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看病 大夫意外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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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行知就躺在君卿床上，赖着不走了。翻了个身后，竟然拽起一旁的被子，想要睡觉。君卿正焦急于自己的床被霸占了，抢回来也不是，不抢也不是，就听见行知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
“君卿，你也快上来，好好休息，等下午睡醒了。”行知从被子中探出头来，眼睛因为困倦的泪水袭来，亮亮的，接着说道，“我就去请大夫过来，给你看病治伤。”
“但是，”君卿拘谨着，攥着狐裘的衣角，说道，“这床睡两个人实在勉强，我还是在床头坐一会儿吧。”
行知腾地坐起身子，一伸手拉住君卿，带着他向后倒去。君卿结结实实地撞倒床上，但这床实在柔软，以至于君卿觉得自己撞进了一个巨大的怀抱里，还没来得及起身拒绝，就感觉黑压压一片从头顶袭来。
行知用被子将他们两个包裹得严严实实，在黑漆漆的环境里抓住君卿的手，拢在怀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挤一挤，就睡得下了。”
行知沾床就着，不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就从近在咫尺的地方传来。君卿屏息着，觉得行知睡熟了，才抽回手，掩一掩被角，让空气和光亮透进来些，又趁着缝隙间微弱的光亮，解开狐裘，抹平它身上刚刚揉出的褶皱，放到一边。最后，君卿悄悄地挪了挪，和行知隔开一定距离，这才安心地闭上眼，享受饭后的小憩。
休息的时间总是过得非常快，等到君卿醒来时，太阳已经西落。屋内没有点灯，昏黄的夕阳将枯树影打在墙上，像是黑夜的血脉。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君卿伸手一摸，冰凉的触感由指尖传到心里，君卿猜到行知可能是去请大夫了，起身时看到自己睡得很熟，所以没有叫醒自己，但是...君卿叹了口气，白色的水雾飘出，弥散在空气中。
“他应该叫醒我的。”君卿抚摸着午睡时行知躺过的位置，自言自语道。
行知回到小院时天还没完全黑，他快步下马，站稳后就转身扶着轿辇中的大夫下来，这大夫是京城有名的妙手，思想也开放，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身体还硬朗，马车上的这点颠簸根本不算什么，藉由行知搀扶的这一空挡，他审视了一遍这院子的环境，接着才不动声色地向行知行礼。
行知搀下大夫后，又回到马车里拿出了大包小包好多食物，看见大夫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才憨笑道：“这是我们的晚饭，大夫您要不要也吃点？”
大夫连忙回绝：“多谢公子，老夫已经吃过了。”
行知领着大夫前往那唯一亮着的屋子，还没进到门口，就看见君卿出门相迎，君卿掩藏起脸上的一丝诧异，开口笑道：“终于回来了，我等了好久。”
行知快步走上前去，没留意到身后大夫诡异的表情，关心道：“我下午特地没有叫醒你，你睡得可好？”
“很好。”君卿莞尔一笑。
君卿伸手去接行知手中的食物，却见行知一个错身躲过了，伴随着“我直接放屋里就好”的回答，行知快步消失在门后。君卿见状，赶忙快走几步到大夫身前，边走边拔了头上的簪子，这簪子是君卿从木华伯府里带出来的唯一纪念物了，只因一直插在头上，所以才没有被偷走。君卿将簪子紧紧地攥到了大夫手里，盯着大夫的眼睛，轻声但又急切地说道：“您不认识我，您从来都没有见过我。”
“好。”大夫看着君卿焦急的样子，心下怆然。
大夫身为京中的名医，自然经常到王公贵族家中去治病，在木华伯家更称得上是常客，不为别的，就为这从小体弱多病的庶子。这位大夫见过寒冬腊月里跌入冰湖，高烧不退的君卿，也见过盛夏里长跪石阶后，昏迷多日的君卿，可他又能如何呢，除了心疼和可怜，他又能如何呢？那府里的主母偏心太过，只对自己亲生的长子疼爱有加，完全不在意这个庶子的死活。
或者，她更乐于这个庶子去死。
