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锦瑟三三

17、十七 玉宇的出现

　　玉宇的出现引起了一片沸腾。这个年轻人走上舞台，笑得憨厚。他今天穿得很正式，黑色燕尾服，雪白的衬衫领口与袖口夸张地翻在外面，像管弦乐队的小提琴手。
　　他向观众鞠了一躬，顿时剧场爆出一阵尖叫。

　　蓝靖在前一天晚上打电话给宝骊，表示玉宇将会在明天的晚会中登台，就唱一首歌，请做好准备。
　　宝骊大吃一惊，真的是杨玉宇？她问出口的却是，要不要收钱的？
　　蓝靖语气有点生气，收钱？是义演当然不收钱。再说你们学生哪有钱，要收也收不到。
　　宝骊舒了一口气，那真是太好了！
　　蓝靖心里很不爽，不知道玉宇哪根筋搭错了，偏要出席这种小晚会，影响不够大，还是免费的。他在玉宇的客厅里打电话，玉宇坐着看报纸。蓝靖说，乐队我们会自己带去，你们……
　　谁说我们会带乐队？玉宇打断蓝靖的话，他们有最好的学生乐队，我们干吗要自己带？
　　蓝靖无奈地看看玉宇，然后对着电话筒说，抱歉，希望你们的乐队做好准备。他转向玉宇，问道，唱哪首歌？
　　《等待》好了，都一样。

　　玉宇站在流光溢彩的舞台上，说，很荣幸今天可以来到星大参与这次的义演，社会上有许多失学儿童需要帮助，我想我们每个人都应该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简短的开场白之后音乐声四起，《等待》。
　　一个个关于等待的画面。
　　福音说，玉宇哥，我们再等等，姐姐马上就到了。
　　不久之后，落弦果然在远处想他们挥手奔来。福音跟落弦有强烈的心灵感应。对方是喜是忧，只要闭上眼睛静默几秒便可知。
　　福音遂对玉宇说，玉宇哥，我感受得到姐姐她很爱你，她的幸福感让我都觉得很开心。玉宇哥，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姐姐，让她永远幸福。福音说话的时候认真地看着玉宇，就好像在把生命一样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他。
　　福音平时不多话，精通电脑程序，12岁的时候就曾单枪匹马闯入国防部。喜欢反戴一顶鸭舌帽，最爱的食物是咖喱。明亮的颜色，微辣。
　　他的保护人过世之后，他就开始了一个人的流亡。玉宇向东走，福音向西走，先后到达云南。地球真的是一个圆。福音靠给人制作小软件为生，一直用电子邮件与玉宇和岁星保持联系。
　　他在云南遇见葭滟，导游，每天对不同的人说同样的话，枯燥乏味。
　　但是有一天她遇见了福音，在丽江某条街的一间小酒吧里，福音专注地摆弄手提电脑，旁若无人。葭滟对着众人唱歌，节奏舒缓的流行歌曲。福音抬起头来，看到了这个女子。
　　葭滟穿了吊带连衣裙，闭着眼睛动情地唱。福音在那一刻想起落弦，那个牵着他的手一路走过的坚强女孩。他对葭滟说，你好，我叫杨福音。葭滟笑，紫色的眼影在昏暗的灯光下异常闪亮，她说，你好，杨福音，我叫段葭滟。我早就注意到你了。

　　落弦对福音说，姐姐迟早是要离开你的，你要学会独立生活。在他们10岁的时候。
　　姐姐一直是福音崇拜的女子，她像母亲一样关爱他，不离不弃。但是她还是走了。那辆黑色轿车带走落弦的时候福音追出几百米，摔倒，爬起，再摔倒，最后躺在路中间流眼泪。落弦看着渐渐变小的福音，在汽车的反光镜里。离别，是为了更长久的相聚。玉宇陪在她身边，为落弦擦干眼泪。感情让人变得愚钝不堪。
　　经过三道安检才得以进入谭教授的研究中心，宽敞的会客室，没有窗却异常明亮，这是个永世不见阳光的地方，落弦想，真像个死穴。
　　谭教授对他们微笑道，这次的手术一共有五位医学界权威共同参与，成功的把握非常大，我们只希望落弦小姐可以对我们完全信任。
　　空旷的房间，声音变得失去质感，令人心悸。
　　葭滟说，医院简直是个屠宰场，截肢的时候，医生就拿了个锯子来。
　　落弦记起葭滟的话，心想这次那些权威会不会用同样粗鲁的方式打开自己的脑颅。玉宇一直握着落弦的手，慢慢开始变凉，其实他比落弦更心慌。可他还是对落弦说，落弦你不要怕，很快就过去了。
　　谭教授问落弦，要不要先见见你的医生？
　　落弦说，不用，见了还是陌生人。以后又不会报仇什么的。
　　谭教授却坚持，还是要见见的，对手术会有帮助。
　　玉宇说，随便了。其他的事情安排好了吗？
　　谭教授点点头，落弦小姐手术后直接飞波士顿，我将成为她的父亲。他转向落弦，这样可以吗？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又接着说，我们将在那里度过三个月的修养期。以后便回国，我已在上海给她安排好学籍，在高中读两年，再进入我父亲的大学继续读书。
　　玉宇说，那样很好，充实的生活，真正去学点东西。
　　这个手术是因为爱，而去遗忘。
　　谭教授的目标是将落弦的记忆抹掉。就像癌症病人所接受的化疗一样，在杀死病变细胞的同时杀死正常细胞。落弦脑中对死亡，流血，鬼魂记忆的清除同样会消除她与玉宇的爱情。他们一路走来，是如此艰辛。但是这深厚的感情，却使得他们头也不回地去实行这次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