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身份初定 ...

  •   “求求你……别走!”
      柳禾年一直沉浸在迷茫中,她不知道自己已经烧得迷迷糊糊。

      只能感到,柳禾年似乎有人在给自己喂水,恍惚间,柳禾年仿佛看到哥哥常穿的银色铠甲一晃而过。

      她干涸的喉咙暂时得到滋润,挣扎着嚅嗫几声细若蚊吟,只能看着近在咫尺的温暖远去,她微微道:“我……我要死了吗?”

      再睁眼时,天光已经大亮,脖子上戴着本属于柳荷念的玉佩,柳禾年入目看到米白色的毡篷光线明亮,黑红色的屏风隔开了卧榻,她的指尖传来羊绒被温柔的触感,抛开陌生的陈设,一切都美好的像从前住在哥哥军营里一样。

      “这是哪里?哥哥还等着我救命,不能再耽搁了!”柳禾年强撑着爬下床,刚绕过屏风,迎面而来撞见一个身着蓝衫端着早膳的姑娘。

      “禾年小姐,你醒啦!太好了,将军知道了一定很开心。”蓝衫姑娘见到柳禾年激动地放下手中的膳食,眼含热泪,双手搀住柳禾年摇摇欲坠的身子。

      “我?你叫我什么?”柳禾年闻声一怔,转头问道。

      “当然是禾年小姐啊!我们将军的未婚妻,柳禾年小姐呀。”

      海棠将柳禾年扶至床边,看着柳禾年苍白的面庞仔细且担忧解释。

      “是吗?我到底是有点烧糊涂了。”

      柳禾年这下回避着海棠的目光,心下大乱,心中默念:“如果自己是柳荷念,那真正的柳荷念……眼下只能继续扮演柳荷念静观其变,如果能成功假扮柳荷念,那哥哥的解药就有了,哥哥就得救了。”

      “小姐,您奔波多时,目前先用膳吧。”海棠将筷箸递到柳禾年手中。

      柳禾年接过筷子,随意夹起一粒放进嘴里,装作不经意般问着:“当时救我时,可有在我身边发现一位姑娘?”

      “奴婢不知,只知道将军当时巡山三日才找到小姐,要不是发现了您手中的玉佩,差一点就找不到您了。”海棠只是一脸后怕,对着柳禾年笑,抚着胸口庆幸。

      “正值酷暑,洞内又潮湿,三日,那真正的柳荷念只怕……”

      想到这里,柳禾年心下有些悲伤。

      “报——”

      “雁关大捷——”

      “将军归——”

      毡篷忽然帷幕飞扬,踢踢踏踏整齐划一的步伐声,悠扬的号角浑厚深沉。

      恍惚间,柳禾年觉得一切都熟悉得恍若昨天,她听见声音,放下碗筷快步走出帐篷。向辕门眺望,远处飞扬的尘土席卷马背,黑沉沉的军队中一抹银光极其亮眼,就像记忆中那个入万军之阵如无形的人。

      见到这里,柳禾年立刻迎上去,少年将军勒马而立,眉眼逐渐清晰,剑眉星目,皓月无双,却不是记忆中的人。

      “他就是战神顾肆淮?”柳禾年有些意外,眼前人面容清隽,温润如君子,看面相不像是疆场煞神,果然人不可貌相。

      “嗯?你怎么来了?外面风大,怎么跑外面来等?”

      来不及回答,柳禾年的头就被人揉了一下,她顿时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后退了几步才站定。

      柳禾年看着顾肆淮,只觉得这可是害得哥哥中毒的凶手,到底是自己的仇人,下意识害怕的生理反应就是后退。

      “怎么?不认识我了?”顾肆淮边说,边从海棠手中接过披风披在柳禾年身上。

      “怎么会……将军,你怎么认得我的?”

