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不落雪》西蛙

20、服从

　　李恩到程瑾华别墅的时候，在下面踌躇了好一段时间。而这栋别墅的主人在楼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门口纠结，最终还是视死如归一般走了进来。

　　别墅很大，总共三层，依山而建。全部墙面由黑色粉染，在这太平山上倒是独具一格的存在。

　　显然这里是程瑾华临时居住地，别墅内连个佣人都没有，清冷的彷佛没有人。想着自己如此单刀匹马的来此，不免心中有些胆寒。

　　“李少，老板在楼上等你。”说话的人是程瑾华的下属，李恩之前见过一次。

　　听说此人之前是某国的雇佣兵，来头不小。

　　李恩选择了无视他，径直朝二楼走去。

　　楼上客厅里，程瑾华倒不再是西装革履，而是换了一身休闲服，这让他看起来不再那么有压迫力，更亲人一些。

　　李恩倒是许久未见他这样的打扮，有些怔神。

　　记得上一次见他这样，还是自己读高中的时候，但也只是短暂的一次，就没有了。

　　“想聊什么，你说吧。”李恩直接开门见山，他懒得同程瑾华周璇。

　　程瑾华却不紧不慢，“不慌，先吃饭。”

　　他一副闲云野鹤的模样，倒是显得李恩急不可耐。

　　李恩简直无语。寻着他的视线望去，不远处的桌上摆了一桌菜，很丰盛。他大致瞟了一眼，全是他爱吃的。想着既然来都来了，不吃白不吃。

　　刚好，他也有些饿了。

　　两碗米饭下肚，胃里有了东西，李恩舒服的伸了个腰。虽然面对的是自己不喜欢的人，但丝毫不能影响他的食欲，他只当程瑾华不存在。

　　从头到尾，程瑾华其实没怎么吃，只是看着李恩吃。

　　他的视线实在灼人，李恩选择了无视。

　　实际上，李恩真的很想拿起面前的酒杯泼过去，泼到程瑾华的脸上。但他没有，也不敢，毕竟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他还是清楚。

　　若是惹得这个疯子不高兴，倒时受苦的还是自己。上一次程瑾华带给他的阴影已经足够大，到现在看到他李恩还是下意识的胆颤。

　　“说吧，聊什么？”

　　李恩酒足饭饱，语气难得温和了些，看在面前这一桌好吃的份上，他打算暂时对程瑾华好态度。

　　程瑾华的视线落在李恩脸上，看着他笑了笑，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意图：

　　“我想要你。”

　　说实话，李恩来这里赴这一场鸿门宴，他心里是知道的。但是他不愿承认，也想保留两人最后一点的体面。

　　显然程瑾华并不想再继续维持这兄友弟恭的关系，他三番五次的打破李恩最后一丝幻想，他不免有些无奈。

　　程瑾华打量着李恩，欣赏他紧蹙的眉，脸上的愤怒，内心的挣扎。一开始，他本没打算这样逼李恩，但显然若自己不逼得紧一些，自己是没机会了。

　　“其实这件事很简单，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你就能保全你的家族，这是个稳赚不赔的生意。”程瑾华跟他分析着其中的利弊。

　　李恩这一刻是真的想拿起酒杯朝他泼过去，而他也这么做了。

　　他简直不能忍程瑾华这样侮辱他，乃至他的家族。红艳清冽的红酒从男人脸上洒下，滑过他高挺的鼻梁，优越的脸颊，最终溅到他雪白的衣衫上，犹如一道蜿蜒的鸿沟。

　　程瑾华脸色变得铁青，他上前掐住李恩的脖颈，将他抵在墙面上。

　　“我是不是对你太仁慈了，嗯？”

　　李恩嗤笑：“程瑾华，你简直令我恶心。你掌控整个李家那又怎么样，你的势力蔓延整个港区那又怎么样，你别忘了。香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这样的势力。”

　　“怎么，用这个威胁我？”

　　程瑾华却笑了起来，“我却不怕。”

　　李恩挣扎起来，他几乎是手脚并用的朝面前的男人打去，一时间，程瑾华差点没按住他。

　　“你若再不识好歹，就别管我不客气了。”

　　李恩恶狠狠地盯着着，“程瑾华，你就是个变态，谁会喜欢自己的弟弟，你真是独一份。”

　　李恩语气里的嘲讽无不挑战着男人的神经，程瑾华也不再打算对他温柔。面前这个人真是自不量力，本想好好对他，但显然，李恩并不需要。

　　直到李恩被程瑾华按在沙发的时候，他才开始慌乱起来。上一次带给他的阴影已经足够大，如若程瑾华真的强来，他是反抗不了。

　　相比这般强制，其实程瑾华更喜欢你情我愿。也许这个方法用在别人身上可以，但在李恩这里，却是白费功夫。

　　对于李恩，除了采用这种手段，他想不到别的办法。

　　“你乖一点，一切都好说。”

