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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Part2 晓诗 两年的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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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的时间用来爱
三年的时间用来恨
剩下的时间用来复仇
——郁晓诗
暮色渐起,爸爸的样貌慢慢模糊,黑白相片将时间定格,只是,爸爸再也不会那样和蔼地笑着冲我招手。
“时间差不多了。”御夜提醒我。
是的,差不多了,距离前往下一个地点的时间。
御夜扶我起身,跪得久了,脑袋有点点晕眩。
爸爸,您放心,晓诗一定会为您报仇雪恨的!
白色小雏菊铺满墓碑前。
转身,一身黑色的我们融入了夜色……
步入庭院,一切都是那么熟悉,池子里当年信手播下的荷花依旧开得茂盛,淡淡的黄色花瓣,稍稍柔和了我沉痛的心情。放眼四周,一切都如同我离开之前那样井井有条。只是,物是人非,我们都不一样了,至少,我已不是从前那个天真到愚蠢的小女孩了。
“二小姐您回来了!”张妈出门迎接,鬓角增添了少许白发。
我进了门,他们围坐在沙发上,看到我以及身边的御夜,并没有流露出多少别样的情感,而是依旧看着新闻联播,例行公事一般。
“我回来了。”我走近他们,也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念了一句。
预料之中的,没有一个人正视我,仿佛电视吸引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
张妈端来一杯卡布奇诺给我,我示意张妈端走。记不得有多久,我差不多忘记了卡布奇诺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苦咖啡,最最苦的那种,那苦直达心灵深处,带着一点点痛。
“我只说一句话——我一定会找出凶手。”这话,是对着楚驭风说的,而他自始至终纹丝不动,仿若一尊雕像。
我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高跟鞋敲击着地面,哒哒哒哒,刺痛了耳膜。
“你个不孝女!你爸死了那么久才回来!你爸的事用不着你管!你走啊,走啊,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就再也别进来!就当我从来没有生过!”
“妈,您别这样,您消消气……”我亲爱的姐姐赶紧劝慰我妈。
“你你你……”见我毫不犹豫地出了门去,妈妈气结。屋子里传来瓷器落地的声音。
驶了一阵,御夜把车子停在路边,我不解,离我住的公寓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御夜一下子抱住我。
“你干吗?”我企图推开他。
御夜没有松手,只是柔声在我耳畔道:“傻瓜,在我这里没必要继续逞强。”
我愣了一秒,把脸埋进御夜怀里抽泣。
原谅我,妈,女儿有非走不可的理由。妈,晓诗真的很想很想很想你啊!
御夜轻轻拍我,给与安慰。御夜,谢谢你的温柔体贴,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我想,这就是所有女性都向往的依靠吧,我很幸运。
御夜在我额头轻轻一吻,道了晚安,离开了。
我习惯性地关掉了所有的灯,紧紧拉住窗帘,不允许一丝丝光线闯入我的世界。iPod里播着Lawrence的月半小夜曲,我甚至不知道原唱者的性别,只是三年前偶尔地听到这支钢琴演绎的曲子,便不可救药地爱上了。我喜欢坐在地板上,保持着双臂环绕膝盖,扶着肩膀,脑袋枕着手背的姿势,一动不动,单曲循环,久久聆听。悠扬的曲子,那么美,那么伤,却是隐忍着掉不下泪来。我就那样坐着,双目空洞,好久好久,遗忘了时间,抑或是,游离在了时间之外……
第二天,我换上白衬衫,蓝色职业装,过肩的直发好不容易才挽得利落,忽然想念从前瀑布般长发的好处。出门,目的地——齐迹企业总公司。
阳光很好,空气很好,交通很好,心情也很好。
意料之中,我的归来引起了不小骚动,一踏入公司大厅,顿时感受到周围若有若无飘来的视线。没错,回来了,3年前那个一字不留离家出走的莽撞二小姐回来了,回到了如今由那个当初她信誓旦旦非嫁不可的男人接管的她家的企业来了。
我拒绝了接待,径直走向了员工的电梯,前往8楼董事长办公室所在地,对于电梯里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
董事长秘书西维亚前来招待我,那是个有着意大利与中国双重血统的混血儿,有着标准的混血儿们亮丽的外表。担任着秘书的工作,却透露着一股与这工作不太相符的冷傲的气质,更奇怪的是居然不会令人产生反感之情。
“董事长答应见你。”西维亚回来,淡淡说道,引我进去之后,便马上掩门离开。
楚驭风坐在那里——爸爸生前最爱坐的椅子。一瞬间,有两个身影重叠了,一个是楚驭风,一个是爸爸,都是埋头工作的样子,相似到有一点点伤感。
楚驭风翻阅着厚厚的文案,忙得头也没时间抬一下。从没有见过戴眼镜的他,无框的方形眼镜,勾勒了一副斯文的气质。不过,依旧疏离,便不由想起御夜亲切的脸庞,戴着类似的眼镜微微笑的样子,说不出的温暖。
“什么事?”冰冷的语调打断了我的遐思。顿时很恨自己在这种时候出神。
“我要复职。”我说。
“不行。”他不假思索。
“我要复职。”我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这里不是你家,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他平静地说。
好,我确认了,这里虽然仍挂着齐迹的名号,但已然不再是齐家的产业了。
我走了,楚驭风依旧在批阅文件,仿佛我不曾到来过一样。我不想说谎,瞥见他桌前与姐姐的结婚照片的时候,下意识地,一丝丝心疼。
下一站,我去看望爸爸,生生父亲。鲜为人知的,生父与养父是从小到大的好友,多年来,我一直为这个问题困惑着。只是每当意图触及这个话题,妈妈的眼神就会变得迷茫起来,唯一能肯定的是,妈妈还放不下爸爸,爸爸也是如此的吧?
