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八零年代打拼致富》许海流

8、第八章

　　听到校长说考虑后的林柏退了出去后便看到一个老师从办公室出来后对准手表时间后用手上的棒槌敲响墙上的铁钟，随后，在铁片清脆的声音中，林柏首先看到二楼右边的教室里学生们鱼贯而出，跑着，跳着，声音雀跃地经过徐徐走下楼梯的林柏身边后又跳入操场上玩耍的集体里。

　　原本有几分惆怅的林柏无措地望向四周，无论哪里都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天清气朗，一派祥和，她也似乎融入其中，成为了一棵正在蓬勃生长的绿树。

　　林柏并不意外市实验小学校长的犹豫，回来的时候看到刘立新失落的表情后又笑笑，“没事，没事，谢谢刘立新同志那么为我着想。”

　　此路不通那就换条路呗，总有一天她会走到罗马。

　　八十年代嘛。

　　只要思想不落伍，处处都是机会。说不定哪天她就会成为流浪汉中那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林柏拿出行李箱里的外文小说，每天一边读书，一边看报消磨时间，后来几天确实有消息透露出来。

　　看准手表，中午时分的前一刻钟，林柏来到食堂里在旁边的打饭队伍里刚排上队，就看到旁边位置跑来一人，招呼来迎宾师傅说了一阵后，迎宾师傅也紧赶着往后厨里去。

　　那人喘了几大口气后便开始收拾旁边气派的漆木桌椅，拿着帕子向桌面掸去，等拾掇好一会后，火车站招待所食堂外来停了几辆车子，下来一拨人。

　　这拨人又紧接着步入食堂坐定在两张圆桌边上开始点菜。

　　林柏站在打饭的窗口前，看着两位身穿白色大褂的师傅们正拿柴热灶，还有两位师傅拿着菜刀听完礼宾师傅送来的菜单后便开始拿菜切菜，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等到切完后便交给在灶台边上正在热锅的厨师，然后就听到呲呐一声响后一股热气从那口锅里升腾。

　　随后打完菜的林柏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那边灶台边上氤氲的热气。

　　旁边的打菜队伍时不时传来几声密语，等到那边人群熙熙攘攘的声音过后，食堂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局面，在欲盖弥彰的平静下似乎还能听到灶台处掌勺师傅的话语。

　　偶尔能听到略带南方乡音的声音掠过食堂。

　　迎宾师傅在旁端茶倒水，笑脸迎人，等到布菜时轻声细语地描述菜品，“第一盘鱼香肉丝，第二盘，……第五盘椒盐排骨，第六盘炒时蔬，第七盘松鼠鳜鱼……”

　　这样一听，停在方桌边上看似若无其事实则正张着耳朵猛听的林柏觉得自己手上的饭盒里的饭菜顿时失了光彩。

　　林柏经过招待所值班室，便去问了一下坐在椅子上看报的刘立新，“刘同志，今天怎么回事啊？来那么多人。”

　　“来吃饭呗。”

　　“说是要跟紧时代脚步，抓紧改革风向，”刘立新面带喜色地将报纸拿给林柏，指着报纸上一个偌大的标题说道，“咱们这里要盖楼呢！”

　　“盖楼？”

　　“对啊，”刘立新又露出些许神往，“你们肯定也不知道，不过就这几天了，等消息一出来，你们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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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柏抿嘴浅笑浅浅地露出牙齿，说来和废话一样，刘立新同志的保密工作跟谁学的？

　　林柏突然觉得她手里的饭盒越发地烫手了，赶紧和刘立新再见后噔噔噔地上楼。

　　应该和她预测一致，现在就是等这里套牢陈耘资了。

　　等到第二天早晨的时候，火车站招待所食堂里开始大扫除，堂前收拾一新，昨天招待那些人的圆桌铺上了崭新的桌布，连凳椅也规整地贴着餐桌，然后迎宾师傅在食堂墙外贴出告示——本日下午不接待外客，请去别处用餐。

