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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剑中仙(一) 时隔多年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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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壁青纹的马车一路疾驰 ,车中何渊瘫在柔软的锦缎上,手中握着玉质酒杯,神色恹恹。
“怎么,念力耗完,虚了?”宋天一饮着酒,幸灾乐祸地说。
何渊已恢复到原本神明的模样,银色发丝如瀑般垂下,眼眸深邃如潭,眼睫雪白。他抬眼望了望宋天一,指尖一动,坐在对面的宋天一感觉额头一痛,立刻捂住脑袋直叫唤。
何渊隔空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哇,我说的是实话,你打我干什么!”宋天一理直气壮。
“我再虚也比你强,胆小鬼。”何渊毫不客气地回击。
宋天一摸了摸鼻子,不说了。曲府一番经历,自己胆小鬼的身份算是坐实了。
“那两个小鬼都不怕,你这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还怕,丢不丢人。”何渊继续插刀。
“后生可畏,不愧是我的后辈。”宋天一反以为荣。
“我们什么时候去苍梧派?”宋天一发问。
“先回青芜神殿休整一番,再去苍梧派。与你的后辈约了,三日后,云顷山脚下碰面。”何渊言简意赅。
“仔细想想,我已经两百余年没去过云顷山苍梧派了,真怀念啊。”宋天一面露感慨。
“ 得了,当年惊天动地叛出师门的不是你?”何渊难得调侃一句。
“那是英勇地与邪恶势力作斗争!”宋天一振振有词。
青芜神殿内殿,何渊在青铃木榻上端坐,神识出窍,吸取念力,宋天一坐在木椅上浅眠。
何渊神识飘荡到外殿,外殿依旧是云雾缭绕。何渊在形形色色,深浅不一的云雾中寻找,终于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进而捕捉到一抹澄净的念力。
曲靖来到青芜神殿还愿。他不再犹豫,不再焦灼,不再执着于生死,只是平静而又虔诚地,轻轻地将执念抹去,然后静静地走向属于自己的归途。
何渊开始吸取神殿中集聚的念力,隐约听见一阵清越的铃声响过。
三日后,云顷山脚下,何渊与宋天一坐在茶肆处饮茶,一面观察各路行人。
“你找对地方了吗?”宋天一怀疑道。
何渊装模作样地掐了掐手指,高深莫测:“他们一会儿就到。”
“故弄玄虚。”宋天一哼了一声。
少顷,茶肆外走动的人群中出现了两个腰佩长剑的青年,看见了茶肆中的二人,眼前一亮。
“何兄,宋兄,幸会。”
“幸会。”
“幸会。”四人寒暄了一番,曲府一别,四人熟悉不少,也以兄弟相称。
云顷山是自家门派所在之地,叶随和林鹤一路不免自在很多,向何渊与宋天一介绍各处风物,极尽地主之谊。殊不知两人早几百年前就与云顷山缘分不浅。不过,时隔境迁,何渊与宋天一一路过来,倒也新鲜。
四人一行走的是山路,阡陌狭窄,铺着细小松针,走起来并不费力,来往修士也不少。林鹤解释说小径是门派专门修建的,为了方便门中弟子来往。
“你们修士不是会御剑飞行吗?”宋天一疑道。
“会御剑的修士少之又少,门派如今实力大不如前,普通弟子居多,大多只会一点剑术。”叶随诚实道。
宋天一没忍住,与何渊交换了一下眼神,传音道:“苍梧派至今已经沦落至此了吗?
在宋天一当弟子的时候,修士们来往均御剑飞行,作为当时三大宗门之一的苍梧派,云顷山反而罕有人迹。如今都从地上走,还修什么仙?
一行人话语间,便望见遥遥山顶上建筑的轮廓,笼罩在天边满映的霞光之中。
山上的景色开始发生缓慢的变化,从山脚处低矮而寻常的花木,到山腰高耸而稀疏的林木,再到山顶处参天古木与偶尔出现的奇珍异草,靠近门派处的灵气肉眼可见的充沛起来。
四人来到门派前,已看到弟子进进出出。林鹤顿了一下,委婉道:“只有本门弟子方可入内,虽说管的不严,但人多眼杂,二位不如委屈一下,然后趁夜潜入?”
“不必。”何渊摆摆手,示意四人走到旁边小树林中。叶随正欲发问,只见何渊看了看他身上的服饰,随手掐了个诀,便手中持剑,一身素服,与门中弟子没有两样。
“你自己行吧?”何渊看向宋天一。
“当然,我本来就是!”宋天一不甘示弱,先是变出一身衣服,又从袖中摸索了一番,手中便现出一把长剑。甚至还有门派腰牌,白玉质地,挂在腰间。
一旁叶随眼睛都直了,他知道二位不凡,但不知道如此不凡。林鹤摸了摸宋天一的腰牌,不由得赞许道:“宋兄如此高明,竟知道我派内门弟子腰牌。”
宋天一笑而不语,习惯性地捋了一下小胡子,感觉有些不对,顿时惊觉当弟子应当年轻一点。于是又捣鼓了一下,终于看起来像个青年弟子。
何渊许久没有看见宋天一年轻时的模样,觉得没有山羊胡的宋天一格外不顺眼:“本来就不好看,变什么变。”
宋天一哼了一声,没有理会。
四人随即走出小树林,以叶随为首,依次走入宗门之中。
一路上,何渊目不斜视,手持长剑,一派精英弟子之风;宋天一东张西望,表面装作人模人样,实则异常兴奋,频频向何渊搭话。
“看,望月楼!”
“小河渡,跟以前一样!”
“玉仙居!”
何渊假装听不见,倒是一旁的叶随一脸惊奇:“宋兄怎么知道我派的建筑风物?”
“叶弟,你宋兄若干年前可跟你师出同门。严格来说,可是你的前辈。”宋天一拍了拍叶随的肩,语重心长道。
“前辈,敢问你是哪一辈弟子?”叶随立刻恭敬起来。
“距今两百余年吧,宋天一宋师兄听过没有?”
宋天一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子。
“宋兄说笑了。” 叶随笑了笑,并不当真。
宋天一不以为意,转头悄摸给何渊传音:“想当年,苍梧派谁不知道我宋天一,差一点渡劫成功就飞升了呢。”
何渊冷笑:“渡劫被劫雷劈晕的不是你?”
宋天一又不讲话了。
日薄西山,门派之中清净很多。何渊与宋天一坐在叶随与林鹤居所之中饮茶,林鹤坐在一旁,开口询问:“二位该如何寻找系铃之人呢?”
何渊抬眼看了看林鹤,微微一笑。抬手,浮现出一个香炉,赫然是曲府中的一个:“香炉是那人之物,会替我们找到他的。”
香炉落地,其上的纹路突然迸发出光亮,一丝微弱的光线向前蜿蜿蜒蜒而去。何渊见状,示意四人跟上,于是四人一路悄无声息地向前跟去。
光线一路闪闪烁烁,越过亭台水榭,穿过丛林树梢,最终在门派中央的钟楼广场之上消散。
“系铃人是在这里吗?”叶随问道。
“应该不是。”何渊环顾四周,此时广场上只有远处稀稀拉拉几个洒扫的弟子,“如果当中有此人,光线会再度变亮的。应当是隔得太远,追踪失败了。”
四人折返,发现先前的香炉已经四分五裂了。
“香炉是邪器,没了人骨迟早会破碎。”何渊叹了一口气,“我们只剩两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