大夫前不久听说木华伯被抄家，一干人等皆贬为庶人，还为君卿高兴了一阵，因为他觉得新的生活，总不会比那地狱般的20年更难过。但如今，看到君卿如此急于让自己帮他隐藏过去，大夫忽然又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为什么要隐藏过去呢，君卿苦笑，他只是下意识的希望，在这位公子的眼里，曾经的他，是光鲜的大皇子侍读，而不是任谁都能踩一脚的泥土；如今的他，也只是暂时的失意受挫，而不是本就该经历这些苦难。
拜托了，我不希望你怜悯我，我只希望你能，平等地看待我。君卿在心里祈祷。
行知刚把食物放到桌子上，一回头发现没人，才想起来落了君卿和大夫在身后，只好回身去接，看到君卿和大夫先后走入屋中，才放心下来。
“君卿，这是京城中的名医，听说有妙手回春之能，十分厉害。”行知拉着君卿，高兴地介绍这位大夫，又转身向大夫介绍起君卿来，“这是君卿，是...是我的朋友。”
“啊，初次见面。”大夫怔了一下，向君卿行了个生涩的礼，君卿回礼。
大夫仔细地给君卿把脉，面上的眉头却越皱越深。把完脉后，大夫又摸了摸君卿的额头，看了看他手臂上的伤口，思索了片刻，想了想接下来的措辞，才缓缓说道：
“这位公子的伤痕虽然很多，但都是皮外伤，只要坚持每日敷药，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好。”大夫顿了顿，接着恳切地说道，“只是今年冬天太冷，公子体弱，需要加棉被和冬服，煤炉日日都不能停，热水也要常喝，只有长久的养护，才能暖化公子的身子。我这里开一些皮外伤的药，再准备一些滋补的药，应该就能够了。”
听到大夫 “并无大碍”的诊断，君卿和行知都松了一口气，但是大夫的脸色却不太好看，他看了看天色，道：“今日也不早了，路上天黑，顾公子还是早些随老夫回药房取药吧。”
“这是自然。”听说君卿用不了多久就能好，行知开心不已，驱车送大夫回家时，他甚至想着等君卿好后就和君卿一起去骑马，去射箭，去北疆的荒漠里追逐落日。君卿从小生活在京城，一定没见过北疆的好景色，得带着君卿好好游历一番才行。等在药房里看着大夫挑选药材的时候，行知的脸上仍然带着微笑。
“多谢了。”行知接过满满两大包药材后，再次感谢道。
大夫皱着眉，没有接受他这一声谢，相反，他决定将他刚刚摸出的脉象，说出来。
毕竟，这些都是新伤，也不算违背了他和君卿之间的诺言。
“公子，”大夫斟酌着词汇，小心翼翼地问道：
“您和君卿，圆房过吗？”
由于大夫耿直的性格，这句话出乎意料地直截了当。
行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想到大夫可能是把脉出了君卿前一个月的经历，那时候受的难以启齿的伤，的确很可能还在君卿身上残留着痕迹。为了君卿的名声着想，行知点头嗯了一声。
大夫在心里对这名憨厚公子的印象直线下降，面上却什么都不显，继续说道：
“老夫能料想到顾公子对君卿公子定是痴情一片，恨不得时时相伴，但是，也要给彼此留出些空闲不是?”大夫瞄了一眼行知的神态，看他并无异样，又接着说道：
“君卿公子现在，有些使用过度的迹象，若是再不好好歇息，说不定会影响到君卿公子的健康，到时候，对您和君卿公子来说都是无益的！还望您，从长远打算。”
“好。”行知脸上的快乐已经完全消失，他面无表情，只是简单答应。
大夫在心中叹了口气，道：“顾公子，您对君卿公子，再稍微好点吧。”
行知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直到进了院子里，才强打起精神，给自己揉出一张笑脸。
“刚刚大夫说的，是难以启齿的伤，君卿应该，也为此难过吧...”行知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那我更不该苦着脸，让君卿为难才是！”下定了决心的君卿再次充满干劲！
开门进屋，行知看到饭菜已经摆满了桌子，君卿就静静的坐在桌子旁，等他回来。
“君卿，你怎么不先吃，冬日天寒，饭菜凉的很快，就不好吃了！”行知赶忙坐到位置上，夹了几块肉到君卿碗里。
“我等公子回来，一起吃。”君卿微笑道，说完，才捧起了碗，喝下温凉的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看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