　　等到下午时几辆车停在食堂外边，也是一群人，只是就远远地看着，也觉得声势浩大，直至晚上八点，这些人才离去。

　　“听说有十五个菜。”

　　“我听说的是一桌十八个菜。”

　　打饭队伍里偶尔冒出几句为昨天林柏目睹的盛况又添上几分。

　　今天的菜色也比往常的好，有糖醋排骨，豆腐干炒笋丝，软炸里脊。

　　林柏嗦净排骨后回想起昨天刘立新着重给她看的报纸上的新闻栏目，说是云和企业即将进驻此地。

　　如她所料，陈耘资作为云和企业考察团的一把手果然要在这里投资。

　　但有件事也超出她的意料。

　　市实验小学的校工来告诉她，张校长给了她第二次的面试机会。

　　下个星期的时候再去一次市实验小学就能定分晓。

　　林柏也有些意动，毕竟机会不是随时有，她想去私企是想和国企沾边，然后跳槽进入国企，而当老师，就算不是体制内，没保障，可私企不也是能随时解雇吗？还不一定有房子呢，公立学校以后要混个编制也比在私企跳槽到国企容易。

　　之后的新闻里也没有看到云和私企的消息，要不云和企业过来也只是淌淌水？林柏稍微思索了下便还是郑重地收拾了一下后再次前去市实验小学。

　　这次她将学校全局看得更加清楚，陈校工也向她说了几句，学校两侧的建筑分别是教师宿舍与校务室，还有一个仓库。

　　右边教师宿舍挨着市实验小学前门最近的房子就是校务室，陈校工笑呵呵说道，“以后林老师有事就直接来这儿。”

　　“我去给张校长说声林老师到了。”

　　林柏望着陈校工快步离去的背影，笑而不语，又有些害臊地挠挠后脑勺——她还不是呢。

　　等到这次的会面，张校长就直接让林柏前去二楼左边的会议室，二楼以楼梯处为分界线，右边的都是教室，现在老师们都正在上课，林柏这时候听到的最多的反而是老师们的声音，“这里要注意的是我们运用的方程式…”

　　“这篇课文告诉了我们做人要诚实，做事要讲诚信，…”

　　林柏往左边的走廊走去，首先看到的是在职教师办公室，大门敞开，一张张桌子拼在一起倚在墙边，林柏通过走廊上的窗户看到许多的桌子上放着课本与一沓一沓的本子，然后她就来到了会议室。

　　这间与教师办公室一样宽泛的会议室，一走进去就看到几张红棕色桌子和十几个木头凳子立在前头，后面挨着墙边有一排立柜，只是有些格子里放着文件物品，更多的格子里则没有放。

　　会议室里挨着走廊的墙边簇拥地放着两架乐器——一驾钢琴和一驾簧风琴。

　　看起来都铺满了灰尘，已经很久没有人动过了。

　　张校长此时走了进来，看着林柏站定在乐器面前后轻声开口，“当时那些人从资本家里搜来这些东西后说是要烧毁，我说这就是个死物，才把它留了下来，但我们学校的老师也不会弹钢琴，就荒废在那里了。”

　　“那风琴是我们这里其他的哪个学校送来的？哦，我们这里的中学。”张校长笑了几声后笑意敛去嘴角又平了下来，“我们老师也不会弹。”

　　林柏看着两件乐器，过去仍旧历历在目，不免有些技痒，涩然一笑又开口说道，“我会弹一点。”

　　“那一会你试试嘛，”张校长有些惊讶，含笑说道，“现在正在上课。”

