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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大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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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香港。
柏雨到的时候,维多利亚港ICC最高层的餐厅里已人满为患。101层餐厅里每桌半盏椭圆小灯,如月色绵软。
窗外灯火璀璨,夜景迷人。
柏雨一眼就望见了靠窗处的人。
方茹看见柏雨,跟她打招呼。
“嫂子,我哥呢。”
方茹笑:“去洗手间了。”
柏雨视线落到方茹身旁的婴儿车里,迫不及待地伸手捏了捏孩子的脸,“嘉嘉,好久不见,有没有想姑姑。”
“可想呢,话虽不会讲,但咿咿呀呀说个不停。”方茹打趣道。
柏嘉与是在柏雨出国一年后出生的。之前只是每次视频柏雨见过,这次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回国半个月,柏雨第一次同他们见面。
服务员上了餐,柏杭回来的时候已经齐了。
看到柏雨,柏杭笑:“真是大老板了,这时间真难约。”
柏雨笑:“哪有,我是真的忙。这不,我马上来赔罪了。”
说完从身侧的包里抽出一个小礼盒,“给嘉嘉的见面礼。”
方茹笑:“这么见外做什么。”
“哪有,只是见我这小侄子实在可爱,我想送。”
柏雨笑嘻嘻的看着两人,柏杭无奈的笑,“怎么景越没陪你来。”
“公司太忙了,”柏雨叹口气,“我这都有三天没见他了。”
方茹道:“再忙也得陪陪你啊。”
柏雨笑,“没关系啦,我自己也可以。”
看着桌上的佳肴,柏雨早饿了,“哥,嫂子,别聊了,我们先吃东西吧,饿死了。”
三人这才动筷。
他们边吃边聊,柏雨说了这两年遇到的趣事,逗得两人大笑。看到柏雨这个样子,柏杭的心也总算落下,她这两年变化很大,也开朗了很多。
这让柏杭更加肯定当初让柏雨出国的选择是正确的。
等桌上杯盏半空,他们也用餐结束。
夜色深,柏杭同方茹问柏雨今晚要不要回家。柏雨摇了摇头。
“哥,嫂子,时间不早了,你们早些回去吧。我公司还有点事。”
柏雨送两人离开。
“身体最重要,公司的事不要急。”柏杭跟她说。
柏雨点头,“我知道。”
送他们离开后,柏雨踏着夜色才回公司。
之后的三天柏雨一直忙着工作,她还是继续干之前的老本行,不过这次拓展了一些业务。联合李恩等人这几年公司越做越好,她虽远在M国,却也跟国内打得火热。
代让也回了国,这段时间忙着陪客户,饭局,忙得不可开交。时不时就跟柏雨展示自己,“瞧瞧,我这才来中国,这里的人情世故就学得精髓。”
柏雨打趣他:“是啊,中文也说得很好。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中国长大。”
“那当然。”代让颇为自豪。
“不过这也得多亏我母亲,从小就是中英混合教育,中文很难不好。”
柏雨这才想起代让的母亲是中国人。
那时已经是入秋,在一场饭局上,柏雨没想到会遇见赵港屏。
这段时间的每场饭局让柏雨颇为心力憔悴,每次都进饭店,她总会深吸口气。时常想,这么些年了,自己还是没什么长进。
这场饭局的组局着叫何游礼,是港湾某知名公司的老总。此次柏雨的公司便是同他合作,但在合同未敲定之前,这些饭局她还得亲自前往。
包厢里,何游礼是最后一个来的,但他身后跟着赵港屏,柏雨当时很惊讶。
不是惊讶他的姗姗来迟,而是会在这里碰见他。包厢里一共十一个人,柏雨落座后不久也断断续续来了几个年轻人。
在赵港屏到了后,柏雨才知道主位旁的位置是留给他的。
何游礼进来后见柏雨坐的远,说:“柏小姐怎么坐得那么远,到我左边来,说话方便些。”
柏雨恭敬不如从命,就这样坐到了赵港屏对面。
在柏雨看来,这样的遇见多少尴尬不自在。
两年前,柏雨回香港见过赵港屏后就出了国,这两年内也没有他的消息,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他。看来,他已经恢复了。
众人开始寒暄起来,柏雨有些听不见其他声音,她的注意难得不集中。直到有人问她喝酒吗,她才回过神。
何游礼先是同赵港屏讲话,然后说:“大家不要拘束,在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柏雨没想到他花甲的年纪,这般随和。
可柏雨也只是短暂的恍惚后,她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自然不会轻易放弃。酒过三巡,大家聊起了事宜,柏雨也大大方方的,在这场饭局上表现的丝毫不像个刚冒出头的年轻人。
做事说话行云流水,稳重,这让何游礼颇为欣赏。
饭局散场已经是深夜,李恩发消息问她:“怎么样?”
