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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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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一点点冷下来,喧闹的餐厅都成了背景版,安南的挑衅显露无疑,像幼狮对猎物发出示威的怒吼。
但是我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两个刚见面的陌生人会剑拔弩张的对峙。
敌意来的迅速又毫无道理可言,我想劝都不知道从何劝起。
丁程昱像是对安南的挑衅毫不在意,笑容挂在脸上,换了个坐姿,身体靠在椅背上,左手垂在桌下,右手轻晃酒杯,酒液在杯中流转,手腕上百达翡丽的表盘反射灯光,璀璨的闪光映入眼帘。
丁程昱用我在大学听他讲课时那种轻松写意的声音说道“丁程昱,路程的程,日立昱,樊冬的”
他顿了一下,用非常遗憾的语气说“樊冬的相亲对象和老师。”
然后用深邃的眼神盯着我看,混血的眸子里满是深情,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的我头皮发麻,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我有点尴尬,不知道他为什么在我学生面前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我听见安南小小的吸了口气,好像僵在我身边,我有点想向她解释,又感觉没有解释的必要,安南只是我的学生又不是我的什么人。
我左右为难,感觉与狗血电视剧里夹在老妈与媳妇儿之间斡旋的男主同病相怜。
僵持了一会儿,安南率先开口“所以,丁叔叔,你是樊冬老师的男朋友吗?”
丁程昱看好戏的神情凝固在了原地,扬起的嘴角抽搐了几下,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他大我十一二岁,今年也就三十出头,而安南今年高一,十六岁,正是水嫩嫩花骨朵一样的年纪,这声叔叔虽然不地道,但是也没什么问题。
只是丁程昱很是在意自己的年龄,我坐在一边隔岸观火努力憋住自己幸灾乐祸的笑声。
安南这一声叔叔可算是直击丁程昱心脏啊。
丁程昱缓慢推了推眼镜,掩饰住自己抽动的嘴角和破防的心态。我思来想去还是不太希望安南误会,开口解释道;“我们只是好朋友而已。”我尊重丁程昱的隐私,没有说他的性向。
丁程昱见我拆台,撇撇嘴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也没再说让人误会的话。
当然,也可能是被我们两个年轻人打击到了。
“开个玩笑而已,别在意啊,小朋友吃晚饭没?坐下一起吃点东西吧。”丁程昱缓和语气,发出和解的信号。
安南紧绷的肢体慢慢松懈下来,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松了口气,脸色也好看了许多。“朋友还在等我,不吃了。”
丁程昱也就是走个流程,没强留,象征性的摆出个笑脸表示友好。
我叮嘱安南早点回家,女孩子还是不要在外面待到太晚,即便她武力值高也不太安全。
我目送她走出餐厅,安南一离开视线丁程昱就卸下了成熟男人的伪装,向我抱怨
“你的小朋友也太难相处了,我男朋友第一次见我的时候都没她这么冷漠。你当时都没看见,她还偷偷瞪我呢,你一转头看她她就笑了。倒是和你说的一样漂亮就是凶了点。”
又小声说了一句“但是还是我男朋友好看。”我白了他一眼,已经习惯了他三句离不开他对象,老男人三十岁才找到对象,老房子着火,我在心里原谅他。
我也不知道安南无名敌意从哪里来,也许是天生气场不合?
又随意聊了几句,八点一到丁程昱的手机准时响起,丁程昱接起电话。连声音都温柔起来,我一猜就是他男朋友,我对他翻白眼,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冲我炫耀。
电话挂断,丁程昱说男朋友来接他,几分钟就到。
问我要不要一起走他送我回家,我一点没犹豫,坚定拒绝。
我才不要当电灯泡吃狗粮。
丁程昱和我在门口等着。一辆低调但一看就有价值不菲的豪车停在我们面前。
我对着丁程昱做口型“老丁,你也是吃上软饭了哈。”
他没回我,走到副驾座坐了进去,丁程昱男朋友降下车窗,看着是个有点冷淡的男生。我怎么看着和安南有点像,我开始胡思乱想。
他男朋友礼貌的朝我点点头,丁程昱在他身边向我摆手说“回头再聚”也不知道丁程昱这个老狐狸是怎么把他骗到手的。
我也向他挥了挥手,然后打车回家。
刚到家,手机和房间里的灯同时亮起,安南给我发消息说自己有好好听话,没有太晚回家。
我回了个个表情包。
安南又说自己今天晚上有点没礼貌,让我替她给丁程昱道歉。
我憋笑告诉安南丁程昱才是不应该和小朋友开玩笑。而且安南的一句叔叔足够丁程昱难受一整天了。
弯月西斜,月明星稀。
我和安南互道晚安就睡了,一夜好眠。
过了初七,时间就如同按了二倍速,眨眼就过了元宵,又到开学季。
朋友圈一时横尸遍野,连着几条都是对假期的恋恋不舍,无论老师与学生。
自从相亲回来,我告诉父母,我和丁程昱不合适后,他们也没像以前那样破口大骂,只是用伤感的眼神看我又径自叹息。压抑的氛围一点没有过年的喜气。
沉重的压在我心口上让我窒息。
即使不开学,我也要坚持不下去了。
我开始对自己做出回家过年这个决定而后悔。
开学惯例,第一天不讲课上自习,我站在讲台上环视四周。
安南期末考一战成名后就搬到了第一排。
此刻正带着困倦翻语文课本里的小说。那个霸凌安南的学生带着口罩,长长的刘海遮住双眼,模糊了面孔。旁边靠着一副拐杖,郑薇的腿受伤了,
我立即想到安南所说的一切有她解决。
不管是不是安南做的,做错事都要受到惩罚,无论惩罚是谁给予的。
我移开视线,没有可怜她的想法,郑薇被整得惨,难道被关在厕所里的安南就不惨了吗?
仍然是用于收心的开学考,安南的年级排名依旧稳定,但是又只有语文仍旧惨不忍睹,我看着答题卡上几处鲜红的零,手背上的青筋都控制不住冒出来,要不是安南天天找我问题,我真怀疑她是故意的。
不用我去找她,安南非常自觉地来找我。态度认真,但做题正确率始终不高,我拿着安南翻译的文言文都开始怀疑她的物化生是怎么考出那么高的分数来的。
安南应该也知道自己文言文翻译的毫无逻辑可言,坐姿乖巧的像小学生,抬头对着我微笑。
我的火气被一个笑容压下去,任劳任怨的接着给她讲题。
如果把高中分段总结,那高一上学期最重要的就是适应,下学期最重要的是分科。
自从改革以来,选课组合五花八门,学校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任由学生们自由选择。安南作为六边形战士,在这场抢人大战里可维持炙手可热。
今天历史老师劝,明天物理老师劝。一边是“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一边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每天下课都是硝烟四起的战场。安南防不胜防,恨不得躲着老师走。本来她来语文办公室就勤,现在更是恨不得住在我这里。
我也不能免俗,纠结了一会还是开口问她“你想选什么?”她一点不犹豫像是已经确定很久了说“全文。”
我有点惊讶,年级里理科好的几乎都学了理科,所以文科老师在争夺安南的战争里分外用心。
我怕她随性瞎选耽误前程,又问了她好几句为什么。
安南一开始不想说,又见我实在好奇,正襟危坐起来,板着脸连声音都透着严肃,说
“有什么理由?因为老师你学的史地政所以我也要学,这一点够不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