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幕后小黑手

4、妖界千年

　　姬凰羽的前两次涅槃在三界的见证下享誉天下，没想到这第三次涅槃瞒过了天地，竟是在这冥河之上。前世护人，今世护心。她铭志要忠于自己，随心所欲，那些害过她的人绝不原宥。

　　妖界位于东荒经云沧，此时正在进行一场改革。母族是鸾鸟，拥有小半北冥水龙族血脉的溟渊是近千年妖族最杰出的统治者，这千年来保护妖族不受魔族奴役，正式开启妖界盛世的统治。

　　云沧是东荒经中一处水草丰盛之地，当时还不是妖界的领地，两万年前，刚成年的姬凰羽曾游历至此，随手建立的一处休闲住所，因为经常偷偷溜出神界闲居在此。也是在那个时候无意中救下当时还是雏子的小怪物溟渊，一条长着绚丽翅膀的小蛇，姬凰羽总是叫他玄青。

　　从小就富养不少灵兽的姬凰羽当下就决定把他当成小宠来喂养，毕竟这是她自己收的第一只灵兽，其他的都是与凤塞于她的。在凤阳宫的仙泽滋养下，溟渊很快就修出人型，千年不到就飞升成仙。姬凰羽让他自己选择去留，溟渊自小就是孤儿，自当是愿意陪伴在她身边。后来随着姬凰羽成为战神，他也跟着四处征战，代替了与凤的军职，成为凰翎军中佼佼名将。

　　溟渊现如今已是名震八荒的一代妖王，而云沧当初是个东荒小地，也经过时间打磨变成了名声在外的妖都。自老妖王都隆在西陇魔域战役，魔王又被神妖两族大战轮番打击早已元气大伤，自此妖魔两族经历了数千年的混战便止于此，魔君也并没有继续阻击妖族，如今的太平现世于妖界来说得来不易。

　　直到近百年，妖族新王溟渊又开始偷袭魔都，他要为旧主扩势，等有一日可以带着他的妖军魔将杀回天界。自始至终作为姬凰羽的灵兽，他们都不相信姬凰羽会陨落，因为他们手中的翎羽并未凋零，即便这是由魂力凝聚而成的也代表着，他们的女帝至少还没死透。以姬凰羽爱憎分明的性子，她可能不会为自己出气，但凤凰一族的尊严她一分一厘也放不下。只要她还活着，不管在任何地方，总有一天定会归来。他们只有等，只有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此时一男子身材颀长伟岸的身躯鹤立于妖群之中，他暗夜般的战袍迎风呼啸，银色的头发被贴满宝石冠冕束成高髻，一排排魁梧精壮的战士把云沧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一片。

　　男子剑眉怒目，鹰视狼顾，黑曜石般的眼睛目空一切的那般桀骜不驯。少年般模样，看似二八年华的男子已万岁有余，谁能想到令人闻风丧胆的妖王溟渊竟是个看上去这般年轻的男子。一万年了，溟渊还是当初刚成年的模样。

　　自一统妖界以来，战前战后，溟渊从未停止过招兵买马，如今的妖族不仅拥有所向披靡的军队，还有连魔界都忌惮的五将四领。溟渊天生就是行军打仗的人物，曾经作为凰翎军的首帅跟着姬凰羽参与多次异族战役，半妖半神出身的他，独特的脉络能修得他人难以拥有的力量。

　　溟渊称王以后，非但一改老妖王非妖不主的规定，着力实现仙妖合并的新统治，不仅大量驯精兽妖怪，更是多次对天界放逐的罪仙伸出援手，他在集一切力量重建可以与天庭抗衡的军队。凰翎军没了，但凰翎军的精神还在。

　　届时又是一月一次的试炼日，为了把魔族的业火融入将士的体内，加强巩固妖族的火棘阵，但屡试屡败，今日已经是第九次了。妖魔上古时期本是一家，魔族的力量本应该是与妖族一脉相承，但是偏偏关键的业火无法融合，这也是他无数次试炼得出的结果。

　　溟渊他无法放弃任何一个机会，只有实现妖魔一家的时候才有足够的力量对抗天界，那个曾经是他半个家乡的地方，如今他无数次想让它灰飞烟灭，在这六界中消失。每次他遇到瓶颈便会想起姬凰羽，如果她在会怎么做，说起火，谁能比她更有资格。

　　溟渊望着远处的隐藏在黑暗中的山峦，目光如炬，心里一团怒火冉冉燃起。他看向身边匍匐在地的路音又想起了往日的欢笑时光。騩鹿这个家伙明明已经可以化形了，却一直喜欢以真身的状态处世，犹如当初趴在姬凰羽脚边那般。

　　那个时候的他也不过是个孩子，騩鹿也还是只未能成型的灵兽，路音这个名字是姬凰羽成年后给他取的。当初他们在姬凰羽身边整日无所事事，四处玩乐，就连瞿如鸟都被大家形容成小鸡仔。印象中的溟渊似乎极少修炼，却总是发现自身的修为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精进，原来每次抱团游玩的时候，姬凰羽都给他们设计锻炼的方式，就连他们吃的灵珠都是姬凰羽亲自准备的。

　　姬凰羽总是把要教的东西都编程故事说给大家听，她悟性高，性子纯粹，他们的幼年时光是十分惬意的。因此尽管都是别人口中的神兽灵兽，却温顺得没有半分盛气。而姬凰羽除了他们几个活物是极少朋友的，几千年都是独自在尚清宫里自娱自乐，那些孤独，尽管她未曾让其他人感受到，但他们是知道的。幸好那个突然拜访的大尾巴人弥补了这个遗憾，让姬凰羽漫长的岁月里多了一道别样的光。