一推开虚掩着的大门,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我只得掩住口鼻,并小心翼翼地跨过满地横七竖八的酒瓶,阿杰办案在外,便少了人照顾爸爸。
爸爸就那样四脚朝天地大躺在地板上,多亏现在不是寒冷的季节,否则,以他现在的身体怎么吃得消。明明叫我过来,自己却醉死在这里。打量着现在的爸爸,不由得心酸,满面胡渣,蓬头垢面,衣衫不整,嘴里还不失地喃喃着要酒喝,与从前那个警队中英勇潇洒的挺拔身姿简直拍若两人,原来,挚友的逝世给他的打击比想象中严重地多。
“爸,你振作起来吧,我们一起来给你的好朋友报仇,我需要您的帮助!”
醒了的爸爸颓废地倒在沙发上,摇头,无力地摇头。
“爸!”我还想再说什么,爸爸阻止了我。
“今天找你来只是想跟你说一件事,一件很早以前就想告诉你的事——请你无论如何要嫁给阿杰。”
我没有丝毫的震惊,也是在很早以前,我便感知到了爸爸这个心愿,总是千方百计地把我和阿杰安排在一起,明明长我两岁,却硬是要把他放在和我同个年级,同个班,还借口说让这个被收养的孩子跟上进度,有我在也好照应;后来,我想去女子高中,硬是被爸爸拦了回来……总之,我和阿杰相处的时间比任何人都长。可是他们忽略了,日久生情的说法也可以产生手足之情,阿杰,就好比我的亲哥哥。况且,我的身边已有人陪伴。
“爸,我……”
“晓诗,不要拒绝!爸求你了!求求你了!爸现在只有这一个心愿!”说着,爸爸居然扑通一声给我下跪了,我始料未及,铁骨铮铮的爸爸居然会给女儿下跪?!时间,你究竟有何等魔力?
两周后,姐姐来我工作的地方找我。她现在已经不再受禁足的限制了,而且,因为楚驭风要求她锻炼身体,她已经基本上能自如行走了,虽然,还有那么点重心不稳。说这事的时候,她流露出一种难言的神情,有一点点幸福,有一点点歉疚,还有一点点我暂时理解不了的情绪。
姐姐是来道歉的,但我告诉她大可不必,因为我从没有责怪过她。从头到尾,姐姐也不过是扮演着逆来顺受的角色,我知道,对于身有残疾的她,听天由命便是她保护自己的方法。那场婚姻,本就是个互嬴双利的结局。身份低微的楚驭风没有理由嫌弃一个大小姐,即使她身体虚弱,也是正统的接班人;长久被虚弱的身体所困扰的姐姐,难以嫁入门当户对的人家,而让一个有能力的男子入赘,便不会出现被欺负的命运。而唯一牺牲的,仅仅是我和我那微不足道的爱情。或许那根本算不上爱情,楚驭风的沉默寡言使我一直无法真正确定他对我的感觉,我只是个自作多情的可悲小丑,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自说自话地上演了一幕幕闹剧,哗众取宠罢了。在被抛弃背叛的时候,马不停蹄地逃离现场,一个人躲起来默默地舔舐伤口,懦弱无能。
姐姐请我回家看看,刀子嘴豆腐心的妈妈其实很想念我,我不在的时候天天擦拭着我的相框。
我没有说,我又何尝不想回去看看她,却害怕再一次看见爸爸的遗照,害怕会忍不住走进自己的房间,害怕再一次回忆起血淋淋的过往。对不起妈,请您务必等等女儿,等女儿办完了那件事,一定立刻回去,从此再也不离开您了,不会再让寂寞,无助,害怕那些丑恶的东西纠缠您。
姐姐走后,我才发现她偷偷留在我办公桌上的东西——相机。我怎会不认得?3年前的很多年里,它都是我用来充当姐姐眼睛的宝物,3年前的两年里,它是我跟踪那个曾经深爱的男子,偷拍他生活的每一个小细节的助手,而如今……
我忍不住将它端在手里,沉甸甸的。由于年岁,用现时的眼光打量,它显得笨重而木讷,但仍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ON?or……OFF?