      顾肆淮笑:“虽长久未见,但玉佩我还是认得的。”

      柳禾年闻言,一愣,暗想这互换是对了。

      她看着顾肆淮眸光微闪,竭力挤出泪水。

      她低头极力回想像刘荷念那样的柔弱小姐重逢兄长是什么反应,再抬头,一双妙目含泪欲泣,柳眉微蹙,躲进顾肆淮的怀里,“没有,只是分别多年,禾年想了很久今日才终于见到,难以置信罢了。夫君……你都不知道这一路我受了多少苦……”

      听到“夫君”二字,顾肆淮一愣,

      柳禾年忍着委屈,软糯撒娇的声音让周围围观的人哈哈大笑,顾肆淮也哭笑不得,拍了拍柳禾年的背,无奈摇摇头哄道:“你从未如此唤我。好好好,是我对不起禾年了,怎么来补偿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三字咬得极重。

      “那就陪我用午膳吧!你还没来得及吧?”柳禾年抬头,明媚的笑意灿如骄阳,偏偏点缀着眼角的泪珠,更加娇俏,她边说还不忘拉着少年将军的手臂晃着。

      “好,来人,把马牵下去。”

      顾肆淮答应柳禾年的要求,卸了戎装。

      两人并肩走向蓬内。

      柳禾年伸手给顾肆淮递碗筷的同时,像寻常崇拜兄长的妹妹一般,试探着发问:“方才传信官说雁关大捷,到底是怎么个大捷?快把战场上光辉战绩和我说说。”

      顾肆淮夹过虾仁放入柳禾年的碗里,慢慢解释道:“没什么,此战是侥幸罢了,那雁关守将柳桥愈是个厉害角色,即使身中剧毒还能挺身上场与我打个来回,虽是大捷归来却也不能放松警惕。”

      “剧毒?兄长可知是什么毒吗?”柳禾年强作镇定捏紧了手中的筷子。

      顾肆淮却闭口不谈:“禾年关心这个做什么,这毒是由宋国军中常用的五种毒混合制成,军医调配比例不定,真要说来,我也不知这毒是什么毒了。”

      竟如此狠毒!真是卑鄙!

      闻言,柳禾年恨得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却还要装作一脸崇拜的样子继续发问。

      “那这么说来,我们军医真是神机妙算,这毒也来得精妙!这样的毒药应当多加利用呀!将军,这毒,有什么啊?”

      顾肆淮慢慢放下手中的酒杯,淡笑着问道:“你胆子好像变大了,我记得,小时候每当我提到这些打打杀杀,你可是捂着我的嘴害怕得让我不要再说了,今日怎么反倒感兴趣极了?”

      这样平淡的语气,却让向来敏感的柳禾年嗅到了一丝危险。

      面对这种情况,柳禾年向来不坐以待毙,她淡淡道:“惯会取笑我,我不问就是了。”

      柳禾年用羞恼及时掩饰自己,又连忙正色解释:“我这么问,不过是我在逃难时,曾有一个姑娘为了救我而丧命,她是我的恩人。她临死的愿望就是希望可以向你求一味军中毒药的解药救她哥哥,我才多问几句的。”

      “说来,你救我时可曾发现那位姑娘的尸体?”

      顾肆淮停下动作,看着柳禾年的眸子:“你说的那位姑娘是雁关守将柳桥愈的妹妹,她不过是为了给哥哥寻解药而来。”

      “你怎么知道的?”柳禾年心惊,忙不迭补充,“怎么会呢?”

      “谁人都知柳禾年常常带着玉佩,谁也得不到。是难得的清玉石,格外好认。救你的那位姑娘心口正好有,故此认出。”

      见柳禾年微怔,顾肆淮安慰道:“我知你是娇娇儿,她又把你护着,想必是跟你有些牵扯。你放心,我已经将她的尸骨妥善安置,只是两军交战,立场分明,她的遗愿我无法实现。”

      谈及正事的顾肆淮气息凛然,修罗般狠辣的压迫感十足。

      此人当真可怕,他竟然早就查明了自己原本的来龙去脉。

      柳禾年打了个寒噤,心沉了沉,这顾肆淮看似待人和气仔细,实则狠辣狡猾,心思深沉,若不是阴差阳错与真六荷念的玉佩交换在一起,只怕还真瞒不过他,看来为哥哥寻解药的事得慢慢来了。