　　“你tm，”李恩手脚并用的挣扎着，嘴上骂着身上的男人。可程瑾华稳如泰山，身躯丝毫没被他撼动。

　　“我说了多少次，别说脏话。”一巴掌打在李恩屁股上，白皙的皮肤上顿时留下了掌印，疼的李恩一时止了声。

　　两人犹如恶兽般争斗着，接的吻不叫吻，简直是撕咬，铁锈味弥漫在口腔里。李恩不死不休的反抗着，他死不妥协。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现在就叫人拔了江黎母亲的管子。”

　　李恩顿时停止了反抗，红着一双眼瞪着他。

　　他的眼里，是恨，是无止境的的悲凉，还带着一丝绝望。最终，他彷佛认命一般，闭上了双眼。

　　其实这种手段，程瑾华也觉得十分不耻，但为了得到李恩，他可以不惜任何代价。

　　以前的李总混迹花月场所，从来都是片叶不沾身。可遇到了江黎，整个人的心也在了他的上面。他喜欢江黎，很喜欢。

　　所以，他才会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

　　他恨程瑾华，恨他用这个手段作为要挟，恨他看错了人。他本以为程瑾华出国后他们可以维持相对的体面，但却被他打破。

　　他的出现，打乱了李恩的生活，甚至，让他置身水深火热。

　　程瑾华给他做了足够的准备，尽管李恩做好了心理建设，整个人还是绷得很紧。他疼得脖颈处青筋都快要爆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锥心的痛。

　　而这种紧致带给程瑾华的却是无以言说的快感，他的动作一次比一次猛烈。李恩像一条搁浅的鱼，连喘息都紊乱，快要呼吸不上来。

　　他的脸埋在枕头里，泪水淹没在其中。他身体痛，心里更痛。

　　他恨程瑾华，恨这个拉他入泥潭的男人。

　　后背贴着胸膛，李恩痛苦的闭着眼，他渐渐也升起快感。

　　他为自己感到不耻，感到悲哀。

　　李恩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程瑾华还在睡，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真想将他掐死。只是当手伸到他的脖颈处，他还是犹豫了。就这短暂的犹豫，程瑾华就拽住了他的手。

　　“为什么不下手。”

　　男人的声音传来，李恩竟有一瞬间愣住。

　　“我怕脏了我的手。”李恩淡淡说完，甚至看都没看他，他坐起身，起身那一刻痛到他瞬间都出了一身薄汗。

　　他的身上很干燥，昨晚到后面他晕过去了，应该是程瑾华给他洗了澡。他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现在时间还早，有些话他还要跟程瑾华说清楚。

　　别墅二楼有一个巨大的露天阳台，李恩看着外面烟雾蒙蒙，意识到今天并不是一个好天气。他没有焦点的看着某处许久才回过神点了一支烟。

　　尼古丁进入肺部让他哽在心口的那股气得已缓缓释放。他回了几条信息，刚刚发给江黎，江黎的电话就进来了。

　　“你去哪了，我打你好几个电话了？”

　　在听到江黎的声音后，其实李恩有一瞬间是委屈的，他想哭。但仅仅只是一会，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昨天临时被家里叫回去，忘记跟你说了，抱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江黎却是很快注意到。

　　“你怎么了？”

　　“有点小感冒，不过无事。”

　　程瑾华去了卫生间，出了卧室后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阳台外面接电话的李恩，他穿上了衬衫西裤，衣服有些皱，是昨夜两人打斗中弄得。

　　程瑾华走过去，若有若无听到两人的谈话。直到李恩看见他过来，才挂了电话。

　　李恩对他并没有好脸色，昨夜两人睡过又如何，这不代表他就可以接受这个男人。

　　“昨夜你说的话，可还作数？”李恩开门见山。

　　“当然。只要你听我的话，你家公司，以及你最关心的那个人，他们都不会有任何事。”

　　这话的意思李恩无比清楚，无非就是用自己的身体用来作这一切的代价。只要程瑾华用这个威胁自己，自己永远都得听从他。

　　“那我希望你说到做到。”

　　李恩不想在这里呆下去，弯腰拿起搭在沙发椅上的外套，转身离开。

　　程瑾华却笑了笑：“我也有话要说，你不听吗？”

　　李恩转头看他，终是忍住内心想锤死他的想法，几乎是咬牙切齿：“你说。”