半年后……
是半年了么,我已经记不清具体的时间了。
那天,我如往常一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沐浴阳光。天气寒了,太阳并没有它看起来那般温暖。之后,就遇见了,那个没想过会再遇见的人——美惠恩,有着非凡的外貌却疯疯癫癫的女子。
初次见面的映象难以磨灭地深刻:多年前的某天,正牵着心爱的人漫步街头,沉浸在满满的幸福之中时,冷不防地被狠狠甩了一巴掌。我甚至忘记了捂住灼烧的脸,而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望着这个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素未谋面的疯子。美惠恩迅速扯开了我们牵着的手,抓起楚驭风就走。他愁眉,没动。而美惠恩并没有像肥皂剧演的那样继续纠缠,面对着我,突然放声大笑:“他是我的!我得不到的东西,任何人都休想得到!”语毕,她飞快地消失在人海之中,此后再也没有出现。现在回想起来,脸颊还在火辣辣地疼。
她安静地坐在我身边,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首先打破了沉默:“可以让我摸摸么?”我点头。她先试探着把手按上我隆起的肚子,见没什么异样,才渐渐画了一个圈,又一个圈。我忍不住轻声笑起来。
“你不怕么,假如我稍稍一用力?”
“你不会的。”我肯定地回答。虽然清楚她的背景,却莫名地没有恐惧。回想起她刚刚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禁又笑了。
“那年,你的预言是对的。”我说。
“是么?”
“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坐着和你聊天。”她说。
“我也是。”
“真要把它生下来?”她问。
我用力点头。
“你会是个好妈妈的。”语毕,她起身,再次消失。
我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感受着生命的迹象。
宝宝,妈妈会用尽全力疼你爱你的,即使,你会让我回想起痛苦……
半年前的一天夜里,电闪雷鸣吵醒了睡梦中的我,我起身,去摸索床边的夜灯。半空中的手臂突然被一把大力抓住,抓得我生疼,却抽不回手。惊愕之时,一道闪电破空而出,顿时把整个卧室照得通明,这次看见了床边站着的人,原来是御夜。刺鼻的酒气在弥漫,我腾出另一只手勉强打开灯,却立即被御夜关闭。够了,短短的一秒便足以使我看清那张狰狞的面孔,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御夜?”我试探着出声,一边企图把手抽回,本能感到的危险使得声音也在发抖。他开始靠近,我下意识地支撑着身体向后退去。
“怎么,想逃?”他抓住我的手使了力,我不可控制地跌向他。触碰到他湿透了的衣服,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我的脸庞,在这8月的季节却分外冰冷刺骨。
他压低身子,疯狂地撕扯着我的衣衫,雪白的裙子,如花朵般凋零。我惊恐万状,甚至忘记了呼救,挣扎仅仅是徒劳。他是谁?这个疯子是谁!他不是御夜,他怎么可能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卓御夜?!不相信,我不相信!
“报仇!报仇!我要毁了他最宝贵的东西!我要让他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我要让他为自己犯下的错追悔莫及!我要让他付出无比沉重的代价!我要复仇……”
我多么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恶梦,然而,剧痛灼烧着我的神经,无边无际地蔓延……
直到卓御夜临刑前的最后一次探视,他才终于答应见我。看着他如今沧桑憔悴的模样,不由一阵酸楚。
“我来看看你。”我平静地说。
“嗯。”他没有正视我,淡淡地应着。
沉默……
我缓缓起身,成功地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个时候,我的肚子已经有明显的鼓起。
“是你的。”我说。
再次沉默……
“……为什么?”他接着说,“你……不恨我?”
我轻轻摇头:“恨,但已是曾经,我会把孩子抚养成人的。”
他突然上前一把抓住我的双手,却立即被拉开了,探视的时间到。
我温柔地抚摸着这个跳动的小生命:“宝宝,跟爸爸道别吧。”
“晓诗!晓诗……”他不停地回头,不停地大声喊着我的名字,他被越拖越远,他的声音也越来越依稀,却不断地在我耳畔回旋,清清楚楚,我闭上眼,任泪水滑落。
晓诗……晓诗……晓诗……
多少次,御夜轻轻柔柔的唤着我的名字,他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温暖,于是,我便安心地陷入他怀里。
要说不恨那是自欺欺人的吧。可是,正如传闻中那样,有了孩子的女性,心会变得特别柔软。一连数天,我静静地躺着想了很多,突然有一天,豁然开朗,决定不再憎恨了,连同楚驭风的份。仇恨就如同毒品,复仇的过程中带来无与伦比的快感,却会令人难以自拔,愈演愈烈,终成无法收拾的残局。我也曾经复仇心切,腥红的双眼只看得到一片血色,终沦为了令一个仇恨的牺牲品,抑或是……幸存者。
恨,为什么要恨?
