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风波 悍妇上门, ...
-
调岗?
邱雁南听到这两个字,吃惊到出声。
“谁在那?”校长听到响动,大声询问着。
立镜后面的邱雁南尴尬得要死,思虑几秒才慢慢挪出来,支支吾吾地说:“是我。”
关明远发现妻子,惊讶极了,“你怎么在这?”
邱雁南想解释,碍于有外人在,并未开口,低下头不吱声。
校长见此,拍拍他,“你们两口子聊吧!我先走了!”
关明远话未讲完,挽留道:“校长,您等等,我的事情……”
显然,校长刚才所说的“调岗”一事大体是板上钉钉了,正好借此刻脱身,他向关明远摆摆手,不但没做停留,反而加快脚步出了办公楼。
关明远落寞地站在大厅里望着校长远去的背影,而邱雁南则是同样的姿态在身后望着他。
“明远……我……”
“你什么?”关明远极不耐烦地回身吼道:“谁让你来这了?”
从未对邱雁南发过火,甚至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的关明远,此刻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毫无征兆地愤怒着。
邱雁南怔怔地立在原地,她没想到关明远会如此生气,更没想到自己的眼泪竟这么快决堤,只好转身,不让他看到。
背后的关明远发现妻子今日有些不同,将她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眼中透着不屑,对她“投其所好”的行为并不感冒,直到看见手上的翡翠镯子。
“怎么?你连我妈这么宝贝的物件都要来了?你还真是能耐大啊!”
他的话像带着利刃的尖刀,明晃晃地刺过来,仿佛当场就要她的血要她的命。
邱雁南恍惚着转回身,呆呆地看着他,嘴唇蠕动,却始终无法开口,她不知道他为何会这样。
关明远探出她的疑问,冷笑一声,然后将脑袋凑过来贴着她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想知道为什么?就去问问你那双精明的父母!”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厅里只剩邱雁南一人孤零零地站着,听到丈夫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不禁自嘲“打扮成这样就是为了过来出丑吗?”
天知道,她走了几个小时才到关家村。从傍晚落阳到繁星点点,先是一瘸一拐地拖了几里地,到没人的田间小道才脱下鞋赤脚走,沾着石子还有泥土颤颤巍巍的。
双脚流血、麻木不堪的邱雁南终于到家了。
可是,家里却没有关明远的影子,他甚至没有回来过,门栓还是她走时故意卡的那个位置。
邱雁南靠在门上,脑袋控制不住地想,他是不是又不回来了……
是的!他又不回来了!
关明远不仅不回来,而且明目张胆地住进了王兰凤的家。
王兰凤——洪村的那个!
在关明远不回家的第二个礼拜,竟然主动找上门来。
开门的瞬间,邱雁南是愣的。她没想到,她敢这样来家里。这辈子都不想再见的人,居然厚着脸皮要见自己。
“你找我什么事?”邱雁南冷冷地问。
王兰凤仿佛置身事外的无关人员,一本正经道:“我来这里,是想给明远拿些换洗衣物!”
她的话无疑是在挑战一个妻子的底线。
邱雁南比王兰凤矮将近一个头,两人并排站着,邱雁南有种被对方影子笼罩的窒息感,让她喘不上气来。
“你让他自己回来拿!”邱雁南说完,走到门边打开门,“你可以走了!”
王兰凤不以为然,她不但没有走的意思,反而比之前更加嚣张,不紧不慢地向她挑衅:“明远说他不想看见你!不然还用麻烦我吗?”
从小没吃过苦头的富家女哪里是悍妇的对手,字字句句都正中她的要害。
邱雁南此刻只觉得浑身发冷,不住地颤抖。她拼尽最后一点能聚集起来的力量,将王兰凤推到了门外。
“拜你父母所赐,洪三儿成功捉奸,跑到黄安中学告发明远,他现在成了一名体育老师,你满意了吧!”
原来,关明远是因为这个!
蒙在鼓里的邱雁南终于找到答案,为什么他会将火发到自己身上,又为什么和她旧情复燃。
他们一直都有联系,想必也是王兰凤告诉关明远他老丈人去找了洪三儿,所以才将处分一事算到了邱家头上。
而此时门外的王兰凤已经不在乎自己的形象,继续叫嚣着,上演小三痛斥原配的狗血戏码。
她甚至扯着嗓子告诉大伙儿,洪三儿不要她了,终于可以和关明远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了!
