赶紧挡到姬凰羽面前,点头哈腰地一副跑堂子的模样,“各位爷,小人这破房子连块像样的瓦砾都没有,实在是拿不出好东西招待爷。喝口水解解渴,小人兄长还久病卧床,望各位爷行行好,见谅见谅!”

      “挺起腰来。”姬凰羽见不得他顶着那张脸给人卑躬屈膝,本已柔和的脸庞又换上了那副凌冽的模样。卢谷听闻稍稍站直身来,眼睛却不敢看向她。

      听闻姬凰羽的声音,几个悍匪回过神来,脸上的龌蹉尽显无疑“不妨让小娘子给哥几个倒杯水,这般俊俏的小娘子在这破屋作甚,跟哥哥走,保你吃香喝辣。”

      “这姿色送给大当家必能讨得大赏,以后再卖个好价钱,一举两得。”还有个不知死活的小子一脸猥琐,继续当着姬凰羽大言不惭。

      “大哥...”没等卢哥话说完,就被一股巧力拖到了一旁。姬凰羽望着他恨铁不成钢,“你有那么多哥吗?谁人你都叫?”

      “哟,这小妞脾性不小。”带头的男人梳着两根不伦不类的辫子,头上别着刻有图腾标记的装饰,额角上的疤痕活像一条蜈蚣扒在上面。

      “闭嘴。”一听这些声音姬凰羽就有些不耐烦,她站起身来,脚踩莲步,明明是几步距离,却感觉走了好久。

      那个疤老大愣是说不出话,憋着一口气涨得满脸通红,几人见状才察觉不妥,他们的老大哪是不想讲话,根本就是不能说话。这般能耐非常人可做,听闻最近妖人隐市,屡屡发生怪事,几人立即提起警觉,提刀逼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滚出去又或许死在这里。”姬凰羽居然对陌生人露出罕见的笑容,这次跟上次初见卢谷时不同,她的眼里完全没有笑意,倒是有几分戾气,似乎在等一个顺理成章的过程。

      虽然姬凰羽没把这几条人命放眼里,又确实给了他们选择,她琥珀般的眼睛有那么刹那透着紫色光泽就已经是警告,若他们当真意识到危险或许还能留下小命。多此一举,无非是不想伤及人命。可又有几人能懂?

      世间多的是自以为是,嚣张跋扈的人不少,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方才调侃姬凰羽的人想要趁其不备杀她个措手不及,提起刀就向姬凰羽劈来,一转身又一横刀。姬凰羽轻身别过刀刃,食指敲在刀背上向后微微一仰,他的动作在她眼睛慢得跟只老龟。

      “敬酒不吃吃罚酒。”话音未落,悍匪连人带刀已经挂到外面的炼树上,钢刀直插心脏不偏不倚,就这么利索钉在树干上,根本看不清她是何时动手的。

      卢谷的心脏卡到了嗓子眼,脑袋嗡嗡作响,他第一次见到这种死人的场面,竟是在自己家门口。他眼神复杂,往姬凰羽的方向看过去,她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姿态让他有些害怕。

      剩余的三人根本没看清状况,就莫名死了个兄弟,当即就软了下来,摸滚带爬地跑出茅屋,未走两步竟也跑不动了,被悬在半空的他们被一股隐形的力量架住,腿使劲蹬也无法移动半分。

      疤老大总算意识到自己所遇非人,虚汗流了一地,“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几人跟着七嘴八舌求饶。

      姬凰羽瞬移到几人面前,让本来就胆战心惊的他们尖叫不已,闭着眼睛不敢看她。姬凰羽用手指轻轻比划,在嘴唇上点了点,示意他们闭嘴。与其放虎归山让他们以后再为非作歹,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只不过姬凰羽侧头看向里屋,卢谷惊恐的眼神尽收眼底,这才改了想法。

      “既然你们看得见我,要不就留下来陪我如何,我已经上万年没有吃东西了!”姬凰羽嘴角抽动两下,皮笑肉不笑,那张绝世容颜此刻异常惨白,恰似千年女鬼。“想活命的就永远别再回来这里,你们要是再回来,我就把你们切成一片片晾在这片旷野。”说罢解开他们身上的法术,便放他们离去,而树上的那具尸首居然凭空消失了,这下更让土匪坚信,姬凰羽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女鬼。

      几人回想起刚进屋里,木板床上躺着的那个面容土灰,躯体干瘪的男人,想必也是被这个女鬼吸干精气导致。他们脚一着地撒腿就跑,身后却还有个声音跟在耳边“日后若有人说起今日之事,我定将你们全族都吃了。”更渗人的是几人脑海里出现的张似人非人的兽脸,那是姬凰羽用法术故意把瞿如鸟的脸印在他们脑海中,让他们确信自己撞鬼,为的就是防止他们事后回来寻仇。

      把匪徒驱走后,小院里又回复了沉静。卢谷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茅屋,看着姬凰羽从外面进来,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脚。这一幕恰巧被姬凰羽看得清楚,她并未解释什么,只是走到卢麦身边,只见她手里拿着颗水滴大小的珠子扔到他身上,一副寒冰精制的棺椁将卢麦封起来。卢谷走到床前,隐约还能看见哥哥的样貌,棺椁的透视度清明,他哥哥如同琥珀里的昆虫一样。

      “不用担心,我们未回来前,他就待在里面,这可是千年天池寒冰所制,能短暂延缓寿命。”姬凰羽又在茅屋周围设下结界,确保他的安全,才带着卢谷离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