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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土匪绑架 “霍酆?! ...

  •   命案不多,仵作的日子却并不清闲,虞被指派给魏柏带着,而魏柏这个事儿精则让她天天抓马掏鸟窝。

      虞憔悴了不少。

      麻秧寨早就名存实亡,圣都周围的土匪寨都是一样的,他们不会有自由的那一天,是覆尘之下的尘埃,他们也不在乎那所谓的自由,他们吃香的喝辣的活得不难堪,他们的暴力和欲望都有流处,这就是他们追求的。

      被人支使、性命不由自己掌控,这个世间除了皇帝,谁不是这样?

      于是在淮南王元时祁被弘清帝责罚不知廉耻、有伤风化之后,土匪开始兴风作浪了,他们四处作乱,截商路抢粮食,绑了大理寺左监魏柏狮子大开口,哦,还有跟在他身边的小仵作虞。

      这日傍晚,开山寨的柴房里,虞喝了口皮蛋瘦肉粥,感叹道:“这儿的伙食还挺不错。”

      魏柏气红了脸,挣扎了一下绑住手脚的麻绳,吼道:“桑榆你是不是傻?我看你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瞎子都看得出来那龟孙看上你了。”

      “不能吧。”虞端碗的手抖了抖,又喝了口粥压惊,自我安慰道:“那他眼光还怪好的。”

      魏柏气得嘴都歪了。

      柴房被从外打开,二当家孙路走进来,把水袋往地上一摔,恶狠狠道:“要么交钱要么留命,别想有第三条出路。事儿精长得真碍眼。看什么看?”

      他唾了一口,抬手给了魏柏一耳巴子,而后收了饭碗锁好门离开。

      魏柏脸色铁青,“他有毛病是吧?”

      他横眉道:“桑榆你也有毛病。你还敢喝他丢的水,你别指望我保得住你,跟这种亡命之徒没道理可讲。”

      虞刚拧开葫芦口往嘴里倒,咽了口水,小声道:“你也来口?”

      她把水袋放好,又低低笑了两声,道:“跟这种人确实没道理可讲。死人我见得多了,有什么好怕的。”

      魏柏满腔的怒气一下没了,“说得什么东西,晦气。”

      虞不笑了,伸手撑在额前问道:“若是易地而处,怎样魏兄才肯放过我?”

      魏柏道:“吾宁死,不为不仁不义之事。”

      虞道:“何为仁何为义?”

      魏柏道:“自要问心无愧,宽惠正直、善良和顺,不行不端之事、不生害人之心。桑榆,这做人呢,起码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虞又笑了,“外面的那些还算是人吗?一撇一捺写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魏柏想了想,目光落在自己被绑青了的手上,怒从心生道:“良心不要的狗东西还算个屁的人。”

      虞没再说话。

      算了算时间,被抓来关着有三天了。

      匪患忽起,本来闹得就凶,现在又抓了朝廷命官,圣都脚下如此胆大妄为,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

      元时禛领命剿匪。

      同一时间霍酆在土哥的带路下摸上了山。

      夜幕降临,空气中飘来血腥味,越来越浓,呜咽声求饶声振聋发聩,柴房门口的人也没能避免,被一刀抹了喉,血溅在门上,手印在上头,被月光照出浓重的墨影。

      虞捂紧嘴缩在墙角颤抖。

      隔了好久,魏柏才道:“帮我把绳子松了。这是个机会,不能坐以待毙。”听这动静,土匪们自顾不暇,正好浑水摸鱼,他放缓了语气道:“你不要怕,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我在这里呢。”

      虞深呼吸几道,哆嗦着爬起来,开始帮魏柏解绳子,解得很顺利。

      毕竟刚开始也想过跑,解了绳子还没机会跑就被抓起来就一顿揍,魏柏只能被绑着,土匪存心羞辱他,不给他吃饭喝水,简直比牢狱里还不如,得亏有个桑榆在能分他点吃的喝的,这些土匪倒还思虑周全,饭里下了软筋散。

      “门落了锁,也没有窗,魏兄,出不去的。”虞心不在焉道。

      魏柏活动了一下筋骨,抬脚往门上一踹,年久失修的门轰然倒塌,声音一并传来:“你当我在哪当差?”