　　随后两人步入正题，关于林柏是否能进入市实验小学任教。

　　张校长深思熟虑后，还是惜才。

　　人才不常有，所以他愿意承担风险。

　　教学经验是可以复制积累的，所以张校长并不担心林柏的专业素养，这个年代的老师不止要教书更要育人。

　　他认为林柏在这条求知的路上可以引领更多的人。

　　当然还有现实所迫，毕竟这年头的老师可是珍惜物种，能找一个是一个。

　　林柏也展现了一番学识素养，用英文做了一个自我介绍，虽然张校长听不懂，但林柏张口就来，开口就是一段英文，顺溜漂亮得就像诗歌朗诵一样。这让张校长也更加笃定他的决定。

　　毕竟他也有追求的嘛。

　　等到铁片的声响响彻楼道，张校长看向面前的林柏又笑着看向墙边的乐器，“刚好，那林老师就来试试吧。”

　　林柏也抿嘴笑着点点头，她扫了扫钢琴上的灰后拉来一个凳子，随后从容地打开琴盖用手按下几个琴键。

　　穿越时空的林柏在这架老化的钢琴上弹奏出新曲，突地响起变调的音质和渐起的微风似乎产生了共鸣。

　　岁月一去不复返，她又不知活在多少人的当下。

　　她又弹起在现代的旧日里曾经弹过的曲目。

　　她在魂牵梦萦间曾经多次前去塞尔维亚，去过塔拉河峡谷，去过鸭绿江边，去过那一片雪原上矗立的白桦林。

　　周围一片寂寥，她就会想起那片山河。

　　身处国外，才会更加思念祖国的朗朗乾坤。

　　等到林柏弹罢，张校长心里更加欣喜，这离实现他的教学理想更近了一步，中师生不常有，可林柏也算一个复合型人才，他也算心满意得。

　　俩人刚准备从会议室离去，却被门口的景象给吓了一跳。

　　会议室里站着几位抱着书本的老师，而门口与窗边则挤满了学生，林柏起身，却被门口边上的学生央求再弹一曲，一旁的张校长倒是更端了几分，林柏看向他后，他便稍点头默许，然后林柏又弹了一曲《吐鲁番的葡萄熟了》。

　　这首经典民族乐曲经过钢琴的演绎也变得独具风味。

　　林柏到这时候也没觉得自己成为了一名老师，直到拿到了那个小红本子。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教师是一直受议颇多的角色。解放战争期间与建国后，教师才开始受人尊敬，但后来在那场动乱中，许多教师不断地受到了批评与伤害，之后才平反昭雪恢复名誉解除处分，重新开启工作。

　　而市实验小学就在那时候建起，这是一所年轻的学校。

　　上课铃响，门口的孩童和老师们相继离去，林柏和张校长进入校长办公室里。张校长让林柏填了份入职表格后对着一份新教师聘书本子写了起来，然后张校长和林柏单方面地谈妥了相关事宜，“你尽快办好住校的事情，先不着急上课，熟悉一下学校的教学进度和规章制度，我们这里要求是要夜间值班的，学校没有食堂，自己管饭，代课老师工资是给工资，工分，是给工资加上津贴有…”张校长算了一下，“46。”

　　“我都记混了，”张校长对着林柏笑了笑后想起以前，“以前我教书的时候还是拿工分的。”

　　清末和民国时教师待遇微薄，解放战争期间,人民政府办的学校,教师待遇是供给实物，建国后,资源匮乏，只要能吃能用，银元，粮食什么的都能算，1952年教师工资实行工分制，1956年又改工分工资制为货币工资制，其实这时候的教师工资没这么多规矩，能供生活就行，通常都是有工分给工分，有钱给钱。

　　张校长一边说一边郑重地将写好的教师聘球递给林柏，让她揣好。

　　市实验小学不大，差不多十分钟就能走完，林柏熟悉了一下校园后挥别陈校工出了校门，走在大街上沐浴在阳光下，这时候的阳光不大，照在每个人身上都暖洋洋的，照在路上也是亮堂堂的。

　　她摸着口袋里那个小小的硬壳本子如释重负地笑笑又看向前方，街道上的人们停停走走，朝气蓬勃，向林柏扑面而来，她也向前走去，脸上的笑容灿烂映照在阳光下。

　　她——终于光明正大的有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