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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高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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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不知道安南是不是烦不胜烦才这样说来敷衍我的,但是我确实因为她这句话心里涌上一股酸软的情绪,带着一些兴奋也许还有几分惊喜。
我甚至眼眶发热有点想哭。
虽然说我只把教书当作一份没什么特别的工作,但是当真的有人会因为自己去选择未来的是时候,没有人不会不为此动容,尤其是我一个从来没有因为自己而被选择的人。
这种感觉有点像一个母亲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孩子说“我将来要成为妈妈一样的人”原来感觉是互通的。
我有点羞怯,毕竟是差点当着安南的面哭出来。
我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再换成笑脸面对安南。
也不知道我笑的是有多难看,安南表情都绷不住了,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说话都颤颤巍巍的像是被我吓到了。
“老师?樊冬老师?你别哭啊,别生气,选课的事我还能改改的。”
我伤感的情绪被安南清扫的一干二净,还有点被她逗笑,真情实意的去安慰安南“别担心,我没事,想选什么选什么我不强迫你改。”
也不知道安南那奇思妙想的学霸思维让她脑补出了什么东西,我给她补课的时候安南意外的消沉,虽然这种情绪不明显,但是我很她相处久了多少能摸索出点规律,毕竟平常她都恨不得黏在我身上,今天倒是离我远了不少。
也许是我和现在的高中生有代沟了吧我直到她把自己安抚好情绪恢复正常都没猜出来她到底因为什么不开心。
青春期小孩就是难懂。
天气忽冷忽热但到底是朝着暖和的方向前进,绿叶一点点爬上枝头,我的办公桌也一点一点添上了安南的气息,一小盆安南送的多肉,安南不小心落在我桌子上的发绳,笔筒里最普通的黑色中性笔里也夹杂着几根安南的笔。
就连我的椅子旁边都一直摆着另一把小凳子省的安南还要到处搬凳子费力气。
连隔壁座的老师有时都调侃我说安南不在都不习惯了。
是啊 我什么时候习惯了安南的靠近呢?
我听过一种说法,在孩子心里老师就是另一种形式的父母,我从没在安南那里听说过关于她父母的事,也知道她其实是故意和我亲近的。
也许是把我当作父母的替代了吧。
但是这一回我
心知肚明
心甘情愿
…….
我往向窗外,柳树郁郁葱葱,蝉鸣也一声响过一声,篮球场上又穿来吵吵嚷嚷的打球声。
我后知后觉,才发现夏天已然是到了。
现在即便我听见预备铃响,也不会在条件反射的藏手机了。
我收拾着桌上的教案,带上安南落在我这的卷子往十班走去。
十班班主任迎面而来,我向他微笑示意,刘振华忙叫住我,让我帮他代一节课,他下下节课要开会,我点头答应让他不用顾虑,我帮他看着,他又急急忙忙的走了。
他今年倒是比去年黑了瘦了,看来当班主任真是折磨人,我毫不意外的想起我去年做过的刘振华和安南的对比
海碗和白瓷瓶
海碗变黑了,瓷瓶倒是又高了一点。
我走进十班,安南坐在讲台正对面看着我,阳光透过来她眼睛是亮的。我想起刚刚刷视频看见的塞尔凯克卷毛猫,一样的面无表情看着又凶又漂亮,眼睛也是亮亮的。
我不合时宜的想到,还有一个月就要放假了,等到了高二我就教不到安南了吧。
我心情一下跌落谷底,虽然我们是师生但我却把安南看成了我年纪小却成熟的朋友,朋友不联系还会生疏,我和安南以后呢?
安南什么也不知道,非常认真的看着我讲课,我又忍不住操心,等到了高二没人给她补语文那她会不会成绩又落下去呢?
我暗自嘲笑自己想的多,安南是怎么想的我还不知道,她还眼巴巴等着我把她落在我那的卷子还给她呢。
但我还是决定如果安南上高二以后还来找我的话那我就接着给她补课好了。
我自作多情的脑补也不影响我给学生讲课,现在都知道期末重要了学生也没有刚开学那么顽劣,课程推进的飞快,一个个认真的神情看着就让人欣慰,我终于有了一点教书育人的成就感。
刚下课,我打算回办公室歇会儿安南顺势就跟着我来了办公室,我坐下喝水顺便给安南的小杯子里倒满,安南坐在我身边看着杯子抿着嘴偷笑。
我隔着玻璃杯看她,挑眉,意思是问她笑什么。
安南在我面前通常是这样柔软的,温暖的像个真正的少女,而不是初见时那种冷漠的拒人千里之外的。
她说“我第一次见到老师的时候,以为老师是个特别冷静特别严厉的人一整节课都没笑过,但是之后发现老师是个特别心软的人”
安南又看了眼杯子“还会给我准备杯子!”
我在心里哼哼两声,我可是救你于水火之中的大好人呢!
安南没待太久,她还要上课,我像往常无数次那样目送她转身出门,下一秒刘振华出现在门口,我移开视线眨眨眼,颜值的差距也是有些震撼心灵的。
刘振华也没绕关子,一上来就开门见山
“樊冬老师,你下学期想不想当10班班主任?”
这不是打瞌睡来了枕头吗!内心所想突然成为现实,我还有点困惑“那你呢?”
“我跟我老婆去我丈母娘那,她在外省以后可能都不回来。”
“啊….那..行吧..我带10班也可以。”我回答
刘振华没等我问一股脑儿全说了“主任和我说了十班选文的多,不会大动的”说着说着还揶揄的看了我一眼“你的大宝贝安南也在十班,你接着带她,就偷着乐吧。”
“看你说的,安南成绩这么好,你不把她当宝贝哄着呀?”旁边的老师笑着说
“班主任费也不少呢,我就不能是为了钱啊!”我也看着刘振华乐。
嗯,我只是缺钱想要那点班主任费,我一点也不想继续教安南,对,就是这样。
被各种老师调侃的我都习以为常了,就是特别奇怪为什么谁都知道我和安南关系好,八卦的传播范围都这么广的吗?
刘振华交代几句就走了,平常笨重的身体现在显示出如释重负的轻盈,能看出来他离职是真的开心。
我还挺羡慕他的心态,人到中年还能这么有生命力的也不多。再想想自己一想到爸妈那种无力感就如附骨之蛆一样紧紧拽着我一刻不能放松。
安南就是我这个溺水者的浮萍。
这个班主任能让我有理由继续和她相处也算是好消息吧。
先不告诉安南吧,我想给安南个惊喜,也许可能也是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