      “说得有理,我明白的。”柳禾年温柔笑了笑,乖巧地点点头。

      用完午膳,海棠陪着柳禾年在军营里散步。

      大致走了一圈,军营的大致结构沐雨竹了然于胸,当下,又有了主意。

      夜幕降临,夜半子时,军营中的更鼓响了三声,一道黑影躲过守卫掠了过去。

      军营结构严谨,以主将为中心,医帐分布于军营的东南侧,与主帐相隔甚远,恰恰是守卫最薄弱的地方,也是沐雨竹此行的目的地。

      既然顾肆淮不愿说,那她就找到毒自己试,只要找到四种原毒,配制出相似比例的毒药也只是时间问题。

      此时,医帐已经熄灯,一片漆黑,柳禾年趁着守门人不注意划开了一道口子钻了进去。

      她慢慢点燃火匣子,借着微弱的光,柳禾年在一堆瓷瓶陶罐中翻找着。

      漆冷的月色透过窗子照在盖着白布的尸体上,莫名的阴森,柳禾年却顾不得害怕,她争分夺秒寻找着。

      一个蓝色的瓷瓶吸引了柳禾年的注意,打开瓶口轻嗅,一股迷醉沉迷的花草味扑鼻而来,这种香味在哥哥刚中毒时,柳禾年也闻到过,这样想来,看来这瓶子里是毒药的一种。

      刚将瓷瓶揣进怀里,医帐外传来军靴踏地的踢踏声,有人来了。

      怎么办?
      怎么办?

      环顾四周,眼见避无可避,柳禾年将主意打到了停放的尸体上,熄灭火匣子。

      然后柳禾年拉过一旁的白布盖在身上扮成尸体,等了一会儿,医帐内烛火通明,一会儿又传来瓷瓶磕碰的脆响,似乎来人在翻找东西。

      这时,军医腾岳恒的声音在不远处地方响起。

      果然是他们来了。
      柳禾年在帐下深吸一口气。

      “这瓶药就是我们对柳桥愈用的药了,不过,他已经身中剧毒,时日无多,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继续给他下毒,那四味药混合,老规矩一味药多五两就行。只要下的毒一样,只会加重症状,不会怀疑到你身上。”

      另一人没说话,稀疏的声音显示他接过了药,转身就往外走。

      腾岳恒调侃的声音又响起:

      “没礼貌的,一句谢谢都没有,好歹是我花了几天几夜调制出来的毒,你看,药人都死了这么多。”

      那人仍然没有说话,却跟着腾岳恒走向尸体附近,在白布下的柳禾年在听到与哥哥中毒有关的消息时就已经紧张得屏住了呼吸,见他们过来,双手握拳,心里怦怦直跳,更加紧张。

      “多谢。”

      低沉的男声响起,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他到底是谁?
      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给哥哥下药?

      柳禾年拼命比照哥哥身边的人,也找不到一个与今晚遇见的人相似。

      二人掀开了一具尸体的白布,腾岳恒的声音响起:“你看这个,就是药量重了些,当场毙命,你调制的时候注意一下。”

      “这个是调制的时候,加错药了,七窍流血,流了五刻……”

      “……”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柳禾年面前,“还看吗?”腾岳恒问道。

      不是吧?
      不会吧!!
      不会这么衰吧?

      柳禾年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屏息凝神。

      那人站过来,停留片刻,只是冷漠道:“不必了。”

      透过白布的缝隙,柳禾年低头看见一双绣着大雁的金丝红靴一闪而过,强烈的震惊让柳禾年忍不住身体颤抖,紧捂住嘴巴,她竭力遏制住自己。

      二人离开,医帐再次回归黑暗,柳禾年抑制不住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滚落,红丝军靴是齐国皇家守卫独有,哥哥拼战沙场,为国收复失地,何其不幸,齐国京都竟然卸磨杀驴,联合敌国给本国守将下毒,置其于死地。

      柳禾年的泪顺着脸颊滑下,仿佛有将死的哀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