　　只是这种光阴也不过维持到姬凰羽成年，继任女帝后，终于能够自由出入尚清宫了。可她为了证明母神的选择，很快就披上铠甲，东讨西伐，为天界除了四大荒的蛮兽，百年内多次打得魔族落花流水节节败退，自此妖族也消停了几百年。

　　流光神君和与凤殿下，自从姬凰羽掌兵就再也没机会上过战场，已经不止一次抱怨她不着家了。这也怪不得姬凰羽 ，过了几千年如困兽一般的日子，当了几千年的废材，她何曾不想为自己的族人做些什么呢。更何况她这个女帝也要当的名副其实不是吗，大家都叫她战神了，哪有不战的道理。只有她身边陪她一起长大的这些灵兽清楚，姬凰羽一直都想当个小孩，她纯真，果敢，善良根本无心杀戮。奈何她就是这般强大，她御战的本事就是天生的一般，要做的事无人能阻拦，即便这个人是她自己也不行。

　　在异族眼里，这个天界的战神是嗜战的，动不动就亲自上阵，让他们毫无用武之地，每次听闻女帝亲临，总感觉晦气，这让魔君妖王都十分头疼。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也不敢想象，这个战神是天界自己帮他们解决了。

　　就在姬凰羽称帝三千年的时候，六界安稳平静，享乐太平，大家都享受了几百年和睦的日子，本以为这样的光景能在天界维持千千万万年，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破灭了。

　　天帝之女绯月公主与玄帝之子凌霜殿下在同一天死于非命，他们被害的时候手里都拽着姬凰羽的火翎羽，现场也还有晶火留下的痕迹，众仙曾经在姬凰羽成年宴上亲眼见过，那晶火就是凰鸟身上长出来的。

　　听闻此消息的姬凰羽还在东荒陪着几只灵兽游历，已经几十年未回去尚清宫了。万万没想到的是，未等姬凰羽归来，流光，与凤两位神君就被三帝面审，凤凰一族已经被冠上不忠之名。痛失爱子幼女的两位帝君面上虽强调严厉查办，可在心里也认为是女帝所为，奈何找不到她这般做的实据，只好以她的族人做饵，引她前来对峙。

　　等姬凰羽赶回来，尚清宫已经被当成牢笼围起来了。尚清宫向来是凤凰一族家眷生活的地方，凰翎军一直守卫在天界的蜀地，这宫里除了几位神君和长老，没几个善战的，而那些人现在都被围在太和神殿。看来是有人专门等她带着灵兽出去的时候布置的一切。

　　很快姬凰羽便传令玄青与上邪，将眼下的情况告知他们，自己便带着瞿如鸟，獬豸兽诡绝和騩鹿兽路音前去太和殿。婴勺，七彩荧鱼它们被留在尚清宫看护幼儿，凰翎军的后代她曾允诺会守护好就一定要守护好。

　　人心难测，神仙又何尝不是。姬凰羽太低估三界对她的忌惮了，从她在神域下浴火重生那时开始，有些嫉妒的种子已经开始萌芽，如今扎在骨血中早已模糊不清。尽管姬凰羽拿出自己未曾伤害绯月公主和凌霜殿下的实证也换不来天界对她的信任。她的哥哥们为了维护她硬是被钉上藐视三界的罪名，不善言辩的姬凰羽看着自己的亲人誓死捍卫她的情景，心生凄凉。难道凤凰族历代帝君守护天界的情分还不能为她挣得一个公平对待的机会吗？难道她一心守护三界的决心不能为她争取些时间吗？为什么？她到底做错了哪里，非要置她于死地?

　　溟渊不忍再次回想那番场面，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想起姬凰羽曾经说过，嫉妒是罪恶的摇篮，或许她什么都懂，只是不想去辩解，因为她也知道，人们不愿意相信的话讲了也是多余。

　　溟渊的思绪又回来了，将领们如雷贯耳的旗号声响彻云沧大地，声音的波动一层一层地扩散，震耳欲聋。溟渊抬起左臂，一只鹰隼稳稳降落在他的手臂上，鹰隼带来的消息让年轻的妖王瞳孔放大，多年的隐晦被狂喜的心情一击即散，这口恶气堵在胸口多终于可是舒展开来。

　　溟渊迫不及待地发出诏令，迅速召回四处征战的五将四领，并要妖族所有在外的人都速回云沧汇集，妖都将要迎来前所未有的盛世。

　　生活在云沧数百年的小妖们从未参与过任何一场盛宴，这一次他们的王居然要在这个时刻召回所有族人。他们不理解什么是前所未有的盛世，难道现在独揽一方翻云覆雨还不够吗。

　　溟渊唤出那根珍藏了万年的翎羽，往日黯淡无光的羽毛此时金光璀璨，强劲旺盛的神力围绕不散，金羽铮铮作响，似乎也感应到它的主人要回来了。金羽的重现光彩意味着它的主人有了神识，可再生六界。溟渊嘴角扬起，星目严厉凛冽，终于，他等的人就要归来了。騩鹿似乎也感应到了 ，六根菱角磷光闪闪，冷冽凶狠的眼睛终于有了温和的目光。

　　冥冥中仿佛又听到了那个声音：“玄青 ，我们去移星宫找哥哥吧。”

　　溟渊是姬凰羽身边化形最早的一个，除了瞿如鸟他便是凰帝身边形影不离的人。当时那个看起来年纪比他还小的女帝已经是九重天上赫赫有名的战神了 。那是他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终于在这漫长的时光长河里，他又能见到那一束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