“应该有希望。”刚打下这句话,进来一个电话。是周景越。
“结束了吗。”
“刚结束。”
“那我来接你,15分钟到。”
“好。”
挂了电话,柏雨才发现赵港屏站在她身后,也不知道待了多久。
夜色笼罩着城市,柏雨站在饭店大门前,身边的路灯照的地板发亮。
下一刻,赵港屏的举动是她没料到的。他竟大着胆子拉着她来到饭店一侧的小巷子里。
“赵港屏,你干什么!”柏雨挣扎着。
面前的男人像是忍耐许久,胸口剧烈喘息着,眼睛通红,“这么久不见,你就这样对我?”
“那我该怎么对你,赵港屏,我们已经分手了。”
柏雨红着眼瞪他,阔别两年又怎么样,他们之间还是这样。就像是两年前,一点都没变,赵港屏依旧纠缠于她。
“柏雨,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两年,你又离开了我两年。”
话音刚落,他就吻了上来。柏雨剧烈挣扎着,“别...别这样......”
直到两人口中传出血腥味,赵港屏被她狠狠咬了一口,他才松口。柏雨气急败坏的打了他一巴掌。
“赵港屏,你为什么不放过我!!”
她红着眼,一脸绝望,“我们早就结束了,你为什么要这样。”
“柏雨,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说着,他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柏雨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怀疑和无奈。她怀疑得是赵港屏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无奈的是这些年自己所做的一切好像都前功尽弃。
她终是缓缓说道:“赵港屏,我结婚了。”
不知道是谁先哭出来,总之那晚,柏雨不愿再想起。这段难以定义的关系终于走到了尽头,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那天之后,柏雨没再见过赵港屏。
柏雨在M国的时候跟周景越办了婚礼。那时她也没想到自己结婚会这么快,好像经历过这一切,她现在只想尽快安定下来。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跟赵港屏不会再有任何关系,结婚,也是她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
周景越如今是她爱的人,柏雨不忍看见他难过。
婚礼那天,所有亲人朋友来到了旧金山参加他们的婚礼。柏渊舟亲自为柏雨戴上头纱,在礼堂里,将自己疼爱的女儿交到了周景越手上。
在婚礼的前一天,周有有同柏雨聊了很久。
而柏雨也从周有有的口中得知了一些她所不知道的事。原来在很早之前周景越就喜欢自己,一直默默守护着他。
每年总有几次北京香港来回跑,说是为了谈生意,其实是来看她。得知以前的种种,柏雨竟觉得有些热泪盈眶。
后来,她问周景越,若是最后她没有同他在一起,会不会觉得不值得。
周景越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喜欢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我喜欢你,为你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愿意的,我心甘情愿。”
彼时柏雨27岁,周景越30。
那是很多年后,柏雨偶尔会想起赵港屏出车祸后她去看他的场景。说不在乎是骗人的,在看到他躺在病床上,柏雨还是心疼。
毕竟她跟这个男人有过很深的纠葛,尽管最后他们没有走到一起,但也是希望彼此能平安健康。
那时柏雨并不知道,生命中很多重要的人,已经是这辈子见过的最后一面。
所有人的生活回到正轨,井然有序的发展下去。