邱雁南有些支撑不住了,背对着门瘫坐到地上,脑袋懵懵的,充满了轰鸣声。王兰凤后面说了什么,她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你这个女人还要不要点脸?”
村民闻讯赶来,把老关家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黑子娘也在其中,看到王兰凤这么欺负人,忍不住骂道。
王兰凤哪里在意这个,如若她真的有羞耻心,今日就不会主动上门了。
“哎呦呦!你个老太太,吃的不多管的还多,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王兰凤大言不惭地回应道,同时翻了几个白眼。
黑子娘气坏了,狠劲推了儿子一把,“去!把她给我撵走!”
黑子娘看着柔弱,可她身旁的黑子可不是吃闲饭的,高大魁梧,一身腱子肉。就算来俩男的,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王兰凤眼中闪过一丝惊慌,见势头不对,立即调转话锋:“这么多人爱管闲事?好啊!来啊!我要有个什么,就赖到他家不走了!”
此话一出,人群像炸了锅似的骂声一片。
“作孽!关家老大那么好的孩子,怎么能看上这种下三滥?”
“正经老婆不要,要这么个糟烂货!”
……
人一旦豁出去,就真的什么都不会放在眼里。
王兰凤大力拍着邱雁南的门,嘴里喊道:“开门啊!我们说清楚,躲在里面算怎么回事?”
如此猖狂的第三者,真是让大家伙儿开了眼界。
突然,人群让出一条道。
关翰林和谭秀英来了,老两口的脸气得发绿。
一向不表于情的关翰林指着王凤兰骂道:“你这种没皮没脸的货色,赶紧给我滚!”
“我没皮没脸总好过背地里使绊子!”王凤兰故意提高音调,“你儿子因为老丈人插手被学校处分,这种恶毒人家养出来的女儿,你们还有啥可维护的?”
关翰林自身就很优秀,看重家族的发展,对孩子的前程也很上心。关明远考上师范那天,他宴请了整个关家村的人,十分高调。
可如今,因为一桩丑事居然得了处分,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你说什么?”关翰林直指王兰凤,让她说个明白。
“你的亲家邱宝银,背地里跑去跟洪三儿说我和明远的事,洪三儿气不过去学校找领导告状。结果,明远被处分调岗成体育老师了!”
王兰凤添油加醋,一副令人作呕的受害者姿态。
关翰林瞅着眼前这个女人,突觉她并不简单,差点着了她的道。他稍事停顿,反问道:“这不是洪三儿干的吗?你跑到我家来做什么?”
“我……”
“我替明远来的,帮他拿些换洗的衣裳。”王兰凤发现对方不吃她那套,避重就轻转移了话题。
“你回去告诉关明远,今天晚上不回来的话,就永远别回来了!”关翰林发出最后通牒,整张脸黑着,一丝缓和也没有。
谭秀英怕王凤兰继续纠缠,再把关翰林气出个好歹,立即拽着她往外推,“话你最好带到,不然我们上门,你也不会好看!”
王兰凤不罢休,扭捏着不肯走。
奈何关家村的人默契,一个个你推我搡地把她使了出去,一路驱赶到村口。
大杨树下,王兰凤口不择言地骂道:“儿子不随老子的愿,老子再逼也没得用!”
说完,扭着小腰走了。
围观的人对着她的背影咂舌:“这娘们儿一看就不是善茬儿,怪厉害的!”
立马有人接话:“哪厉害?”
“那肯定是床上加床下嘛!”大家笑作一团起着哄。
黑子娘把王兰凤的话一五一十说给谭秀英听的时候,他们正在敲邱雁南的门。
“她当真这么说?”谭秀英气得够呛,就差把嘴唇咬出血。
黑子娘点头,可不是!
但此时要紧的是自己儿媳妇这边,谭秀英急得满头大汗,“算了,她的事回头再说!”。
“雁南不知咋了,死活不开门,我们担心她……”谭秀英急得音都抖了,黑子娘见状也跟着使劲拍门。
关翰林突然想起来什么,上前拉谭秀英,“咱家不是有一把他们这的钥匙吗?”