恨御夜?在我悲痛欲绝,背井离乡的3年里,是他不离不弃,温柔相伴。尽管是出于他复仇的目的,但如果没有他的体贴与安慰,我恐怕早已被埋葬在心底的深渊,再无生存的目标。所以,谢谢。
恨驭风?沉默,正是他的温柔吧,在他的无声无息中,我享受了爱情的甜蜜。虽然他背叛,他伤害,但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无能为力,被动与疏离才是他保护我的方式。所以,谢谢。
复仇,究竟有何意义?短短的几个月里,我甚至利用了阿杰,利用了姐姐,利用了爸爸妈妈,利用了那些最关心我的人,卑鄙无耻,举着为父报仇的旗帜,冠冕堂皇的自私自利,结果在彼此心中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而我,早已遍体鳞伤,残缺丑陋。所以,放弃了。
咖啡虽苦,但越苦越有一番回味的香醇。
还记得那个暖洋洋的午后,试着品尝了第一口苦咖啡,却瞬间吐着舌头到处找糖,那样子把御夜逗得直乐。
不再有恨,如迎风飞翔的轻松自在。再次去爱,宝宝便是我的全部,她的轻轻一个骚动就能使得我会心一笑。我喜欢带她去公寓的花园散会儿小步,沐浴阳光,呼吸新鲜空气,在屋子里播着柔和的音乐,读点小童话给她听,用相机记录下她每一天的成长。时而,大家会来看看她,顺便看看我,呵呵,我居然成了顺便。妈妈时不时地念叨,这个必须吃,那个不能吃,要记得盖好被子,千万不能让肚子里的孩子受凉……爸爸每次都是两句话——是不是外孙?将来当警察;以姐姐为首的一干人等每次都会带来还远远用不着的小礼物,而每次我的小抱怨都会换来取笑,你不是也一样。我暗暗吐舌,没办法,一路过婴儿用品店,我总会管不住脚步。宝宝啊,你什么时候才会出来让妈妈见见,一解相思之苦呢?
宝宝出生后,大家更是变本加厉。妈妈抱怨我照顾不周,总是趁我上班去的时间把宝宝带走,而后怎么也不肯还给我,拜托,我才是她的法定监护人;爸爸看到宝宝诞生的一刻,面色有些凝重,转瞬眉开眼笑,女孩也好,将来当女警,警花啊,追求的人一定能从城东排到城西。甚至拿手枪给宝宝玩,居然还是真枪!把我吓得,万一枪走火怎么办;姐姐一心想给宝宝画幅肖像,无奈,即使穿上了公主裙的宝宝依旧活泼好动,没一秒安分,所以,不肯按着照片画的姐姐至今还未完成一幅,还没好气地责怪我把恶习遗传给了宝宝。我委屈,那个小孩子不好动?除非智障;阿杰是宝宝最喜欢的玩具了,没错,是玩具。不知怎的,宝宝一被抱在阿杰怀里就哭闹,一骑上阿杰就大笑,我不由怀疑,小时候阿杰是不是也经常被我欺负?哈哈……
可是宝宝,妈妈终究食言了,妈妈无法看到你长大成人的一刻了,妈妈不是故意的,不要生妈妈的气,原谅妈妈好么?有那么多人宠爱你,你一定会幸福快乐地成长的。妈妈爱你!
窗子偷偷开了一道缝隙,飘来一股香甜,桂花的味道,今年,似乎开得早了。
花……
想起了雏菊,快乐、幸福、天真、纯洁……栽种的小雏菊已经在爸爸的墓碑周围生了根,美得不可思议。
我的枕边就有一束,每一天都会换上新鲜的。若隐若现的香气,很舒服。谢谢,驭风。
宝宝嚎啕大哭,大家神色忧伤。渐渐地,哭声微弱了,大家的神情模糊了,花香散淡了,我的眼皮越来越沉……
请不要哭泣,请不要难过,我并没有离开,我只是贪玩,等不及你们先去旅行了,不要急,我会慢慢地走,一直走到,世界的尽头。我不会寂寞的,因为那里有爸爸和御夜陪伴我。
距离人生的起点28年
距离遇到驭风7年
距离姐姐的婚礼5年
距离遇到御夜4年半
距离养父的逝世2年半
距离御夜的行刑8个月
距离阿杰的康复125天
距离宝宝的出生110天
距离我和阿杰的婚期还差7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