婚后第三年,也就是2022年7月,他们的孩子周乐乐在北京出生。
当时因为疫情,所有人隔离不得外出,在北京一呆就是半年。
也是那年,北京下了近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雪。厚雪裹挟着这座北方的城市,像是在跟这一年告别。
元旦那天,柏雨同周景越带着孩子回了一趟周家老宅。
是一座四合院,院子很大,镶砌在寸土寸金的二环。大宅三进三出,装修风格完全是地道的老北京特色。
周老爷子年近耄耋,身子骨却硬朗。因想着看重孙,一早便起来。等人的间隙吃着早点,佣人忙前忙后伺候着。
老爷子疼爱这重孙,在周乐乐还未出生时就准备了不少礼物。如今望着怀中肉嘟嘟胖乎乎的重孙子,乐得不行。
虽是周家老宅,但周景越父母并不住这里,而是在郊区择了另一处宅子。平时家族聚会逢年过节才会回来看看老爷子。
自老夫人去世后,周老爷时常显得孤单,时常想自己的儿孙陪陪自己。无奈孩子们工作繁忙,他只得寻些打发时间的玩意。
无聊时间就找一些老朋友喝喝茶,听听曲。
这些也是柏雨嫁来第二年才知道的,那时她同周景越来看老爷子,周景越因公司临时有事走了,只有柏雨留下来陪老爷子。
柏雨是有些怕他的,老爷子面容严峻,眉峰挺拔,身上有股不怒自威的长者气质,让人局促。但这股压迫力因岁月的打磨变得温柔,看向她的时候目光是慈爱的。
那天柏雨陪着老人吃饭,意料之外的是,老爷子跟她闲聊了很多。跟柏雨聊一些周景越小时候的趣事,还翻出周景越的成长相册翻给她看。
看着老人,柏雨想起了自己的爷爷,那时老人也是这般慈祥。
最后离开的时候,老人塞给她一个大红包,拉着她的手说要跟周景越好好过日子,叫她有空就来陪陪他这老头子。
那时柏雨知道老人是孤独的。
周景越来接她的时候她才知道,他的奶奶在七年前就过世,自那以后老爷子就常常希望他们能来陪陪他。
无奈后来工作繁忙,回家的时间总是很少。
自周乐乐出生后,柏雨就将重心放在了孩子上,公司暂时脱手出去。
春节的时候,柏雨回了香港。
那也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赵港屏。
准确地说,是他们碰见了,这次没有蓄谋已久,没有刻意。
时间推着所有人向前走,在这道洪流里,她最后一次见到她人生中最初的启明星。
赵港屏没什么变化,在她记忆里,还是当初那个样子。
对于这次偶然的碰面,柏雨有些意外,而这时,她也偶然的在包里摸到那串项链。“The Pink Promise”好像是天注定,此刻,她将这串项链物归原主。
赵港屏垂着眼看着手里的项链,没有说话。
念及当初的情意,柏雨做了最后的告别。
“赵港屏,一切都过去了,以后好好生活。”柏雨看着他,“无论如何,我很感谢你,感谢那些年你的付出,谢谢你爱我。”
男人却答非所问,他抬眸看向柏雨。
“柏雨,你幸福吗?”
柏雨浅浅一笑,举起手上的戒指,说:“我很幸福。希望你也是。”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新年的钟声敲响,彼时烟火璀璨,所有人都在庆祝新一年的到来。
“赵港屏,新年快乐。”柏雨说。
她跟他说了祝福,好像很多年前一样,他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夜色中的香港璀璨,纸醉金迷。
夜冷,很冷。
冷得让人怀疑。
突然间,人群中闹哄起来,有人说了一声“下雨了。”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滴就砸下来,所有人散开,急着到处避雨。雨下得越来越大,地上很快潮湿,雨水汇集起来形成小水洼。
柏雨抬头看向夜空,伸手接住下落的水滴,冰冰凉凉的。
她想,香港不会落雪,只会下雨。
很多事在将来的某一天会想起,只觉当时是寻常。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