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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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很成功。魔鬼的再现勾起了这群大学生青年高中的回忆。有时候人是害怕回忆的，因为回忆的绚烂如同梦幻。所以那天很多人都哭了。
像一场盛大的追悼会，追悼他们所逝去的青春。
元宝说，不过四年，我们的生活都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
四个人都没有说话。
这天，玉宇接到福音的电话，福音说，玉宇哥，我在上海，我来看你。
福音穿了薄薄一件T恤就出现在玉宇面前，他笑，说，想不到上海已经入秋。玉宇带他去楼下川味火锅城，浓重辛辣的味道，福音被呛出了眼泪，玉宇递给他清水，你在云南呆了那么就还是怕吃辣。
福音狠狠地灌一口水，甜得过分了变成了涩，微辣能引起食欲而太辣只会适得其反。
福音对玉宇说，玉宇哥，我想见见姐姐。
玉宇说，好。
福音来到星大，这天气令福音记起和落弦分别的时刻。人的生命太过短暂，还来不及体味自然的变迁。
嘉澈已有预感。因为他们是亲生姐弟。
福音说，谭嘉澈你好。我叫杨福音。
福音。福音。嘉澈感到一阵头痛。篮球场上铖羽和空澄在打球，周围观众的尖叫喝彩，嘉澈就站在篮球架下，面对千里迢迢赶来看自己的福音。
奇特的对峙。右手边是五年来现实的堆砌，左手边是从小骨肉相连的回忆。
一片叶子被分成两瓣，究竟哪瓣才是根？
福音问，你还记得我吗？
嘉澈只是端详他的脸。后来福音笑笑说，我是玉宇的朋友。
福音说，我们以前认识的。我马上要飞去法国了，顺便过来看看你。
一阵风凛冽地吹来，卷起地上枯黄的叶子，大片大片的梧桐叶。福音想起从前在福利院每到这个季节修女总会带着小朋友们去捡叶子，把枯掉的落叶再埋起来。据说这样可以为树根提供更多的能量，等待来年长出更加茂盛的叶子。像是一场轮回。叶子的尸体等待时间的侵蚀，而它的灵魂，回到了母亲怀里。
这个男子终于又看见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亲人，像一只疲惫的海鸥回到了礁岩上，任耳边惊涛骇浪，心却无比平静。人似乎是一生下来就要做感情的囚徒。
葭滟坐在地板上号啕大哭，周围是玻璃陶瓷的碎片。她说，落弦为什么就可以逃避责任，成为另外一个人？！你们眼里就只有落弦，落弦又怎么样？你们都是自私的人！葭滟还是常常喝酒，尽管医生明确告戒过她不可以再喝。葭滟和以前一样倔强，听不进别人好言的劝告。 酒精可以麻痹神经，也可以暂时让肚子里的小家伙失去动作。
一个生命默默孕育。
葭滟对孩子的父亲决口不提，她从一开始就决定要独自承担。她和落弦一样是太倔强的人，这样的个性是否预示着毁灭？葭滟患了严重的抑郁症，拒绝吃药、看医生。她在她的单身公寓里摔器皿，直到再没什么可摔。福音给她买了些一次性碗和杯子，留在这个孕妇身边照顾她的起居生活。
他陪她散步，给她做饭，带她看电影，买《孕妇保健》之类的书给她，爱护她如妻。
只是葭滟的情绪一直不稳定，常常哭，大声咆哮，撕衣服，做各种破坏。偶尔平静，她问福音，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我是这样可恨的一个人。
福音说，我只想你快点好起来。
福音总感觉自己是在赎罪，为玉宇和姐姐。
葭滟虽然常常痛苦，但她也没有想过要放弃这个孩子。她想，这孩子是火炬，即将点亮她阴霾的人生。她是这样坚强。
10月份，葭滟生下一个女孩，取名京。葭滟说，这孩子不能再姓杨，这个姓有太多不好的回忆，是不祥。可是对她来讲，再也没有其他与她有关系的姓。
直到那天福音买了两袋婴儿尿布和罐装奶粉到葭滟的住所，房东太太告诉他葭滟已在前一天晚上退房，留了一张纸条给他。
字条上是葭滟拙劣却端正的字迹，一笔一划：福音，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的帮助。我已决定不要再连累你，我带小京走，你不用找我。葭滟。
福音一把揉皱纸条，心里忿忿，你怎么这样任性。
那天福音就离开昆明，飞往上海。与玉宇见面，吃饭。之后就去见了他的姐姐。他们之间拥有一模一样的鼻子和眼睛，洗不掉的孩童般的天真。
嘉澈笑笑说，福音，我好像记得你。
半场球结束，铖羽和空澄满头大汗，大口大口灌矿泉水，脖子，脸颊淌满水。箫婷递给他们雪白色的毛巾。铖羽抬头看到福音，彼此隔开半个球场对视了几秒。福音问嘉澈，这个男孩子，是你的男朋友吗？
嘉澈微笑，是。
福音把快卸下肩的黑色背包扶正位置，然后说，我可以认识他吗？
嘉澈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句，好。
两个男生的初次见面毫不例外地冷淡。互相道你好。
后来嘉澈对宝骊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福音之前10秒钟，心跳得非常厉害。由此她断定，他一定是个重要的人。
宝骊对她说，盲目的猜测对你没有好处，这一切的谜总有解开的一天。
有一天，真相大白。
于是一切不再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