      倒塌的门下压着两具尸首,火光还未熄,放眼望去,十几个人乱七八糟地倒在院里,鲜血的红从那头滚到这头,杂乱狼藉,傍晚还凶神恶煞的孙路就躺在坑坑洼洼的石桌上,一双手没了着落,脸上恐惧的表情定了格。

      好似一副恐怖的画作,有森冷的风把落地的碗吹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动静,提醒着这是现实。

      魏柏严肃道:“要是遇上事,一直往西边跑。”

      他从地上顺过一把长刀拎在手里,将虞护在身后慢慢往外面摸索,确认了没人就加速跑,后院都死透了更别说前院啥样了,两人刚拐过一个弯,魏柏把虞往一间黑屋里一拽,低声道:“找到机会你就头也不回地跑。跑出去,活下来。”

      虞刚想问那他呢?

      脚步声就盖了过来,是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慌慌张张的男子被地上的断臂拌了一脚,踉跄了几步还是摔了,他在哭喊在求饶,回应他的只有一抹寒芒。

      哗啦一声,乞饶声就停了,风好像也停了。

      兵器穿过长空而来,嵌入墙里,刀身颤了又颤,厚重地嗡鸣,两人被发现了!

      魏柏唯一能够判断的就是如果他缩在这里,虞就真的没有活下去的可能性了,魏柏拔腿就往外跑。

      那个蒙面黑衣人也跑,反方向地跑,跳过墙,一溜烟就没影了。

      虞背靠墙壁,整个人淹没在黑暗中。

      魏柏停了下来,时刻注意着周围,又有人过来了,一切并没有结束,魏柏用刀敲了一下墙,想将人的注意力引过来,余光里那人跑过拐角,魏柏脚下一个急刹车,心一横:要正面对抗了。

      “霍廷尉。”

      虞扶着门框喊出这一声,整个身子一软,往地上一坐。

      “霍酆?!”魏柏难以置信,待看清了,手里一松刀滑落在地上,后劲一下就上来了,他撑着墙,劫后余生道:“你再来晚些你这辈子都见不到我了。桑榆,咱有救了,霍廷尉来救咱了!”

      细细听能听出哭腔。

      虞说:“有、有、有救了。”

      霍酆问道:“人还健全?”

      魏柏举了下手,“全着呢。就挨了几顿打,饿着肚子,没力气了而已。”

      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后悔做了这样的选择。

      服从了欲望,选择了罪恶,自我沉沦在深渊是要承受相应的代价的,刀对无辜时,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徐霖和土哥从前端两个方面分别跑过来,徐霖边跑边摇头:这是灭口。

      霍酆问魏柏:“可有见到其他活人?”

      “跑了。蒙着面,没看见脸,是个蛮高的男人,身手不凡,不是平民。”魏柏道。

      徐霖把四周的尸体初步检验了一下,神色凝重道:“怕是淌浑水,里边不简单,全是一剑封喉,单方面的屠杀。而从死者的表情看来,定是旧识,设好了的局。”

      淮南王刚受罚,匪寇就开始大肆作乱,康亲王因曾有剿匪的功劳立即受命剿匪,传闻中不问政事、风流潇洒的二王当真如表面般淡泊名利吗?二王私下里当真只是兄弟情深而非结党营私吗?

      霍酆不信。

      虞靠着门框坐在地上,借着夜色遮掩,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霍酆,顺滑的青丝如墨般倾泻在腰间,凌厉清绝的侧脸使月光都退避三舍,虞细细描摹着那眉眼,忽然笑了一下,而后故作苦恼道:“各位大人不觉得太过巧合了吗?但世间事无常,最不缺的便是巧合。”

      记忆深处里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虞的情绪有那么一瞬间失控,她想将大理寺卿霍酆的痕迹从世上抹去,这个名字不该再赋予在别的活人身上。

      霍酆这才开始认真审视这位小仵作,冷声道:“凭你的家底,不至于来做个仵作。”

      虞仍笑着,看不出任何破绽,边撑懒腰边道:“人心不古,属下更喜欢不会说话的尸体。”

      魏柏心直口快道:“平遭大难后人都会忽然变样,廷尉你也知道的,桑榆受了委屈,院子里的场面我看着都发怵,更别提她一个姑娘家。而且仵作这一行本来就难嫁出去,这被山匪绑了几天,回去后街坊邻居还不知要传成什么样。”

