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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引蛇出洞 好戏开场 ...

  •   次日清晨,柳禾年早早就来了医帐,一进来就见着腾岳恒在帐前忙里忙外。

      她赶忙走过去,“腾大哥,你何必一个人如此辛苦。我来帮你捣药吧。”

      “小姐金枝玉叶,医馆里的粗活就不劳烦小姐了。”

      腾岳恒连忙拒绝,接过沐雨竹手中的药杵。

      “那我去给伤员包扎伤口。”

      “哎哎哎,小姐您别忙了,还是我去吧。”腾岳恒慌忙拦住往伤员帐去的柳禾年。

      “那我去把要熬的药配好。”

      “哎,小姐……”腾岳恒终于拦不住柳禾年的动作。

      ……

      腾岳恒看着柳禾年的动作,此刻一个头两个大,他实在想不通柳禾年一个娇小姐怎么忽然对医学起了这么大兴趣。

      这每天准时报道,又是捣药又是包扎,只为求着拜自己为师。这不是捣乱吗?

      她可是顾阎王的未婚妻,谁敢使唤她干活!
      这不是找死吗!

      “腾大哥,您是嫌弃我做得不好吗?您说,我一定改!我只是想帮帮那些伤员……”

      柳禾年佯装可怜地看着腾岳恒,愧疚地抓着衣角,似乎十分委屈。

      腾岳恒扶额,这都什么事啊!

      “小姐,我知你救人心切,只是救人无小事,况且您金枝玉叶,怎么能沾染血腥气呢?将军不会同意的,您还是回去吧。”

      腾岳恒正色解释,言语之间都在暗示柳禾年尽快离开。

      但柳禾年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按照他所说的来做,故作不懂道:
      “腾大哥放心,我这就去求将军,保证让他同意我来这里拜您为师,您不用担心我吃不了苦,不管多苦多难,我一定坚持下去。您可劲使唤我!”

      说完,也不等腾岳恒反驳,就蹦蹦跳跳去找顾肆淮。

      “将军!可算找到你了!”柳禾年像一只翩飞的蝴蝶,一头扎进顾肆淮怀里。

      顾肆淮鼻尖嗅到少女发间的清香,随即愣了愣半晌,才将柳禾年从怀里拉出来。

      一开口确是:“军营重地,不可擅闯,不得以柳家小姐身份行使特权……”

      “将军,我想拜腾大哥为师,学习医术来帮助士兵们。将军说得对,禾年作为将军的妻子,应当以身作则,与将军心心相印,这样与其让我在军营里无所事事,倒不如去医帐帮忙,为大宋将士尽一份心力!”

      还不等顾肆淮说完,柳禾年的话就让他语塞了。
      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成功借顾肆淮自己的话铺了个完美的台阶。

      “这……”

      “将军就答应我吧,我保证谦虚学习,不给你和腾大哥添麻烦。”
      少女抬指发誓,眨着水蒙蒙的杏子眼一脸期待。

      “你既然如此坚持,那我应当应了你?”顾肆淮仍有犹豫。

      “只是……”

      听见顾肆淮准确的回答,柳禾年便飞快地跑开了,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只留下顾肆淮看着柳禾年雀跃的背影不由得失笑。
      而后,又镇定一瞬。

      这丫头,变化这么大?
      书信里分明是爱华衣锦绣的,此番,怎么对学医如此在意?
      *
      “腾大哥,这药已经备好了,我按照医术上的顺序给您标了顺序,这批伤员的药我也换好了。而且,下一批要煮的药已经派给药房了……”

      “哎,好……”

      “那明日的针灸疗法就换我来吧,刚好可以试试这几日学的针法。”

      “……许。”

      腾岳恒躺在躺椅上摇着折扇,看着柳禾年忙进忙出的身影,感觉就像做梦一样,他有种不真实感。

      他看着远处的圆日。
      悠闲地喝了口茶。

      这一连几个月,他一直有心刁难柳禾年,就等着她坚持不住后赶快离开。

      可这小姐偏偏没有叫过一声苦,喊过一句累,办事利落井井有条,丝毫不输自己调教一年多的徒弟,见缝插针就研读医术,练习针法,看来逃难那段经历真的改变了一个人很多,自己也该放下偏见了。

      想清楚这点后,腾岳恒对柳禾年最后一丝隔阂也消除了,开始诚心诚意传授柳禾年医术,这也给了柳禾年实施计划的机会。

      这日轮到柳禾年值守医帐,观察了几个月,柳禾年大致了解了医帐内的值守规则,发现规律,每当每月月圆十七,腾岳恒都会赶走医帐内所有人,选择独自值守医馆。

      这与此人浑水摸鱼的性子截然不同。

      而那日自己潜入碰见叛徒的时候也刚好是月圆,看来叛徒与腾岳恒见面的时间很可能就是十七。

      柳禾年通过这几个月的学习,她已经基本了解大宋军中常用的毒药。

      按照腾岳恒特立独行的性格,最可能被他使用配制的,是那分色瓷瓶毒药的只会是不常用的且药性不冲突的。

      这样大致排除之后,柳禾年将毒药范围锁在了红雨普、七星绝以及思肝丹和呼郁然,于是,她特意换了这四味药的药瓶,以便进一步确认,只是还不确定到底是哪一味药。
      相较于比其他两味多了三分。

      不过,机会很快来了。

      这日刚好是十七,柳禾年打定主意今晚再探一次医帐,运气好说不定能再次碰见那个叛徒。

      办完事,换上夜行衣,柳禾年便一直藏在停尸床上选择守株待兔。

      夜晚,腾岳恒果然一人独自守在医帐,在药台前研磨药物,夜色渐渐加深,柳禾年忍着尸体恶臭已经快要被熏晕时,四种药瓶磕碰的独特声响唤醒了她。

      淅沥的药水洒进药碗里,接着是药勺搅拌的声音,通过仔细辨认,第一是红雨普,第二是七星绝。

      最后一位呼郁然却始终没有加进去。

      柳禾年忽然灵光一现,它想起一开始的研磨,莫非他用的是刚采好还未来得及研磨的呼郁然?

