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妮走江湖》蜜丝

5、上官家 明封、雪斋

　　明封、雪斋、青颜和谅闻、谅式坐着上官府派来的轿子到了府门前。下了轿之后，雪斋和青颜看了眼前的景象齐齐地愣在那里，上官府的府门有临安郡守门的两倍大，气势恢宏，府院的围墙巷两边无限的延伸下去，望不到头。
　　府前早就站了两排丫鬟，外面还有一层户家家丁，府门的正中央站着一个满脸笑容的老夫人，一身雍容华贵的衣装，虽然年老，但仍可以看出年轻的时候绝对是美人一个，她由两名妇人搀扶着。这些人身后还挡着一群不知是什么人，这种阵势雪斋还是头一次看到，虽然是郡守的女儿，但也正是因为这个才会整天被锁在府门里，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还有这等景象。
　　雪斋站在那里，呆呆得想，这样看来，谅闻说的果然不是很夸张。谅闻出家前是苏州本地一个小贩的女儿，从爹爹口中得知不少苏州的大小轶事，尤其是关于这上官家。
　　谅闻听说就要住进上官家高兴得差点去撞墙，临走前的那天晚上，她手舞足蹈的简直像个评书先生，“跟你们说，上官家简直就是一个传奇，到现在我还是不相信明天我们就要住进上官家了，妈呀，这是真的吗？”
　　谅式无奈地摇了摇头，谅闻又去摇晃着一旁的青颜，直到青颜被摇得头晕目眩，“这么看来，你倒更像是冒牌尼姑，我们两个不用担心了。”一旁的雪斋搞不清她在激动什么，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嘲弄地说。
　　既然她们几个之后要朝夕相处，泯彦师太便把她们是假尼姑的事情和这几个人说过了，而且还紧张兮兮的说这件事情庵里面只有六个人知道，绝不可以泄漏给任何其他一个人。
　　当时雪斋听了一向干练异常的师太罗哩罗嗦反复强调，差点被嘴里的茶水噎到，心想这么害怕别人知道她们的身份还要让她们出去招摇过市，这不是没事找那个什么么。
　　“你不知道，上官家是全天下的一个传奇”，谅闻见不得她们一个个平静无波只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兴奋的心脏膨大的，再接再厉的添油加醋，“你之前难道都没有听说过吗，谅式出家前也知道上官家，是不是，谅式？”
　　一旁的谅式点了点头，谅式性格比较沉着安静，有一种大户人家小姐的气质，雪斋一直认为谅式之后一定会成为一代大师，就泯彦师太那种，“真不知道你们是从哪个偏僻地方过来的，居然连上官家都没有听说过。”
　　“我爹娘又没有跟我说过什么上官家，我平时又没有什么机会出门，好不容易出去了还不得忙着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时间宝贵，哪有时间听别人的八卦。”雪斋忍不住走上前托着谅闻的脑袋晃了晃，“师姐大人清醒清醒，您再这样下去没到上官家就要笑得断气了。”
　　谅闻挣脱出来，不服气得说，“你要知道了上官家的背景也会像我一样了，我跟你说，上官家一手操控三界，官界、商界还有武林白道，简直可以说上天遁地下水，没什么能挡得了。上官家的老夫人有两子两女，长子上官洪峰那可是当今朝廷的宰相，二子上官洪琦继承家业，现在已手握全国的商业命脉，富可敌国，大女上官虹黎十六岁便嫁给皇帝为妃，小女上官虹璎也嫁给当朝的六王爷。”谅闻背着手一本正经得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副书院先生的样子。
　　“苏州的府邸是上官洪琦的府院，众多上官府的头头都在，因为上官老夫人住在那里。上官洪琦有五子一女，大儿子上官卓天，去年被推选为白道年轻的武林盟主，二儿子上官卓奇、三儿子上官卓麟帮助父亲打理家业，据说也很厉害，四儿子上官卓尹是杭州城无人不知的风流才子，据说那长的啊比女子还漂亮，五儿子上官卓离也特传奇，属于行踪难测来者不拒那种，小女上官冰晴只有十五岁，据说也是小美人一个。上官家的人男的俊女的俏，论姿色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传说老夫人年轻的时候是闻名的美人，去世的上官老爷也是貌比潘安，听说就连上官家的丫头也是一个比一个漂亮。”谅闻双手握在胸前，如数家珍。
　　“这一二三儿子倒也罢了，这四五儿子一个风流，一个来者不拒，明明就是两个花花公子。”雪斋终于把手上的苹果啃完，拍拍手抹完嘴，决定打击一下谅闻。
　　“就是，我们家大公子和二公子在临安也是很有名气的，而且为人正直，可不是花花公子，就不信他们能比得过我们家公子们。”青颜递给雪斋一块丝帕，转过头来对着谅闻撅了撅嘴。
　　“你们两个没见过世面的下里巴人，人家那是天下闻名，你们临安闻名的也好意思凑上来？再说人家四公子风流怎么了，不也没耽误正事？一样的学富五车，前年据说太学的一个老太傅跟他比试过后还差点拜他为师呢，”谅闻激动得满脸通红，猛扑上来，倒把站在雪斋旁边的青颜吓得节节后退。
　　“我又没说五公子风流，你们怎么就瞎领会，五公子那是全才，商界走过，武林踏过，文界踩过，不管哪个门道一鸣就惊人。”
　　“来者不拒’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师姐果然高人。”