不说还好,说完谭秀英直拍脑袋,“上次儿子回来晚,拿走了!”
“不行就破门吧!”有人提议。
夫妇俩如热锅上的蚂蚁,“实在没招就只能破门了!”
这时,又有人喊道:“明远媳妇儿晕倒了,在地上躺着呢!”
众人闻声望去,是黑子。他翻上围墙,此时正站在老关家房顶上,指着关明远的院子。
黑子娘也担心,忙喊:“黑子!你快下到院子里去,把门开开!”
黑子身形矫健,顺着两家连接处的墙壁轻而易举地就下到了关明远院子里。
待到门开,谭秀英第一个冲了进来,她虽跛了,却最是心急。一把扶起邱雁南的半个身子,发现她软得如烂泥一般,火急火燎地唤道:“老头子,你快来!看看雁南这是咋了?”
关翰林快步上前,将食指放到邱雁南人中处探了探气息,又翻开她的眼睛看了下,预感不是很好,他赶紧张罗道:“大家搭把手,我们送雁南去卫生院!”
……
半个月后的一天,章书华听闻关明远又和王兰凤死灰复燃,气鼓鼓地跑到关家村找亲家要个说法。
关家大门虚掩着,她象征性地拍了两下就径直进去了,带着股怨气。
“表姐啥时候来的?”谭秀英和关翰林正在院里纳凉,见章书华气冲冲地进来,俩人腾地一下起来,关翰林手上的蒲扇还给掉了。
章书华没好气地耷着眼睛,怨声道,“关明远还是不是你们家的人?你们还管得了管不了?之前偷偷摸摸,现在直接和那边过起日子了?”
关家夫妇岂能不知章书华所说,整个关家村传遍了,他们还如何能瞒得住?
“表姐,你先消消气喝口水!”谭秀英从堂屋倒了杯凉白开端出来,想递过去,见章书华不接,轻轻放在了手边的圆桌上。
章书华不愿掺和女儿的家事,可关家这段时间着实有点不地道。知道她家邱雁南面皮薄不好开口,索性就不闻不问了。
“离婚算了!”章书华脱口而出,有点赌气的成分。
话一出口,关家夫妇两个倒是有点急了。
“不行,不行,表姐再生气,也不能讲这个话呀!”
谭秀英一把挽上章书华的胳膊,继续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章书华的脸色三秒之内突然煞白,没留一句话,快步出了关家。
“你怀孕了?”章书华回到女儿家,一脸震惊地问道。
“王兰凤来闹那次,我晕倒了,查出来的。”邱雁南将母亲做的饭菜吃了个干净,一边收碗一边答道,异于往常的平静、淡定。
五雷轰顶什么感觉?
章书华此刻正是!
她这才体会到刚才亲家的劝慰还有另一番意思……
“你怎么什么都不讲?”章书华恼羞成怒,气得脑门子一阵阵发懵,摸了把椅子慢慢坐下。
“那女人来找我,我就不打算过了。结果,查出来怀孕,大夫说已经一个多月了……”邱雁南告诉母亲,公公婆婆天天来劝她,让她为了孩子再给关明远一个机会。
章书华听到这里,屁股下面跟着火似的腾得弹起来,“说得好听!关明远挨打那次不也是这么说的!”
邱雁南一下没了话。
她从惊魂未定的母亲身上,看到了半月前的自己。
得知腹腔存有一个生命体开始,周遭的一切似乎都不同了。原本简单的夫妻关系,因为它的到来变得无比复杂。甚至让她开始心软,自己是否应该补救这段破败不堪的婚姻。
“妈,我该咋办?”邱雁南希望母亲能给她一点建议。
章书华抬眼看女儿。
邱雁南这张脸是很漂亮的,额头饱满,柳叶眉、大眼睛,翘翘的鼻子和弯弯的小嘴,皮肤还白白净净的,惹人怜爱。
可漂亮归漂亮,该死的关明远不知足,又有什么办法?
她想了想,拉住女儿,“离婚!必须离!”