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反派爱上反派》林烨川

13、第 13 章

　　殷骋最讨厌的就是用毒。只要还有其他办法，他就不会下毒。

　　但是眼下，下毒是他最好的选择。

　　殷骋坐在车里，看了看视野远处的一幢小房，合上电脑，不耐烦地戴上防毒面罩。

　　白酽不愧是他多年的同事，用来跑路的房子，可以说是万无一失。全套的智能安保和监控，不但有空气过滤、热能监测，甚至还有备用防空洞。

　　白酽自己是用不着这样的安保的，殷骋想。阿白随便往哪一藏，就能从总局的视野里消失。

　　这个阵仗，显然是要保护房子里的其他人。

　　殷骋把电脑塞进背包，关上车门，步行走进了房子。安保系统太复杂，殷骋进门前，又废了不少功夫把警报一个个解除。

　　房子内部不大，但倒是出奇地温馨。

　　布艺沙发，鹅黄色的抱枕，地上散落着几个小小的毛绒玩具，像是给宠物的。走廊上，躺着一只大橘猫，四脚朝天，打着呼噜。

　　殷骋走到厨房，终于看见了他要找的人。

　　白酽和另一个穿着围裙的男人，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白酽的胳膊垫在另一个人的后脑勺下面。

　　旁边锅里，一锅海鲜汤正在沸腾。

　　殷骋觉得有点好笑，蹲下身，把两人的手腕从后面铐好，又分别扛到客厅沙发上。殷骋想了想，又把白酽双脚也铐上，把他双手固定在一条沙发腿上，双脚固定在另一条沙发腿上。

　　殷骋换位思考了一下，觉得换成是他，说不定还是能挣脱，于是又把白酽的脖子固定在茶几腿上。

　　做完这一切，殷骋把窗户全打开，然后从锅里盛出汤来，喝了一大碗，又从冰箱里翻出来几块面包，就着锅里剩下的汤，全啃完。

　　白酽醒来的时候，殷骋正坐在他对面，抱着一盆朗姆酒味雪糕，用勺子挖着吃。

　　“记得留一点。” 白酽轻轻道，看了看自己周围，完全没挣扎。

　　“很难，” 殷骋道，又挖了一大勺雪糕送进嘴里，“这个太好吃了。”

　　白酽轻轻叹口气，心说看样子，煮了大半天的汤也是糟蹋了。

　　“我就知道，逃得了别人，逃不过你。” 白酽淡淡道。

　　“说明你还是太相信我。” 殷骋翘起腿，吃着雪糕，“要不是你动了那笔我知道的钱，我也追不过来。”

　　白酽从前有一笔转移到海外的资产，殷骋是知道的，其中有一段因缘巧合。简而言之，他们是昔日的同事，互有把柄在手。

　　白酽动了那笔钱，才逃到了这里。

　　“我如果不这么干，也会有其他人追过来。” 白酽道。“我宁愿是你。”

　　殷骋挑眉，“这么信任我？”

　　白酽笑笑，“总要赌一把。”

　　殷骋又吃了一大口雪糕，指了指沙发上昏睡的男人。

　　“你男朋友？”

　　“不关他事。”白酽的收敛了笑意，不置可否，“说吧，你准备怎么办。”

　　一旁沙发上的男人突然转醒，迷糊地嘟囔了两声，看见阿白被五花大绑后，整个人一激灵，从沙发上弹起来。

　　“小酽...小酽！小酽！你怎么了！？！？”

　　系着围裙的男人剧烈挣扎，挣扎间又看到了吃着雪糕的殷骋。

　　“你是谁！你放开我！放开他！小酽，小酽你怎么样？小酽！” 那人一边笨拙地朝白酽蠕动，一边惊吓地大叫。

　　“子戎我没事...你冷静点，你先冷静...” 白酽尽力安抚那人。

　　子戎却显然进入了歇斯底里状态。

　　“你冲我来！你别动他！他身体不好，你快放了他，啊！” 子戎朝殷骋大吼。

　　殷骋被吼得一脸黑线。

　　“阿白，他好吵。” 殷骋低声道。

　　“子戎，你冷静...他要是真想干嘛，我早就没命了。” 白酽被五花大绑动不了，只能言语上尽力安抚。

　　“小酽，你自己想办法跑，不要管我，本来就是我拖了你后腿！白酽！” 子戎仍然在一边蠕动一边嚎叫，已经蠕动到白酽身边，奈何解不开白酽身上的塑料铐。

　　殷骋被吵得眼角直抽搐。

　　“你再这么吵，我就堵上你的嘴。” 殷骋冷冷道。

　　子戎怔了两秒，然后用最高分贝的音量大吼：

　　“救命啊——————”

　　白酽和殷骋绝望地闭眼。

　　“小宝，你喊得我头都疼了。” 白酽无力道。

　　子戎登时闭上了嘴。

　　殷骋奇怪地挑起眉，一时间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真是不好意思，阿骋。” 白酽面朝殷骋道，“他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你不用管他，直接说你的。”

　　白酽整个身体被牢牢绑在沙发和茶几之间，脖子被捆着，动一下都困难。但是听他语气，仿佛在正常和殷骋聊天。

　　殷骋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范逸民要你死。我回去得有个交代。” 殷骋说罢，把背包打开，拿出一个大针筒，一个乳胶管，一个医用袋，还有一个钳子。