　　“你得和江黎断干净，我不想看到你们在一起。”

　　“你tm。。”

　　李恩瞪着他，眼里全是恨意。

　　“程瑾华，你别得寸进尺。”

　　程瑾华燃了支烟，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眯着眼笑：“我想你知道权衡利弊。”

　　这tm简直不是人，混蛋。李恩心里一万个泥马路过。走到院子的时候，李恩看着程瑾华停着的车踹了一脚，而车辆的主人只是趴二楼的阳台上看着他笑，直到抽完最后一口烟。

　　李恩这几日都不怎么敢见江黎，怕他发现自己身上的痕迹。直到身上印子淡了不少，他才出现在公司。

　　柏雨对于他这几日的消失也是担心，虽然李恩说自己回家去了，但她心里仍有怀疑。无奈李恩只是一个劲说自己没事，柏雨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毕竟在李恩看来，柏雨的状态也不怎么好。

　　虽然她装作无事的样子，但赵港屏的订婚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影响的。

　　如今两人都是被一些事情烦透，也无奈。

　　周四下午，柏雨在收到唐强的短信后，将谭利约了出来。她不知道唐强想要做什么，心里也没个底，尽管谭利做了很多伤害别人的事，与其自己动手，她更希望用法律来制裁他。

　　但谭利作为谭家公司股份的大部分持有者，显然就拿这件事来扳倒他，显然还不够。唐强或许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采用这种方法。

　　这次见面的地点是唐强定的，在一栋破旧小区里。柏雨并没有去，因为只要她发出邀请，谭利就不可能不去。

　　谭利是个聪明人，走到小区的时候就察觉了异常，不过来不及反应，就被人打晕。再醒来，就是在一间房间里，房间里灯光灰暗，也很小，几乎是一眼就可以看到全部。

　　门上还有封条，桌上地面全是灰尘，显然这里已经没有人住过。

　　谭利很快反应过来，他被绑架了。他快速思考着最近是否有得罪过什么人，以及绑匪的目的。

　　要钱，还是要命？

　　门外传来动静，唐强走了进来。他看向被绑在椅子上的人，眼中夹杂着恨意。

　　“我等这一天可等得太久了。”

　　这个人，谭利并不认识，“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绑我？”

　　唐强盯着他：“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我是来找你报仇的。”

　　说着，唐强将一张照片拿到谭利面前。照片上的女孩漂亮甜美，穿着一身校服，看着年纪很小。

　　谭利脸上露出迷茫。

　　唐强见他这个反应，知道他是忘记了自己做的恶事。不介意帮他回忆回忆。

　　“四年前，你在天云酒杯醉酒，带走一个女孩，叫唐晚。你不记得了？”

　　说到这个名字，谭利有些印象，因为这个女孩长得很漂亮，所以他记得有些清楚。

　　“唐晚，你是唐晚什么人？”

　　唐强笑，却没回答他的话。

　　“你把女孩带走，你做了什么你不记得了吗？”唐强几乎是咬牙切齿说着，“那时她才18岁，那么小，你他妈居然就敢下手，”

　　唐强越说越激动，直接一拳打在谭利脸色，顿时见了血。

　　谭利吐出一口唾沫，也明白了什么。

　　“你是来为唐晚报仇的，你是他的哥哥？”谭利并非是猜出来的，而是四年前他就知道，唐晚是有个哥哥的，不过消失了很久，没想到过了这么些年，竟然出现了。

　　“你把我妹妹害死，你这些年每夜可还睡得着！”

　　谭利嗤笑：“为什么睡不着，她自杀是她自己选择的，我已经补偿了她，可她还是不依不挠，你说这能怪我吗？”

　　“厚颜无耻！”

　　“别以为你有点破钱就可以随意践踏别人，老子不稀罕这些。今日既然你落到我的手里，就得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

　　谭利道：“你以为你杀了我，你能跑得掉。”

　　“今日我既然来了，就不怕后果，只要你能为我妹妹偿命，我不在乎。”

　　唐强已经魔怔的样子，他从卫生间里提出一个铁桶，将汽油倒在谭利身上，以及房间各处。“让你这样死便宜你了，我很喜欢看你被活活烧死的样子。”

　　谭利这时不免也慌了起来，声音中都带来些颤抖，“你别乱来，否则谭家不会放过你。”

　　“你话太多了，”唐强抽出匕首，“我切你一只手指，让你安静安静。”

　　下一秒，一阵凄厉的叫声响起，一根断指被唐强扔在了地上。

　　伤口处血流如注，谭利面部都痛得扭曲。

　　显然唐强不会马上就让谭利死，而是要折磨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