      想清楚这一点,多四分的是哪一味药也清楚了,自己知道哥哥的解药怎么配了!

      腾岳恒今日配药,说明叛徒快要来了,想到哥哥四面楚歌,奄奄一息的处境,柳禾年又焦急了几分。

      当月光洒进窗户,再绕过窗棂,越来越晚了。

      柳禾年听见腾岳恒嘟囔着打了一个哈欠,却仍不离开,看来是在等人,叛徒定是今晚过来无疑。

      这时,一人掀开帐篷,跨步走进医帐。

      “哎呦喂!你可算是来了。”

      腾岳恒打着哈欠抱怨着将一瓶药递了过去,“喏,这瓶就是。”

      就是现在,躺在腾岳恒身后的柳禾年飞身跳起,抓过桌上的药杵一棍子敲蒙了他。

      “呃”

      腾岳恒只来得从嗓子眼轻呼一声,就面朝地摔了下去。

      柳禾年手中飞针射出,只见面前人躲开了飞针却躲不过当胸的一剑,正中心口,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在地,这时,柳禾年才看清叛徒的脸,

      “还认得我吗?”
      柳禾年的目光像针一样凛冽,她怎么也想不到背叛的人确实来自宫中。

      但,却根本不是什么男子,而是宫里赏赐哥哥赐给自己的丫鬟琉璃,自己想了很多人,唯独没有想到是自己身边的人害了哥哥,剑尖在愤怒中贯穿琉璃的胸膛,刺破心脏,扎破肺管。

      “柳……公主……”

      琉璃难以置信,瞪大眼睛,张口欲言,可肺里灌满了血,呼吸已经困难,再也说不清任何字,生命流逝的最后,也只能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柳禾年,最终软着身子倒在了地上。

      这琉璃耐是哥哥刚刚接手雁关的时候,陛下赏赐的。

      这样想来,原来宫里这么早就开始防备哥哥,雁关历经三年战乱,多少次城池将破,琉璃对自己无微不至地照顾,义无反顾与他们兄妹同生共死。

      但是,这样一个人背地里却联合敌国谋害主将,雁关里还有多少可信之人,想到这,柳禾年几乎不敢细想,心底的后怕像一瓢冷水浇灭了复仇成功的喜悦。

      看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腾岳恒,柳禾年只感到越来越恨,就是这个人调制的剧毒,下毒的人已死,制毒的人更该死!

      愤怒冲上头脑掩盖理智,柳禾年抬手一剑,剑光闪过,一剑封喉,瞬间,飞溅的鲜血将洁白的药台染红,满地尸体在夜色中更加阴森。

      丢下手里的剑,将剑放在琉璃手中,再拔出翠微的佩剑放入腾岳恒手中,凶案现场成功被伪装成二人反目后厮杀的场面。

      柳禾年在拿走琉璃手中的那瓶药,她借着夜色逃回了自己的房间,躺上床睡觉,装作早已沉睡,从未出门的样子,估计明日一早,军营就该有人发现腾岳恒和琉璃的尸体了。

      清晨,尖叫拉开序幕。
      “啊!”

      “死人啦!!!”

      “快来人啊!”

      “什么!”

      柳禾年和往常一样早起,随后往医帐赶去,刚到门口,就见医帐内腾岳恒的大徒弟何捻慌里慌张从医帐内跑出来,慌不择路刚到门口就摔了个跟头,却吓得连滚带爬站起来,边跑边喊。

      果然,好戏开场了。

      柳禾年故意走上前拦住何捻,关切问道:“何大哥,你怎么啦?发生了什么?怎么如此惊慌?”

      “禾年小姐,禾年小姐,师……师傅死了!”何捻惊魂未定,慌得满头大汗。

      “什……什么!你撒谎!怎么会?”

      一瞬间,柳禾年眼眶含泪,悲痛万分,泪珠砸在地上更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顾肆淮闻讯也赶了过来,来不及安慰哭得不能自已的柳禾年就径直走进帐子,尸体相对躺在地上,各执一把剑,乍一看就像是二人火拼最后同归于尽。

      “这人是谁?齐国军中竟然混进宋国的探子杀了腾大哥!”柳禾年跟在顾肆淮身后,“哥哥你快发兵齐国,为大哥报仇!”

      “慎言!”

      顾肆淮回头制止柳禾年,“此人是我派进齐国的卧底,为我军提供情报多年,此案定有误会。”

      “呵!”
      低头擦泪的柳禾年不由得低低冷笑。

      “那她为什么要杀了师傅?她不是自己人吗?”

      被柳禾年点明心中的疑惑,周围的围观群众也纷纷应和。

      “是啊!”

      “是啊!”

      “养不熟的白眼狼啊。”

      “哎,可怜腾大夫啊……”

      顾肆淮声音冷冽:“此案尚有疑点,医帐暂由我亲卫接管。速速散去!”

      他低头看向腾岳恒倒在地上的尸体,沉思着。

      究竟是谁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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