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代桃姜》几缕流金

10、第 10 章

　　姜小桃没有把自己离开的真正原因告诉山鬼，甫一听到这个消息，山鬼也只惊讶了一小会，随后就表示只要有时间，它便会到荒泽山去找她，“别的精怪做梦都想找到入口，没想到便宜了你这小丫头！”
　　“你不是说那山中有许多精怪吗？”见她以为随随便便都可以进去，山鬼以为她是得意，但看她满脸不解，它不由长吁短叹，“更何况，你竟然得以见到神君他老人家真面目，真不知你是修了几辈子的福。”
　　姜小桃忍不住辩解：“那山神并不算什么老人家，相反看着还颇为年轻。”
　　“那不过是外貌，是假象，飞升神仙的人物就没有一个年纪不大的，我跟你说这些干嘛，以后你有机会就知道了。”
　　它可是见过大世面的山怪呢！
　　两个人好像都默默把西郭先生离奇之死放到了一边不提，但在姜小桃上山之前，山鬼表示，她一定要和自己去一次集市，顺便买点灵石以备不时之需，不然以后下山就没那么方便了。
　　姜小桃欣然同意。
　　不过，很快她就开始后悔起来。因为山鬼压根不是要带她去看热闹，而是借助人多带来的气势，打压报复之前偷拐它灵石的小妖怪。
　　还没把那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小摊看清楚，山鬼突然激动得发出土拨鼠的叫声，下一秒，俨然率先飘了起来，边跑边朝前方一个绿灿灿的妖精喊道：“你这樟叶精，还我灵石来！”
　　“……”看对方的块头，山鬼根本没可能打得过，竟然还不要命一般追出去，姜小桃无法，只得恋恋不舍放下手中的宝石，跟着山鬼追了过去。
　　一精一怪饶了几圈，爬山越岭，那樟叶精更像是溜着他俩玩，一会紧一会慢，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过了一会又回到了集市上，山鬼最后累了干脆趴在姜小桃脑袋上，当起了指挥官：“往右，快绕开那个卖西瓜的，再往前一百步！”
　　半炷香后，姜小桃彻底跑不动了，靠着大树喘气，“歇一会吧！”
　　“我必须报仇！”
　　集市上各种妖怪来回穿梭，眨眼之间变幻莫测，山鬼恨铁不成钢地朝姜小桃说：“你在此地等着，看我把那家伙捉来！”
　　说完，它其实凛然地跳上自己的云朵座驾，以一种姜小桃从没见过的速度，飞快消失在了眼前。姜小桃终于有了时间来欣赏这个妖来妖往的小集市，山鬼之前说过，此处和附近村民的草市一般大小，不知怎的，她低头瞥见自己的衣裙，一下子想起了书生。
　　他家境贫寒，之前总是靠代人执笔的酬劳勉强维持生计，换取这样两匹布，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和精力，按说他是这个世界自己认识的第一个人，但是住在一个屋檐之下这么久，她说不上来，总感觉两个人有时候像陌生人。
　　她并不十分了解他，他却好像很了解自己的喜好。
　　姜小桃最好奇的是西郭先生的事，她一边坚信这一定和书生无关，不过，眼下似乎是等不到真相大白了。这边自己在瞎想，山鬼就飘了回来，费力高举着一块十分耀眼的灵石。
　　“没想到，你竟然追上——”她话还没说完，又看到山鬼身后跟着一串模糊的影子，山鬼四仰八叉往前冲，朝她喊：“快跑，它们妖多势众！”
　　于是两人又开始了大逃亡，集市上的精怪对这样的小场面似乎司空见惯，但就在这时候，也不知是谁突然来了一句“神君大人下山了！”，刚才还秩序井然的群妖，突然像是油锅上四窜的蚂蚁，朝各个方向飞奔而走！
　　山鬼陷入一阵慌乱，“不就抢了那家伙保命灵丹吗，竟然告到山神面前去！”说到这它不由一阵瑟瑟发抖，最终神情复杂看向姜小桃：“如，如今你无法施展灵力，一起跑路也是拖后腿，还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吧！咱们有缘江湖再见！”
　　姜小桃也没想到，先前还说着情深义重的家伙，转眼就抛下自己逃了，看着山鬼在转拐处消失无影，她只好靠自己了。
　　在路上好几次被不知名影子撞倒以后，她跑到了一条小路，停下来才发现迷路了，不过偷灵丹的又不是她，为什么要跑路？正要往回走，却看见了一道虚幻的身影，再凝神一看，却又不知所踪。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这样动人心弦的话音，只要听过一回，必定是刻骨难忘。
　　她脚步好像生根一样，过了好一会，只好僵硬地转过身，朝对方点了点头：“啊！大人竟然会来这里，稀客稀客！”
　　他似乎觉得好笑，也确实轻笑了一声，“姑娘能来，我为何不能来？”
　　因为你是执掌一方的神君啊！姜小桃不敢这样回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时之间，空气仿佛陷入了僵局，甚至可以闻到不远处一大摊被妖怪们撞倒踩烂的瓜果，散发出阵阵混合熟透的气味。
　　姜小桃不开口，对方似乎也不着急，不过她却很急，最后，她只好随便想了个话题：“大人，小女子就不打扰您的雅兴了，先告——”
　　“你曾说来自凤溪村？”
　　她惊愕地抬头，“啊？”
　　“看起来你经常来这片交界，不如，你在前面给我带路吧。”如何看出来她经常来这里……这话她也不敢说，一切还没定下来、之前，姜小桃唯恐自己得罪了这高高在上的神仙，一不小心，未来修行的光明坦途就烟消云散了！
　　好在刚才和山鬼周围跑了个遍，真是因祸得福，她才知道，原来这集市竟然是妖怪和人间的交界处。因为山神并没有说自己要去哪，她便根据沿途追讨的路线，再走了一遍。
　　按说一方霸主应该是走在哪里都有姬妾拥护，仆从成群，可见到对方这几次，却总是独自一个人，虽然这丝毫不影响神仙气派，姜小桃不由得好奇起来，传说中凶恶冷漠和眼前这少言莫测的他，究竟哪一个是真的呢。
　　“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