　　子戎吓得眼泪汪汪，但是努力没出声。他这时候也开始看出来，白酽是真的相信殷骋，不单是为了安抚他。

　　白酽看见殷骋拿的那些家伙，无奈地皱眉。

　　“子戎，你先去房间里呆着，什么都不要做。” 白酽柔声道。

　　子戎猛摇头。

　　走廊里的橘猫这时醒了，走过来蹭了蹭地上的白酽。

　　“我还是要问问你，怎么弄进来的毒气？” 白酽看着殷骋道，“这个房子我装了内外循环。”

　　殷骋嘴角勾起，“你猜。” 说罢把老虎钳伸进白酽嘴里，“别咬我。”

　　然后，殷骋从白酽嘴里，拔下一颗后槽牙。

　　白酽没出声，倒是子戎惨叫了一声，哭得抽抽嗒嗒。

　　殷骋没理子戎，把牙齿往事先准备好的袋子里一装，然后拿出针筒，连上乳胶管，开始给白酽抽血。

　　“你在干什么？” 子戎紧张道，“小酽贫血...抽我的不行吗？”

　　殷骋头也不抬，“不行。”

　　殷骋直接抽满了一大袋血，白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更加苍白。

　　“阿骋，多谢你。” 白酽说得很郑重。

　　殷骋正低头给他包扎抽完血的胳膊，闻言，抬头看了眼苍白的男人。

　　“我只是不想变成范逸民的狗。” 殷骋淡淡道，拿了牙齿和那袋血，起身放进了背包。

　　子戎跪在白酽旁边，鼻尖轻蹭白酽的脑袋，默默流泪。

　　“我没事。” 白酽轻声安抚道。

　　殷骋的任务是来杀人，结果被秀了一脸恩爱，眼角不住抽抽。

　　“你跑了，我其实有点失望，我以为你会跟范逸民，同归于尽。” 殷骋凉凉道。

　　“我以前也这么以为，” 白酽笑道，“我手上其实已经有足够扳倒范逸民的东西了。他的洗钱渠道，销赃渠道，他这些年的账本，跟谁来往，干的那些脏事，我全收集好了。”

　　殷骋翘起二郎腿，坐在白酽旁边的沙发上，“我知道你一直在收集这些。”

　　白酽怔了一下，随即笑了，“所以两年前你才救了我？就因为想我继续查下去？”

　　殷骋挑挑眉，不置可否，又讽刺道，“可你后来还是放弃了，为了什么？就为了偷他的钱跑路？”

　　白酽顿了顿，“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跑路了。”

　　白酽抬眼看他，

　　“我后来意识到，我没办法在扳倒范逸民的同时，带着子戎，全身而退。” 白酽淡淡道，“我宁愿放弃那些事情。”

　　殷骋嗤笑一声，“真感人。” 随即背上背包，准备走人。

　　“阿骋，如果你想对付范逸民，我可以帮你。” 白酽忽然道。

　　殷骋停下脚步回头。

　　“你可以在暗网找到我。你知道的。” 白酽盯着他道，“而且我逃走之前，把我手上范逸民的信息，透露给了一个人，用来交换子戎家人的安顿。”

　　“交换？” 殷骋心里隐隐出现一种预感。

　　“子戎跟我不同，他有家人，我不能让他背上叛国的罪名。” 白酽淡淡道，“这个人，他的手段和资源，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他让外事部定了性，子戎的失踪是因公殉职，让他的家人得到了烈士家属待遇。”

　　殷骋的拳头不知不觉中握紧了。

　　白酽看了眼抿唇不语的子戎，接着对殷骋道：

　　“这个人的名字叫林毅锋。”

　　殷骋眼神暗了暗，嘴角却不自觉勾起一个笑。

　　“我怀疑他拿了这些信息，是想卖给别人，但是我当时也没想到他会卖给谁。” 白酽接着道，“或许对你有帮助。”

　　橘猫这时开始喵喵叫，走到殷骋身边，用脑袋蹭他，被殷骋轻轻踢开。

　　“这个房子，我没暴露，你们接着住也好，继续跑路也好，总之别露了尾巴。” 殷骋冷冷道，

　　“不然我会亲手了结你。”

　　白酽微微一笑：“你也保重。”

　　殷骋的身影消失在了房子里。

　　殷骋走后，子戎和白酽花了差不多十分钟，才把白酽身上的五花大绑全剪断。

　　两人在沙发上拥抱在一起。

　　子戎吓得几乎站不起来，白酽则是失血过多，干脆躺下。

　　“小酽，真的没事了吗？” 子戎埋在白酽颈窝，闷闷道。

　　“没事了。而且范逸民，应该不会继续追杀我了。” 白酽轻拍子戎的后背。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好人，那他干嘛给我们下药，还把你绑成这样？” 子戎心有余悸。

　　白酽轻笑，“阿骋不是什么好人，他虽然没杀我，却也不信我不会杀他，” 白酽语气有些无奈，“毕竟他是范逸民派来的，我有理由，让他有去无回。”

　　子戎沉默了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小酽，我真高兴，你从那个环境里出来了。” 子戎低声道。

　　白酽笑得宠溺，揉了揉子戎微卷的头发，

　　“我也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