      虞往后一仰,双手垫在后脑勺,她躺在地上,唇角始终勾起。

      所以她说她能活到现在、走到今日的位置,从不是侥幸。

      大理寺的三人在讨论,捋出了几条线,虞一个字没听,没必要听,她忽然觉得很困,上下眼皮在打架。

      ——孤辰赍志,死无葬地。

      老道,你的慈悲和怜悯给错了人,谶言不准,谁也别想断我的命。

      “走了桑榆!”魏柏扯着嗓子喊道。

      虞利索地爬起来。

      忽闻脚步声,铺天盖地的脚步声,火光一片片的,渐渐映满整个寨子。

      魏柏半抱着手,“哦哟,援兵到了。”

      两千名禁卫军列阵整齐,都一手高举火把一手持剑,元时禛身先士卒,寨子的大门并未关,月光足以让众人看清里面的惨象。

      看清院里仅剩的活人时,元时禛在心里松了口气,笑道:“比起武安侯,本王果然还是差得远啊。”

      然而这口气刚松下,又立马梗在心口:煜先生为什么会在这里!

      霍酆道:“我来时就已经是这幅场景,只见到了一个杀人犯,他已经逃了。虽然这些山匪死有余辜,但还是得查一查幕后黑手。”

      “仇家报复吧?”元时禛惊讶之余道:“土匪本就是朝不保夕,这样的穷凶极恶之徒有什么举动都是寻常,他们之间的争斗,谈不上什么阴谋。”

      旋即他转头向禁卫军吩咐道:“搜山!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徐霖心里的疑虑更重了,“王爷来得路上没有遇到可疑之人吗?”

      元时禛强忍住内心的怒火,沉着道:“没有,不过徐少卿放心,本王早已调令官兵把守山口,就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出来。”

      他阔步走上前,拍了拍魏柏的肩膀,“幸好你无事,若是因本王疏忽让大雍少了一位贤才,本王真是无颜面圣了。”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虞,简单的一个微笑让他心神大震。

      霍酆道:“魏柏受了伤,我先带他回京疗养,先行告辞。”

      “好好,身体之事耽搁不得,来人,护送侯爷下山。侯爷放心,此次的功劳我会如实禀告圣上。”元时禛道。

      霍酆摇头道:“我什么都没做,何谈功劳。告辞。”

      虞走在最后端,朝元时禛点了个头。

      她铺下一个难题,无论元时禛怎么随机应变怎么答话都摆脱不了他和土匪有勾连的嫌疑,当怀疑的种子发芽,雁过留痕,当年的事势必会被查出来问题。

      该走的人走了,极大部分禁卫军去搜寻漏网之鱼了。

      元时禛在前院的木椅上坐下,咬牙切齿地对留下的禁卫军吩咐道:“给本王查!寨子里到底有多少人!搜刮了多少钱财和粮食!给本王查清楚!”

      虞在失乐园的那一问在他脑海中回响,这一刻,他辨不清了。

      半个时辰后,禁卫军小首领回禀道:“一共发现五十六具尸体,白银五百两。粮食比对了账目,被劫的全都在这里。”

      元时禛狠狠咬着后槽牙,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他既直奔这里而来,自是知晓这个寨子的匪首是谁寨中又有多少人,足足少了四百多人!

      银子不见了那么多,摆明不止这一处山寨,偏偏粮食全都在这里,无疑不是在说着一切动乱都只起于开山寨,对方既设局,就绝不会让他再搜查到其他山匪交差,就算抓到了一堆漏网之鱼,那消失的银子没得解释。

      元时禛没那么天真地认为能用办事不利来搪塞上面,指不定前脚到御前复命后脚那批消失的银子就会出现在他的名下。

      而另一边,太阳已经跨山而来,光芒穿破云层,大理寺一行人才回到城里。

      魏柏疲态十足,却还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拾掇上朝,他好心地给虞放了假,难得没有耍嘴皮子功夫,临别时还安慰道:“就当作梦一场,别往心里搁。”

      虞颔首。

      她独自穿梭在集市中,两手背在身后,懒倦似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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