　　谅闻也不理会，只自顾自得在那里乐。
　　雪斋咯咯的笑着，“你们说师傅是不是和上官家老妇人有仇，总派了我们五个去，两个半都是假的，上官府莫非从此不得安宁？”
　　“谅忻，谅忻……”
　　“啊…在，明封师叔。”雪斋回想着那天晚上几个人闹腾的事情，反过神时前面的明封师叔已经和老夫人寒暄完毕踏上台阶准备进府，而自己和青颜还呆呆站在轿子旁边，赶忙慌乱的追上，跟在明封后面进了府。
　　当天进行了一场盛大的开光仪式，请佛，奉贡，诵经，奏乐，家人参拜……整个活动进行了一整天，直到天已经泛黑时才结束。雪斋随着其他师姐的动作也跪跪拜拜了一整天，当然期间也把每一个在场的人观察了好几遍，当天除了老夫人，还有一个貌似地位很高的中年人，眉宇间透着威严，和雪斋的爹爹有点像，她猜测那个人大概就是所谓操控商界的二儿子了。
　　还有三个年轻男子，三个美丽的妇人，两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子，一个看起来机灵漂亮，另一个举止文雅端庄，面貌姣好，几个丫环手中还牵着几个小孩子，大概是老妇人的曾孙曾孙女们了，上官家的丫环装束和雪斋家的很像，大体看来基本是一模一样，在这样一群人中间，雪斋想到了临安的家，想到了家中的父母，想他们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像她走前一样，爹在书房批阅公文，娘在□□看书刺绣，想着想着便轻轻叹了口气。
　　“小姐，怎么了？”一旁的青颜听到雪斋的叹息声，轻声问道。
　　“没事啦，就是觉得好累，腰也酸了，膝盖也快要麻了，头也磕得晕了，师叔之前都没有告诉我们会这么累，早知我就装病了。”雪斋故作轻松得小声说，掩饰刚刚那一阵突然出现也还在延续的伤感。
　　“不要在后面嘀咕。”前面的明封师叔转过头来警告她们。
　　两个人悄悄吐了吐舌头，继续貌似认真地忙来忙去，其实就是跟在明封后面走来走去，或者干脆站在那里，她和青颜什么也不懂，明封实在不敢给她们安排什么以防出现差错。
　　仪式进行过程中，当雪斋正在仔细研究不远外的老夫人时，一个家丁然跑到老夫人面前，很激动地说五少爷赶回来了，老夫人的脸立刻像开了花一般，站起来往门口的方向看，雪斋顺着老夫人的视线，远远的看到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走进门来，脑子里死命转了转，想到这应该是谅闻口中那个“来者不拒”了。
　　“谅忻，不要再左盼右顾的了，整个过程中师叔一直提心吊胆，看你一直漠不经心的，”明封趁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在刚刚进门的男子身上，凑到雪斋面前小声地说，雪斋的视线也被拉回到了眼前的明封师叔身上，“那么多人围观稍有不当就会被怀疑，再加上你又没有剃度，被发现了就不好解释了。”
　　“知道了，师叔，可是这个仪式怎么会这么长，还要他们全家人一个一个的参拜，到底要到什么时候。”雪斋皱着眉头略显不耐烦的问。
　　“没办法，一般家的仪式并不需要如此繁缛，这是老夫人要求的，我们只能照办，今天过去以后就会轻松很多了，你们都忍忍吧。”
　　随后当天的仪式继续进行，而雪斋也老老实实的低着头专心得跟着师姐们的动作，没再敢抬起头来，反复研究了不知几遍师叔脚上的僧靴，觉得样式还不错。下午一行人在老夫人及其他家人的陪同下来到了府中的净芯阁，又在阁中进行了一连串仪式，直到傍晚才算结束，净芯阁便是她们之后住着的阁院。
　　净芯阁是一个三进式的阁院，每一进由主房两旁的长廊相连，第一进是专门的庙堂，第二进设有一些卧房以及存放部分佛经，第三进另有几间卧房以及独立的厨房，上官老夫人给净芯阁专门配了四个妇人，专门为五位尼姑准备斋菜以及负责打扫事务。
　　各院的两侧是外伸出去的两个花园，花园内湖水、假山、凉亭应有尽有。老夫人临走时特别说，除了每年定期的敬佛活动，以及每月三六九日会有人来请明封师傅到老夫人所在的蔚阳斋讲解佛经外，净芯阁平时不会有人来打扰，让大家可以向在笼翠庵一般静心侍佛便可。
　　雪斋站在后边暗想，没人打扰最好，这样才不会被拆穿，但是老夫人这样说也好像是在暗示净芯阁的人没有邀请不能随意走出去，也就是说不仅要恢复到在临安家中时的生活状况，而且这次活动的范围更是大大缩小了，再加上一路上来发现这个府虽然大但是健壮的家丁那是五六米就有一个，守的严严实实，净芯阁四边不挨着外墙，想翻墙出去实属不易，雪斋开始怀疑自己能老老实实的忍耐多久了。
　　浩浩荡荡的人随着上官老夫人走出净芯阁后，庭院一下子静了下来，莫大的庭院屈指只有九个人，空荡荡的没多少人气，但一天劳累之后，几个小尼姑早就承受不了，各自选好了房间，钻进去大睡起来，偶尔冒出的虫鸣让净芯阁显得愈加安静。
　　雪斋踢掉压在身上的被子，抱进怀里，睡梦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惬意的砸了咂嘴，今夜无梦，可以满足的大睡一觉。明天会是什么样子呢，明天的明天会有什么在等着她呢，她不知道，也无心去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